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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 崩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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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引领洪流;才者,解放洪流;智者,遥望洪流;庸者,顺应洪流。
——摘自茗家家训
夜幕降临之时,所有人开始狂欢。
对于村民而言,今天的聚会特别的值得期待,靠着新人对于这次聚会注入的新鲜血液,他们期待着魔女的降临。
狱寺隼人戴上了隐身指环,虽然因为火焰纯度和技能方面的原因,他并不能用它隐身太久,事实上,如果视野足够好,他这种水准的隐身甚至会被普通人看出点异样,不过,在视线本就有限的夜晚,加上村民们根本毫无警惕意识,这种程度还是足以应付的。
两人的计划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事实上目标也只是见她一面,确定一下她的态度,当然能够让她停止曲律现象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直接达成了前者,最坏情况也只是泽田纲吉解放7+3的抑制力跑路而已——这位戒律存在的实力与崇高之暗差了N个级别,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要说为什么也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太年轻。
为此,让聚会尽量精彩完全是必要的。
他应该与首领一同前进。
但是,此时的狱寺隼人看上去有些茫然,他缩在聚会边缘的草丛里,缓慢的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一种疲惫,这并不是因为依旧浓厚的腐臭味。
然后在某一时刻,他睁开眼睛,看到在人群中笑得温和的泽田纲吉,这种疲惫在瞬间转化为了愤怒。
而后在这瞬间他感觉到了大地……不,是空间在愤怒的咆哮,顾不得掩藏,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呼唤什么,但是一切都卡在喉咙里,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是泽田纲吉。
不远处的人群在惊恐的尖叫,地面在颤抖,而两人所处的位置完全没有受到波及,对方比以前略长的刘海和阴暗的光线掩盖住了所有的表情,狱寺隼人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接着,由于一种莫名的恶心和冲动,他用力甩开了对方的手。
“狱寺君……”
狱寺隼人即使没有看,他也能知道,对方的脸上一定是一种极淡的惊讶和满溢的柔和,或许,还略带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们还是快走吧。”
“嗯,这边走,狱寺君,别被他们发现了。”
对方的回答听不出任何的异样,转身走在前方,没有再拉他的手。
通往聚会地点的只有一条,其它的地方都是陡峭的戈壁和错综复杂的密林,为了避开开始逃亡的村民,两人进入了密林,这些地方本身所具有的难度和迷失性似乎得到了极大的加强,狱寺隼人感觉有点头重脚轻,并且,方向感向来不错的他,在其中居然完全没能把握到方位。
四周很快开始静了下来,声音的传播似乎在这里也受到了限制。
两人之间一片沉默。
狱寺隼人忍不住按了按因为长时间在腐臭的熏陶下不断抽痛的神经,他唯一的失策或许就在于没有带除臭剂或者其它香料一类的东西。
“还好么?狱寺君。”前方的人侧过脸关切的问,然后犹豫了一下,朝他伸出了手。
最后之后的后来,狱寺隼人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当时握住了那只手,又如果他最后没有那样说的话,那么,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惜,那终究是过去的事了。
“不用了,我没问题。”他冷淡的答,虽然他已经尽力显得热情、正常一些。
“……很快就到了。”顿了顿,对方这么说,然后继续在前方为他开路,尽力让道路平坦一些。
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长的时间,狱寺隼人觉得腐臭的味道似乎淡了一些,这让他换回了一些在游离的精神,他们已经到了一处高地,前方是无尽的天空,扑鼻而来的空气是令人久违的清新。
原来,这里是一座浮岛。
他愣了愣,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奇怪。
“旅者逃离村庄,却依旧没能免除诅咒,那是因为,他已经是村民的一员了,”对方背对着他突然道,“而成为一员的条件,是被村民授予住所。”
“说的那么详细,不再藏了么?”虽然有些不解,但是狱寺隼人还是冷冷的看着他,右手上的岚戒爆发出了愤怒的岚之炎。
“我没有藏,”对方转过身,表情还是狱寺隼人所熟悉的柔和,“没有。”
狱寺隼人只觉心中有一种无名火在往上窜,他冷笑了一下,“不知道戒律存在究竟有什么手段,居然可以假冒7+3的共鸣,你确实装得也很像,但是,十代首领从不称呼暗小姐为崇高之暗,而贵为那样的存在,如果没有她本人的允许,根本不可能直呼她的名讳,那么现在,你想干什么?”
“先矫正你一点好了,”对方看着他说道,“那并不是假冒。”
狱寺隼人皱起眉头。
“而是类似于‘投影’,这个原理其实不难理解,你可以把泽田纲吉和你的位置关系理解为两个相邻的房间,两个房间之间显然是不可见的,这就好比是因为所处世界的不同而无法感应的彭格列指环一样,而‘主人’所做的事情只是将其中一个房间的印象投影到另一个房间,这个能力类似于【存在剥离】和【存在组合】,不过明显差了几个级别就是了,但是这依旧使你的岚戒与大空戒处于相互‘可见’的状态,因此骗过了岚戒。”
“至于我要干什么……”他指向悬崖下方,“你的首领在下面。”
“然后呢?”狱寺隼人并没有因为对方毫无敌意而放松,现在的一切都还有可能是戒律存在的直接指令,以戒律存在们向来难以令人理解的思维回路,就算下一秒对方毫无犹豫的大打出手也完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他的首领……面前居然出现了这样的假货,他的首领……还平安么?不,一定会平安,一定,再者应该不会有戒律存在去做出侵占7+3的精神的事情,因为那意味着占有世界的基石,对于戒律存在来说,这违反了三顶座的意志,这会遭到其余所有同族的讨伐。
但是,他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事情有些不妙,他好像被困住了。
他有些朝面前的虚空伸出手,但是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止了。
该死!
