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10 妄虚 ...
-
如果世间一切都如我所愿,那么这个世界该何等的无趣。
——摘自《贺安的十字架》
“十代……”狱寺隼人后面的话语自然是咽了下去。
故事里,开门的是一位硬朗的老大爷,而这里是……
酷似十代目的少年身着一件简单的衬衫,柔软的褐色瞳眸中是与泽田纲吉本人相似的温吞,就像是天空一样。
“狱寺君,”狱寺隼人动摇的瞪大了眼睛,对方的眼中是他所熟悉与预想之中的,夹杂着淡淡无奈的包容,“我不是叫你好好呆着么?”
“怎么,你觉得在这里碰见我不可能?”对方看上去心情不错,有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老实说,我也不大觉得她会这么好心的让我们见面,不过,超直感从刚才就在告诉我,狱寺君来了……对了,先到我的房间来吧,不要在这里,狱寺君。”
狱寺隼人呆愣愣的被对方拉着穿过几条小巷,最后进入了一间普通的屋子,对方的手熟悉而温暖,这究竟是假象还是现实?
“十代首领,”狱寺隼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挣开了对方的手,在对方安静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对不起,失礼了,请您出示一下大空指环可以么?”
狱寺隼人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面前的人,要真是十代首领本人,那他,万死不辞。
少年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解开了右手上的藏金,深远的敬畏扑面而来,深沉而内敛的彭格列指环在昏暗的小屋中熠熠生辉,一时之间,狱寺隼人的视野里几乎全是它的存在。
右手上的尊贵的岚戒在隐隐的发出共鸣。
这样的话,确实不会有错了。
狱寺隼人这样判断,因为7+3的共鸣做不了假。
“真是万分抱歉,十代首领!”他低头单膝跪下,把自己的脸深深垂下,“我既然敢怀疑您。”
对方连忙扶住了他,语气间带有一种深深的无力,“狱寺君,你要是不认真确定一下我反而更加头疼,话说这点小事狱寺君你完全不用那么隆重啊啊啊。”
“更何况,”顿了顿对方又道,“你怀疑的不是‘泽田纲吉’,而是可能冒充的人不是吗?”
“十代首领……”狱寺隼人听后大为感动的抬起头,一脸飘散的星星让泽田纲吉差点被闪瞎了眼,一时之间有点招架不能的某首领只能快速的转移话题。
“咳,狱寺君,”泽田纲吉看了一眼窗外的即将破晓的黎明,脸色突然变得有点无奈,“本来一时之间还在苦恼怎么开口,不过看来用不着了。”
“十代首领……?”
“狱寺君,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你都要冷静,你知道有崇高之暗的礼装在,我不可能真的会有事。”
“十代首领,您……”
用不着他再疑惑了,远方,黎明开始了,他看见他最敬爱的首领身上在不断的流出腐臭的脓水,原本红润的皮肤开始发紫,失去生气,狱寺隼人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眼瞳一片茫然,头重脚轻,他用力咬了咬舌尖唤回自己的神智,因为他同样信任暗小姐的礼装性能。
“狱寺君你还好吧,其实这只是看着恐怖而已,”泽田纲吉急切的解释着,“所有的攻击都被礼装拦下来了,现在上面只是一层类似于虚幻觉的皮而已,到了晚上就会恢复过来了。”
然后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握住了狱寺隼人冰凉的手,狱寺隼人的神经看上去终于松弛了一些,因为首领的手依旧柔软而温暖,依旧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静脉里血液的脉动的触感——那是活人的手。
这显然与他所看到的东西相差甚远,狱寺隼人感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呼吸了,他极速的喘了几口气,道,“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十代首领。”
回应狱寺隼人的是自家首领一脸阴沟里翻船的苦逼表情。
前因后果是这样的,首先,敬爱的十代首领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满是腐臭一片死气的村子里,然后就像那个传说一样,出来了一个看上去很硬朗的老大爷,莫名其妙的二话不说给了他一间小屋以供居住,而后来与故事的不同之处在于,泽田纲吉并没有半夜离开。然后在黎明破晓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附着上了他的身体,接着礼装开始了应激性防御,但是礼装的防御只针对有害的能力,所以这层类似于幻觉一类的东西就留了下来,接着,那个老大爷敲开了他家的门,而老大爷的身体也起了异状,只是他很平静,显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了。
“据那位老爷爷所说,这里已经存在很久了,然后所有的外来者都会出现在他家门口,就是狱寺君你看到的那家,基本上每次他是出来迎接,而如果他没有开门迎接,那么外来者就会无法移动,”顿了顿,泽田纲吉继续说,“至于这种异常状态,据那位老人说,这是代价。”
“代价?”狱寺隼人咀嚼这两个字,“十代首领,这难道还有什么好处?”
泽田纲吉低下头,表情复杂,“是永生与和平。”
“这……”狱寺隼人有点纠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自身,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异样。
“果然条件不满足,”泽田纲吉一脸满意,当然结合他现在的脸色多少很诡异,“事实上,我真正被选为诅咒对象的第一时间,应该是在见到老大爷的那一刻,并且施放方式为传播,而据老大爷所说,其实村子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接待外来者,而身上这层‘皮’事实上可以认为是村民的标志,是可以接待外来者的许可哦。”
狱寺隼人顿时间理解了,根据这里的规则,没有“村民”权限就不能接待的外来者,而因为十代首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中招,自然也就无法通过传染来让他被附加这样的能力,而十代首领又拥有“村民”的权限,因此,一个BUG诞生了。
真不愧是十代首领!
