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苏夏锦凉

4、第 4 章 似象非象

　　似象非象，是候非候。
　　那东西站在亭外，只停留了一小会，便急速向她冲来。
　　“吼吼！”
　　那，那个怪物是什么？她来不及多想，便转身跑开。
　　“吼吼！”
　　那声音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她步子小，那妖兽的一步，便赶上了她的好几步。
　　她也不敢停，只得加快步伐死命的跑着。
　　那沉重的吼声一直在她耳边，因为太慌乱，她并未发现自己只是沿着亭子，在里面狂跑。
　　奇怪的是那妖兽只是追着她跑，并未有其他的动作。
　　久而久之，她便只是在距离上远离妖兽。
　　一时间并未同开始那样惊慌失措，反而还计算着步伐，在妖兽追不到的距离小休了一会。
　　“蠢货，这个时候该是放松的时候吗？”
　　那少年轻语，平淡的语气，却有着鄙夷的味道。
　　“它追不到我的！你看，它还要十多个步子才能追到我呢！”她没说谎，那个距离她计算的便是十多步的距离。眼看那妖兽又要追来了，她又跑了三四十步。
　　比起她的忙碌，少年显然轻松了很多，只是站在原地，同另一只妖兽对视着。
　　从她跑的时候一直如此，甚至未曾动过一步。该不是抽筋，动不了了吧？
　　她想了想，轻说:“这么站着脚不会酸吗？要不你也跑一跑，疏松下筋骨。”
　　“......”他不说话，脸却涨的通红。女孩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又大着胆子说了几句。
　　“你放心，我换个地跑，开始不也没有让妖兽接近你吗？”
　　“......”
　　“真的它......”
　　“蠢货，你以为这妖兽只会跑吗？”
　　“它的确只会跑啊！”
　　“......”
　　这天真的语气，少年愣了一会，随后，脸色似乎恢复了些红润。
　　“那么你看它，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回头看，那妖兽依旧和从前一样细跑着，一样的步伐，只是看起来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快避开！”她听见少年的声音，只见那妖兽前爪猛得蹬地，一跃，一跳，狠狠朝她扑来。
　　......
　　“你以为这妖兽只会追着你跑吗，每只妖兽，作为本性，扑咬抓，那都是必要生存方法。它不过是先让猎物放松警惕，随后便是美食一餐。没想到，只是一个前戏，你就上当了。”
　　少年放开她，冷冷的看着和他一直对视的妖兽。
　　也许是他动了的缘故，那妖兽也稍有动作，前爪不住的扒着地，在地上留下深深的三条印记。
　　“现在一人对付一只。”他说完，便快速的攻击那只从开始便没有动作的妖兽。
　　“我可以告诉你，它们的弱点便是它们的颈后部。”
　　......
　　闪了个身，避开那妖兽头顶尖锐的菱角，微微站定，身上早已大汗淋漓，原先的黑衣也被撕下了一大片，露出的肌肤上一道长长伤口，从手腕延至到肘上，上面的血迹早已干结，大片的红痂，看起来，越发狰狞。她撕下那袖口，简单的把手包起来，再看那少年。
　　那白衣此时也不少血迹，他踢开一只欲从身后攻击他的妖兽，看着她的眼神，除了愤怒，好像还有一丝无奈。
　　“这些，像猴子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还敢问这是什么？”
　　她身材较为娇小，灵活，虽然偶然被划伤，却也没有很大的危险。那妖兽也许意识到这点，也不再向她扑来，在离她偏远的地方，和她对视了很久，最后跑到同伴那里一起对付起那少年。
　　不知是打的太累，还是少年太过气愤，俊脸通红。
　　突然多出来的妖兽让他明显吃不消来。
　　“你怎么把你的妖兽放到我这边来了。”
　　“它自己要去的。”
　　“你就不会拖住它？死缠它？”
　　“......”
