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苏夏锦凉

3、第 3 章 再赶下，

　　再赶下，就可以到那山下了，小孩安慰着自己，脚步也慢慢加快了些。
　　身上的珠子越来越暗，很快那最后一点光芯也被黑暗吞灭。女孩愣了愣，出门的时候身上放的不过五六颗珠子，而她已经用掉了一半的珠子，剩下的最多不过三颗，这样下去只怕还没到那山脚，她就要因为没有光而回去了。
　　她咬咬牙，索性不再掏珠子出来，摸着黑，继续往前赶。也不知走了多远，越走越加寒冷，好在她体力佳，身体还算健康，这才继续支撑着走下去。走到转角那处时，女孩停了下来。
　　偌大的街道，中间那摊位分外惹火，那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各式的火烛，还有泛黄的纸片。
　　“小姑娘可是累了？可要坐下饮杯茶。”
　　那摊位坐着两个魂魄，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大概是父女的关系，此时正拿着一炉子煮着水。火烧柴料，不时有火芯喷出来，那水却分毫未动，热气也没冒出来，冥火可以燃烧，却远远起不了加热的作用。
　　说是煮其实也不过是个样子，有些人死去了，偏偏习性还留着，就像他们两个，生前定然是喜爱喝茶的。
　　“爷爷，那山离这里还有多远？”接过那杯凉水，女孩往那浮云山一指，随后看着那年老的老者。
　　“哦，看你样子，大概是来采珠的吧？往这里直走十里的样子就到了。”
　　“十里就可以了吗？”这么说着她却下意识的往女人看去，不知怎么的，她觉得这个女人才是这摊位的主人。
　　靠近了些，她才闻到那女人身上淡淡的麝香。
　　“哪里要十里，小姑娘别听他的，那地方，就这么去你就算是再走二十里那也是到不了那山脚的，小姑娘你可不知，那山也是很怪，往年来的采珠人，都要祭拜一下方可入山，没有做到这环节的，那山路就算走十来天也上不去。”
　　“这姑娘一个人来的，你也敢把方法告诉人家。姑娘可别傻，那地方少有人去，你这么个小孩子，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所谓的祭拜便是拿着纸烛的法事。怎么看都和这两人的生意有关系。一时这话是真是假，她也分不清了。
　　“看来，小姑娘不信我啊，那姑娘且走上一走，回来时我定把烛纸和水给你准备好了，不过你可想好了，现在我可以只要你三分之一的价格。不过在来时，三分之一可就变成三分之二了。”
　　她点点头，这两个价格她都不舍，只是如果，被骗了，还附带一颗珠子的话，只怕她会更难过。“我的全部物品只有三颗珠子，回来的话，两颗珠子，这个价格可行？”
　　“当然，我们这里来的只有两种客人，一种是初来的这种客人只收身上物品的三分之一，另外一种，则是第二次来的，我们这规矩是！收他三分之二的物品。不管物品的贵重，也不注重物品的好坏。”
　　这规矩真是奇怪啊，难道这地方的店铺都是这样？她在看看四周，这才发现，这处只有这一个摊位。
　　“这阴曹，就我这么一个摊位是这规矩，而这里也只有我这一家摊位。”女人轻说，看着那山“这会儿，不去，在等下，那路可是会更难走的。”
　　站起身来，和店主告辞后，再次往浮云山的位置走去。
　　......
　　她从那山口上去，却又是从旁边的那山口出来，反复走了好几遍，那条路还在，却是怎么都上不去，往上看只见旋转式的山路，直直的通向山顶。她不知道同样的一条路，为什么她就是从那不知道是哪里的小路中出来呢？
　　很久后她又回到了那小摊，放下两颗珠子“阿姐，这是要上哪里祭拜？”
　　把捏着两颗珠子 ，女人笑着说:“我就知道小姑娘你会回来，在那山脚转了好几圈吧？”
　　“这里前边的路口，走上三里路，右转再走一里路，那里有个亭子，连着那山，在哪祭拜即可。”顺着手指，只见，那是一条在她走的那条路相反的小道。看了看那大路，再看看那小路。那小路似乎离那山还要远些。
　　“往这前面？可是它不是和山还要......”
　　“小姑娘，那是障眼法罢了，和你在山脚进不去一样，这两处都布了结界。那亭子就连着山，姑娘去了，试试便知晓了。”
　　“结界，可是不一样吧，那山脚我是上不去，可是那个亭子......”