狱寺隼人捏紧了拳头,全身上下的星星让泽田纲吉默默移开视线,这实在是太耀眼了……
而在这个时候,外边传来了喧哗的人声。
“十代首领,说起来,到刚才为止除了您我就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那么这是……”
“聚会结束了……这里的人是这么称呼的。”
“那是……”
“村子每周至少有两天都会举行的活动,听据说有时‘魔女’也会参加聚会。”
狱寺隼人皱起了眉头,“所谓‘魔女’难道是指……?”
泽田纲吉点点头,“恐怕是的。”
听罢狱寺隼人感觉更纠结,英俊的面容纠结了好几下才缓过来,似有辛酸泪的叹道,“我真的难以理解他们的想法……”
“应该的。”泽田纲吉板着脸满是辛酸泪的答。
事实就是,现在两个人的情况百分百那位戒律存在是知道的,但是,她却并没有其它动作,于是我们完全可以这样理解:她在看戏。并且极有可能是那种高兴了就出来晃一圈,不高兴就在幕后搬张板凳嗑瓜子的那种。
归来的村民远远看上去颇有生化危机里丧尸大军的样子,这不单指他们腐臭的外表,更是指他们的行动,迟缓而颠簸……就好像身体真的腐坏成那个样子不方便行动一样。
而且,所有人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说有笑的走回来。
饶是狱寺隼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加上经久不散的腐臭味,狱寺隼人感觉十分的不适,他担心的望向自家首领,却发现首领神色如常。
狱寺隼人这才迟钝的发现他还没有问首领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聚会”有没有参加过,但是,已经没什么时间问这个了,现在显然还不能让村民发现他的存在,他被安置在事先准备好的地下室里,而首领需要去见村长,然后报告留守的结果——每次聚会总会有人留下来守夜,默默收敛起气息,门板合上的那一刻,狱寺隼人突然有些茫然。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心中莫名的开始感觉异样的堵得难受,好像他忽略了什么似的——当然,这完全有可能只是环境造成的不适感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他必须尽快适应。
——没错,他是来保护首领的。
地下室说白了就是一个存放杂物的杂物间,但是显然被人事先认真的打理过了,有一些明显是后来才加上去的日常用品,甚至还有一张用木桶和木板简单架起的木床,上面刻有简单的阵术结成让床铺更为舒适。
怎么形容这个时候的狱寺隼人呢?他情不自禁的在满屋的恶臭中扑上去拥抱亲吻了那张床……首领控什么的已经没救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无聊,某种意义上而言狱寺隼人是半个技术宅,仔细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之后,狱寺隼人扎起碎发,戴上眼镜,开始知识充电,对于他本人而言,保持这个状态一个月不出门的话,除了见了太阳就跪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后遗症。
地下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泽田纲吉有点歉意的探了进来。
“不好意思,报告之后还有必要的事情要做,”此时的泽田纲吉裸露的皮肤上除了脸全是绷带,注意到狱寺隼人的视线,他笑笑解释着,“这个是这里的惯例,不绑上的话会影响日常劳作,就当是复习包扎好了。”
虽然首领这么解释了,但是狱寺隼人还是感觉莫名的不爽,可能的话,不,是他一定会把那个万恶的戒律存在大·卸·八·块-_-#
“……狱寺君。”
“是!”
“我们是来和·平·解·决·问·题·的对吧?”
“是!那当然!”狱寺隼人用力点头。
泽田纲吉自知无用的叹了口气,然后继续中午的话题。
这里的村民大部分都是遭受过战争以及天灾的人民,并且他们的思想大约还停留在中世纪,他们自称被神所遗弃,被恶魔所收容,并且,满足于目前的生活。
他们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食物,甚至不害怕伤痛,也没有病痛的折磨,甚至不会感到疲惫。
对于村民而言,一天的生活大致是这样的,黎明时分回村子,然后上午料理自己的活计,临近中午时绑上绷带,下午开始分工筹备“聚会”,最后,就是晚上开始“聚会”或者是自由时间,据说如果聚会够精彩的话,魔女就会来参加。
“所以今晚也是聚会时间,而我做为新来的,等一下要去负责出点子,不过狱寺君你也知道我不怎么擅长这个,可以帮我么?”
“乐意之极!”狱寺隼人听完前半部分想暴走,听完后半部分整个人立刻开始打鸡血,“请交给我吧,十代首领,我绝对会让那家伙滚出来的!”
“呵呵,那就拜托了。”
一切都在今天晚上了结,正合他意,想他最敬爱的首领怎么可以睡在这么烂的地方,还被这些人使唤来使唤去……(以下省略N字)总而言之,一定要为十代首领带来胜利!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一起商量出了大致的框架,敲定了一些细节,狱寺隼人顿时间感觉到有一些遥远——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如此长时间的交谈了。
他看着对方认真审阅策划,眉宇之间毫无不耐烦,只有平和的样子,看着他柔软依旧的褐色瞳孔……狱寺隼人觉得自己应该感到信仰的荣光,然而他却突然没由来的感觉有些异样。
“虽然不大想承认,游戏还是把崇高之暗热衷的选一个搬过去好了,”泽田纲吉一脸想当年的忆苦思甜,“嗯,当然那些非人类的部分还是要改一下的。”
说完之后他埋头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而狱寺隼人微不可查的后倾了一下身子,当然他遏制了自己后退的脚步。
而因为过于自制,他没能看见对方嘴角勾起的幅度。
所以,他失去了在最后之前看清对方的机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