　　看着少年越来越落后的招式，她也急了，少年如果死了，她离死也不远，她捡着亭子中较大的石子，狠狠的砸着那两只妖兽。
　　“你这是给他瘙痒吗？拿石头，连它汗毛都砸不掉，这种方法也就你这么笨的丫头才能想的出。”
　　“拿刀砍才行！”
　　她两手空空哪里有刀？一时拿着剩下的石子也不知怎么做。
　　“砸眼睛，砸眼睛！”
　　这个她也曾试了很多次，次次在妖兽眼睛不到几厘米的地方，石子便会自动落下。
　　那妖兽再次扑到他的身边，向他一爪劈来，那爪子有他手的三倍之大，一爪子下来，不死也会撕下一半脸来。
　　这么近，她仿佛可以看到那背后，鲜血淋淋的样子。这一吓，她不忍再看，竟闭上眼来，全然不知，开始和她周旋的那只妖兽，此时正用一招同样的招式向她挥来，她只觉一痛，手上又被爪尖割出一道长长的伤痕，妖兽正在它几米远的地方狠狠看着她。而她身边正是那白衣少年。
　　“这时候也敢闭眼，你真是......”那语气很是鄙视。
　　“你是怎么避开那一爪的？”那么近，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也不说话，只是把自己肩上深可见骨的爪痕露出来，那上面的大片肌肤都以紫青，只差一点点，整条手臂都会卸下来。
　　无论如何都避不开那一爪，于是他选择了这一臂？
　　“喂，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给我醒醒神！现在起仔细对付这两只妖兽。”
　　“可是你的手？”
　　“你说这个？”他抬抬自己受伤的手，“这伤很普通，只要不伤及骨头，这伤很快就好。”说着那伤口似乎比她开始看的要浅些。青紫的肌肤也渐渐有些红润。
　　这是什么功效啊？她也不扔石头了，抱着两只隐隐发痛的手，看起热闹来。
　　妖兽又一爪挥来，他轻巧避开到妖兽的身后，快速反手抽剑，顺着那妖兽的动作一刀砍下那妖兽的菱角，鲜血如喷泉一样涌出来，把他的白衣染成了红色，妖兽猛烈挣扎了几下，双目亦挣出血来，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有那么一刻的沉静，那未受伤的妖兽停下攻击，看着惨死的同伴，再看少年，接着，长啸了一声，那声音震得亭子也颤抖了下。
　　“糟糕，它这是在呼唤同伴。”少年脸色微变，看着小孩这边，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无奈，一把推开小孩。
　　“快走。”并未在多看女孩一眼，又和那妖兽打在一起。
　　她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稳，向着厅外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了，又慢慢的走了回来，“我走了，你怎么办？”看他的样子，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杀了一只妖兽，此时的他早已精疲力尽了，哪里还有斗下去的可能？
　　他也不说话，只是指着那个妖兽，又用右眼瞟了眼她，那样子似乎在说：小样，这家伙你半天都打不过，在这里充其量就是那么个累赘。
　　这眼神，这姿势，她只觉得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掏空了，低头说“明白，那我走了。”
　　妖兽不动，他也在原地休养生息。又过了那么一刻钟的时间，少年看着妖兽的眼睛才往旁边看去。
　　“你怎么还没有走？”
　　“出不去。”
　　“那你身上这一身灰？”她该不是舍不得走，又在她烧的那团纸上滚了一圈？
　　“摔得。”她答道，转身又奔着厅外跑去，只见金光一现，在女孩接触到外界时砰的一声被反弹了回来，很规矩的摔在她烧纸的那个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脸对着灰烬。“就是这样。”
　　她是累赘，可也要做一个有尊严的累赘，她不是故意要留在这的，这种时候，她要用行动证明。只是“离得这么近？你没听见声响？”
　　“这山中设了术法，除了说话的声音听得见，其余一切的声音都是被消隐的。这里属于山的一部分，自然也是听不见的。”
　　“那么那金光闪闪的，那是什么呢？”她指的是把她反弹出来的那道光。
　　“结界！”
　　“结界？”
　　“吼”那声音由是凄厉。
　　声音空洞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似乎叫声相同，却又似每声都不同。
　　“这个？”
　　“我想，你需要这个。”他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把手放在她后耳，只轻轻一抚，便把手收回来。
　　“你...？”
　　“兄弟，快来了，那两晚餐等着我们啊。”
　　“就半时辰，哥哥定替你把那杀了弟妹的食物好好烹饪。”
　　“这....这....”她惊恐的指着那声音的去处，脸上青黑一片，晚餐，指的是她和这少年吗？这话大概是那群妖兽说的吧。
　　“大卸八块，大卸八块，呜呜，大卸....呜呜。”
　　“他那吼叫声就是一直在哭吗？”她指着离她们有些远，刚刚丧了配偶的妖兽，怪不得从那以后它的吼声会那么奇怪。
　　“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下，等下会如何大卸八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