　　“这是两种类型，谁规定结界就只能有一种呢？”又像是想到什么，女子看着小孩。“在阴曹，每段时间似乎都有阴差去为死魂授课，第一课似乎就是关于这结界的。”这是间接说她连常识都不懂了吗？
　　她到阴曹不过几年的时间，除去她在外谋生的日子，她很少可以有时间去听阴差讲课。自然她懂得的不多，见女人还在微笑，她在不好意问下去，起身告辞，便往那小路走去。
　　“祭拜时，需知，腰要直，态度要良好，面需带笑容，见过平民对贵族的行礼吗？腰就那样弯着，等到火烛灭了，你就上山了。”那声音传的老远，在她就要走到小路时，这才响起:“看在你是今天第一个买我东西的人，这书就给你了。”
　　回头一看，哪里还有老人和女子的身影，原来摊位那处，现在却是长出了几米高的杂草，还是一样的暗淡，除了那草下撒了荧光的书，其他都是黑的发紫。
　　收摊收得彻底，连杂草都准备好了，她曾经听隔壁家的大娘说过，有些的魂商，选中的摊位，收摊后都爱埋起一地杂草，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气息，那草便除了自己，别的魂商都不能把草撤掉。因为那法子很实用于是，很多魂商都会如此。而她今日却是第一次见，那是去赶早集，林伯他们也都是临时选的地方，至于后来有没有埋草，她也不知道。拿起脚边一根半枯的枝条，小心的把那杂草拔向一边，捡起那书。
　　大概有她两个手掌的大小，不是很厚，封面上写着冥府物语等字样。
　　这是赠品吗？翻开看看，那上面却是大多她不认识的字，除了封面那四个大字，她还勉强知道，后面的字她都不懂。
　　看不懂她也就索性不看了，收拾好那女子留下来的纸烛，起身往她指的方向前去。昏暗的浮云山此时正像水墨画那般，只有单纯的黑，隐约看到它弯延的山路，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待着它的猎物前来。
　　很快，远处一座很是霸气的凉亭出现在她眼前。说是霸气，那是因为那亭子用的是成千上百颗光源造成的，远远看去，就同仙镜一般。“真有个亭子啊，看来那姐姐没有骗我。”加快脚步，手里也把纸烛分开，最后她干脆不走了，开始小跑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这会近些看这亭子，只觉得心都酥了。只见那柱子上均刻上了凤凰图腾，凤舞九天，龙凤缠绵，妖娆的让她离不开眼。
　　如果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她都想把这些临摹下来。拿出烛纸出来，嘴里小声念叨几句，就见指尖燃起一小股冥火。
　　把纸烛点燃，小心的把那火移的远些。便对着离她有些小远的浮云山拜上一拜。想起那女子说的话:
　　腿要直，态度要良好，面需带笑容，见过平民对贵族行礼不，你那腰就那样弯着，等到火烛灭了，你就到山了。
　　她弯着腰，脸上扯出些许笑，眼睛看着那刚刚点燃的火烛。这个样子该是很良好的态度了吧？笑会不会太僵？于是，她揉揉脸蛋，露出一个自然些的笑容。
　　然下一秒，一颗石子从眼前而过，下意识再看向烛光，只见它摇曳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原来那烛纸处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而他那修长的脚下正是她那未烧完的烛纸，她只觉得满心眼里只有一个声音，不停重复着，完了完了，上不去了。
　　......
　　“小丫头，来这里做什么？”他问了许久，这句话重复了不下十遍，可这个相貌不好的小孩，不答不应，只是眼直直的看着他的脚。
　　开始还好，至少还是拿着正面对着他，最后那小孩正面也不给他看了，把她那枯燥不像话的一头杂发对着他。
　　就这样僵持许久，她不动，那少年，亦是不动。却再也没有问话。
　　过了许久...
　　“你为什么，不走呢？”她没有了烛纸，这会是不会再去祭拜了，本该回去，只是放下这里，她却是万分不舍的，
　　“......”少年不说话，只见他也悠然的转个身，把背影留给小孩。
　　“我不会去祭拜了。”
　　“......”
　　“我来这里是想上浮云山的。山下的姐姐说这里设了结界得要，祭拜一番才能上山。”见到少年一直不说话只好把少年开始问的回答了他。小脸也涨的有些小红。他害她上不了山，最后她还要温声的把他送走。她觉得上世，她一定是杀他的仇人，所以在阴曹里，才会第一次见面，少年就给她这么一份大礼。
　　“......”这回也没有说话，少年却是拿了一张纸来，也不转身，就这么把纸放到离她不远的地方。
　　半天也没有回应，少年又拿了一张纸，放到原来放纸那处。
　　“我......我......啊......”不识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声尖锐的惊叫。
　　在那亭子外面，站着两只，似候非候，似象非象的物体......正极速的向她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