而就在狱寺隼人准备运用暴力取得进展的时候,大地又开始了轰鸣,狱寺隼人对此没由来的感觉到了不安。
“然后就是,你已经没有时间计较来计较去了,”对方看上去并不在意身边气息愈加危险的狱寺隼人,而是看向村庄的方向,“该结尾了。”
“什么意思?”他有点烦躁的反问,清新的空气让他的思维清晰了起来,同时也让他感到,他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同时,这种跟着对方节奏走的现状显然不能带给他任何的安全感。
“字面意思,”对方的语调依旧柔和,“故事,该结尾了。”
然后衔接他的回答的,是崩裂的巨响。
已经用不着他再解释了,小岛在崩塌,然后,很明显的,他看到其中一些升起的美丽光点——那是浮上天空的村民们。
“什么……?”
“魔女会善待她的子民,然后对于背叛她的人……”对方微笑着无视他的火焰突然近身把他推了下去,“则予以处决。”
狱寺隼人并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因为瞬间知晓的真实而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为什么对方能让他出去……已经……应该,不重要了。
他有些艰难的想。
这座浮岛,现在是刑场。
他,和十代首领很像,但是如若对方的言行存在虚伪,狱寺隼人不认为他真的会看不穿;他,多次提到了崇高之暗的名字,而有时候,根本没必要提;他,对他说,我没有藏,没有。
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只剩下真实在呐喊。
他所见到的“泽田纲吉”,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复制人格,甚至可以理解为有原体记忆的克隆人,而最大的意外在于,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人,所以,他才会说,他没有藏,没有。
因为那就是他真实地表达,真实的他。
戒律存在没有错估狱寺隼人的能力,她很清楚狱寺隼人不可能简单的被骗过,所以,她制造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并且自身毫无自觉的的复制人格。
而在与狱寺隼人短暂的相处之中,他在某个时刻发现了自己并非泽田纲吉本人的事实,然后,他做出了抉择。
但是……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理解不知道……然后,其实也不想知道。
“为什么?!”他顶着乱流的强风和某种莫名的酸涩抬头,至发现真相之后第一次正视对方,然而,他只能看到对方嘴角一如往常的勾起温和的幅度。
“再见,狱寺君。”
然后,也许是急躁,又或者是出于维护自己的首领,又或者是他一贯带刺的愚蠢性格,他这样呐喊了:
住口!你不是他!
最后,他听见了对方依旧温和,宠溺到了纵容的声音。
我知道的啊。
狱寺隼人本可以回去做出另一种选择,然而他只是任由自己离对方越来越远,理由很简单,岛内岛外是两个世界,而现在,他已经和自己的首领处于同一空间,岚戒为他指引了首领的方向。
对于狱寺隼人而言,没有任何事物会比十代首领更为重要,既然连记忆都和首领一模一样的复制人格都出现了,那么,他的首领到底如何了呢?
借口,多年之后的他如此嘲笑自己,共鸣同时也会向双方传达持有指环的另一方是否平安的信息,所以,其实当年只是这样——他没法理解对方的行为,所以他无法信任,而最可笑的一点在于,他自己不信任对方,在那一瞬间却没有反抗对方,简单而言,他只是觉得真相过于沉重而逃走了而已,就好像,当年的离家出走一样。
多么卑劣,多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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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之下,拘律囚的光辉依旧满溢着神秘,离它不远处,一群十来人得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运送着什么。
最中间,隐约可见是一个沉重的台状物体。
然后他们被拦住了。
阻挡他们前进的并非什么人,而是漫天飞舞的银色盛宴。
领头的男人迟疑的停下了。
没有人想再前进,生物对危险本能的感觉让他们感觉脚像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尽管他们都已经写好了遗嘱。
“队长……”
“……前进吧。”
领头的男人犹豫半响,咬牙对队伍下了命令。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兄弟们,架好祈愿台,我们就赢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抬起脸,表情是一种崇高的狂热。
“踏踏踏”前方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脚步声,所有人的笑容在这一刻收敛,随着脚步临近而加重的压力让他们的呼吸开始困难起来,而更让他们表情扭曲的是,走过来的是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婴儿,黄色的奶嘴在夜色之中依旧醒目。
“彩虹之子……”领队的男人带着颤音道出了来者的身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语间却也夹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您怎么会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们吧,”里包恩从帽子上接下列恩开始把玩,表情玩味,“你们在这干什么?”
“彩虹之子大人,莫非您也是一个意思?”
“什么?”彩虹之晴漫不经心而慵懒的追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推翻那些神的统治!”男人音量不可抑制的拔高,“神的力量是属于我们的!”
“真是无聊……”
“您在说什么啊!”第一杀手的话被男人打断,他张开双臂呐喊着,“您难道对这样的压迫和统治视而不见吗?!您会变成这样全部都是……”
“砰!”
顿时间,寂静里仅剩男人脑门上的血洞、回荡的枪响、以及其后人们凝固的狂热。
“没人告诉你不要打断别人说话么,”第一杀手不快的将手中的枪转了个枪花,“那么,接下来,该处理一下老鼠了。”
剩下的人在里包恩话语未落的时候就掏出了随身的手枪,但是他们□□轰鸣仅仅持续了数秒就归于平静,子弹所附加的纯度极高的晴属性火焰让尸体漫长的归土时间在数秒内完成,微风吹过,仅剩泛着几点红光的灰烬四散。
里包恩落在旁边的平房的屋顶上,无所谓的转身离开,紧接着,天夜笼罩中,包裹严实的祈愿台在天夜拂过后化为银色的晶体,破碎消散。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你们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我们。”
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角,第一杀手大步离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