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苏夏锦凉

5、第 5 章 “关心

　　“关心这个，不如关心下，等下会如何大卸八块吧！”
　　少年轻道，语气中分明有几分不待见的味道。
　　“大卸八块？”
　　“可是我们不是魂魄吗？”
　　魂魄哪里来的实体，可以大卸八块？
　　“冥界，有几处地方，凡魂魄进入，魂体也可暂为实体，这个你可知道？”
　　“自是不...”正欲说不知道，她这样连名字都没有的鬼魂，哪里还懂些别的，就连结界也才是不久前才稍稍理解了一点。她心里嘀咕着，却看着少年那一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的样子，硬是生生的把话吞回去。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才小的可怜的传出来。
　　“自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少年嗤笑一声，也不理她，自说道：
　　“一处位南，离这万里，在离魂界的正中心，名为骨崖。一处位于西，且是在那忘川水流的尽头处，名为记川。还有一处自是这里，位于东方，称为璃山。虽然比起另外两个，不是最凶险的，却是这三处中最难找的。因为没有忘川离魂界那样的标志物，很少有修为浅的进来。”
　　“这里叫璃山？”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了，她来到的不应该是一个叫浮云山的地方？“那浮云山呢？”
　　“浮云山？”摇头，冥界哪里有个这么独特的山，有这么洒脱的名字。
　　“这里不应该是是叫浮云山的吗？”也许是不死心她又问道。
　　“你以为这山叫浮云山？”是了，似乎进来的时候也是和他这样称呼这山的。
　　“林伯他们都这样说的，这山叫浮云山，那个漂亮的姐姐也是这么说。”
　　“漂亮的姐姐？”
　　“是啊，漂亮的姐姐。对了...”想起那个姑娘走前，留下的本子，她又凑近少年，拉着他，刚要从怀里掏出那本子时，对面沉浸在悲伤的妖兽，收起那难听的哭嚎。
　　“来了，汝等受死吧。”少了哭嚎，没有那些杂乱声，这时才发现，这只妖兽声音竟吞吐不清，轻而脆，犹如人类小孩学语的时候一般。
　　这时亭四周白光一闪，厅内顿时多了十几只妖兽。
　　这大概就是它们的一家子。
　　“侄儿，吾等来了。”明明声音稚嫩的很，却偏偏端着长辈的态度。她只觉得遍生寒意，拉着少年的手也不收回来，反而抓的更紧了些。
　　妖兽都这么特别的吗？明明开始听到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成人声音。
　　“这妖兽名为哧狙，灵力由晨晚来决定，晨时灵力为甚，越接近夜晚灵力越弱，则声音也从成人，再到稚童，最后便和婴儿一般不语。反复循环，直至身死。现下该是稚童的时候，听这声音，现在应当亥时刚过，这些妖兽均还有四成灵力。”
　　去了一半的灵力？
　　也不知这灵力是按百来算还是因十来记，可是不管是百分之四还是十分之四，她那小手也拧不清，索性放下，眼巴巴的问“那么我们怎么办呢？”
　　“大概是被吃掉吧。”不动声色的顺势回握住一直拉着他的那只小手，在脉门上一探，很快又放了下来。
　　“真的会被吃掉？”看着一步步接近的妖兽，她也觉得自己问的很多余。
　　“这要看，看戏的心情怎样。”他对着厅外大喊一句：“弟子出不去，难道师傅师兄就不会进来吗？”
　　“这热闹可不能再看下去了，师傅不会希望再也见不到徒儿了吧。”
　　又是一阵白光，整个亭子摇晃了数秒，才渐渐平复。这周身的妖兽也在这白光散尽之前，全数陨殁。连声嗷嚎都未曾有，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师兄，谁让你跑得快，师傅还没吩咐，自己就先跑进来，被封在这结界里，怨谁呢？”
　　“若非为兄不进来，师弟进去了，岂不更糟。”这家伙怕麻烦，没准没有眉目，就算妖兽不杀了这丫头，他也先解决掉这小丫头了。
　　“那可不见得！”嗤笑一声，那绿衣少年先走了进来，上下打量着女孩。“师兄，这丫头丑的很，你也有心情救。”
　　“无辜鬼民自然会救。”
　　“是了，不然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符咒，就跑进来了，在师兄想来鬼民都是这般重要吧。只是这小丫头，真是无辜的？怕是别有用心吧。”
　　“师傅可在外面吗？”绿衣少年点头，“那师弟先出去，为兄等下便出来。”
　　无法，绿衣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孩一眼便立刻出去了。
　　“小丫头，你在这里等会，等下我再进来接你可好？”
　　“接我？”
　　接她？婆婆说只有朋友家人，亲密的人才用的接。
　　这是为何？
　　“是的，带你去我家。”那少年已经走远，温柔的声音似乎还在。
　　接她，是说明她会有朋友有家人，是不在孤单的意思吗？
　　.......
　　“这小姑娘，灵力很弱，以她的灵力似乎不可能画出那符咒。”
　　“师兄灵力就不能伪装吗？你也见到了，可是这丫头在烧这符咒，如不是发现的早，招来的可不是这小妖兽这么简单。”
　　这他也知道，只是他那女孩似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反倒像是被利用的。
　　“我探过她的脉门，如果是伪装不可能我捏着她的命，她的表情都未一丝不妥。她看起来并不知道脉门是什么。”
　　“可是她还在祭山......”
　　“罢了，不是她，走吧。”一直未开口的那人说道，他看着那亭中的小女孩，脸上并未有一丝表情。只是叹了口气，随后，一挥衣袖，人便不见了踪影。
　　“师傅，那她？”
　　“走吧，师傅都说不是她，也没带走她监视的意思，你就处理下吧。”
　　“可是？”他似乎才和那小姑娘说带她回家。
　　“下个忘尘术吧，免得她还记得怎么祭山。”
　　.......
　　“丫头，丫头？你不是去采明珠了吗？”她只觉得浑身凉凉的，睁眼便看见阿婆关怀的眼神，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正睡在地上，大概可能睡在地上一晚上，手脚都麻了，身上也满是青紫的一片。她吃力的爬起来。
　　回味着阿婆的话。
　　“采明珠？”她差异的问道：“婆婆，我不是最讨厌夜明珠，从来都不会去采明珠的吗，我记得我想去的是阴司啊？从基本低层开始。对了我昨天？”她似乎一直在这里未出去？
　　“你不是讨厌....是了，去阴司，当个魂引都比魂商要好，丫头，想通了，也好，也好？”
　　魂引？这个称谓？
　　“丫头啊？”阿婆凑了过来，常年病怏怏的脸也有了少许红润。“你还记得别的吗？比如名字？”
　　“阿婆，你不是说我没有名字吗？”她到这两年，婆婆说是她捡了她回来，因为没有名字才会一直丫头丫头的叫。
　　“是了，丫头还记得，也好丫头想通了就好。那时候，阿婆总让你去找那份差事，现在丫头自己愿意了，很好。”
　　她揍揍眉头，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她一般，让她接近阴司。
　　她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什么，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