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引》苏夏锦凉

2、第 2 章 阴曹没有

　　阴曹没有白天，没有夜晚，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借着珠明才隐隐印出个轮廓。
　　那小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看不见模样，推着一架小车，紧跟在几个年长的身后。很快，他们便停在一块空地上，那小孩见状利落的把车上的物品摆放起来。
　　“阿祁哦，那孟婆快来发汤了，还不把这东西摆好。”
　　这队人大约有七八个，大的约四五十岁的样子，小的也大概是十五六岁的样子。那小孩离得远，在那对人距离十米的地方落地，听见那边的话，她下意识的往这边看来。
　　“林贝阿，你表急，阿阿…祁这性…子，天…天…”
　　“天生的磨蹭。”年长的接过话，也许是见不得那年少的再磨蹭下去，捡起商品，也帮忙整理起来。
　　“对，对…天生……”
　　这才把那车上的东西摆好。转头，这才发现，原来没人摆摊的位置，一个陌生的小孩正规矩的整理自己的货物。
　　“咦，这小丫头是谁？”
　　“大概是新来的死魂吧。”
　　“这么小，就是死魂？太可惜了。”那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长者，走到小孩的摊位，“小丫头，你这家卖的是什么啊？”这满是补丁的黑布下面，大概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吧，不过为了同门和谐，他还是决定同那女孩打下招呼。
　　至于看不看，也不是那么重要。
　　“就是一些夜明珠。”她掀开布的一角，里面微弱的光射出
　　来，大大小小的珠子，粉的，白的，印着小孩的面容白一块，粉一块，很是滑稽。
　　“我们也是一样呢？”名叫阿祁的这时也掀开了自己的布，白炫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道路。“看吧，我这夜明珠少说也有几百颗，颗颗上品，这些若是遇见个有钱的主，全要了，哥们你们可就要一年见不着我了。”
　　他的确推来了好东西，同他的这些比起来，小孩的珠子就同掉入了尘埃一样。
　　“客官啊，我这店可是童叟无欺的，你上别家问问，这上好的珠子，这个价卖出去贵不？”阿祁拿着他家的夜明珠，对着那离自己最近的同伴照照“你看，顿时你就光彩照人了，比那前面的亮多了。”
　　阿祁来回比划着，“林伯，你看这样推销，可会有人来买的罢？”
　　林伯摇头，打量着阿祁的面貌，微弱的灯光，看着他人越显枯黄。随手从他那摊子拿了颗最亮的。
　　“就这样吧，还算可以，就是长相......”说罢，他从怀中怀里掏出一个陈旧的本子，上面画着各色的年轻男子。
　　“就这个吧。”他指了指画中书生模样的男子。“这模样不错，耐看。再说近来凡间没事来个文字狱。这样的男子，阴曹近期会来很多。”
　　只看那画中男子生的俊秀，书卷气中还带着点点傲然。一看就是个出身富裕的书香世家。众人点头，这样的书生一定可以为他们揽来生意。
　　“不错，不错，这人间书生就是这样。没准这样，他们便觉得他乡遇故知，全买了。”
　　“是的，是的。还是林伯有办法。”
　　阿祁幻化成书生的装扮，脸却还是那蜡黄的脸。见着角落的小孩正看着他，于是他礼貌的对那小孩行了个书生礼，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里面同样带着黄色的牙齿。
　　拿出一枚黝黑的药丸，放进嘴里。转眼便化成了那个俊秀的书生。
　　小孩手中拽紧的夜明珠应声而落，啪嗒啪嗒，响了好几声，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没入黑暗中，不见了。
　　林伯:这珠子的质量真差啊。
　　再看那阿祁，自己也吓了一跳。
　　“林伯，这个样子好不？”
　　“好是好，就是......”这么英俊的男子配着这么猥琐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
　　他也不好直说，便扔下一面水做的镜子。留下阿祁盯着镜子发愣，自己整理摊位去了。
　　慢慢，大群大群的魂魄陆续到来。
　　长长的队伍，有高有矮，有些魂魄光鲜照人，有的却黑的看不到人影。
　　“咦，这珠子怎么卖？”很快有鬼魂前去阿祁林伯的摊位问价，不一会儿，阿祁等人的手中便多出了十来样物品，和一张数额较小的银票。
　　“小姑娘啊，这阴曹前来的鬼魂很少有可以在这里使用的银票，所以大多时候都是以物换物的。我们这个样子已经很赚了，你才刚来，以后会了解的。”这小孩一件东西也未卖出去，小脸还是平平静静的，只是对他们的这交易似乎很感兴趣。林伯想了想，“你不会叫卖吗？”说着象征性的吆喝起来。
　　“上好的珠子，都是最便宜的价格。来看看，不好就不收钱，各位客官来看看啊，上好的夜明珠，都是刚刚出土的。”
　　“老板，这珠子多少钱？”果然又来了一个魂魄来看他的物品。一下子林伯的手中又多了几件物品。
　　“这叫卖是有讲究的，首先，你这声音得大，大了，听到的人也就多了，来你这里卖的人也就跟着多了。再者，这说辞要吸引人，万不可和别人的叫卖重了，这样，反而容易失了客人。”
　　“这就是叫卖吗？”女孩想想，眼中稍稍有了些亮光，随后又瞬间熄灭。
　　“我的珠子不是上品。”
　　“你这珠子上哪里来的？”林伯轻说，曾经这早市上出现过这么一种珠子，颜色暗淡，光线也不够纯正。那样子和这小孩现在卖的很是相似。
　　那珠子是用原主扔弃的夜明珠加工制成，那段时间传出这段真相后那种珠子也消失在世面上。
　　这小孩大概是挖到了不好的珠子了吧。
　　“就在这附近，是在一处很暗的地方挖出来的。”
　　“那么就是挖的地方不够好。”
　　“这珠子生产到地府最暗的一些地方，越暗，挖出的珠子便是越光滑明亮。丫头你大概见着暗的就不敢在往前去了吧。”
　　“您说是很暗很暗的地方吗？您知道是那里不，这种很暗很暗的地方吗？”这么小的姑娘，去那个地方合适吗？林伯看着这个女孩，身材虽然矮小，可是她的眼睛现在却亮的清澈。
　　“去云浮山，你就可以挖到像我这样的珠子了。”一道同阿祁来的魂商指着自家摊位的珠子，又指了指那一队魂魄后方那座看不见身形的山。“就是哪里了，极少有魂商敢去那处去挖珠子，不过去哪的人挖出的珠子都是极好的。”
　　“那里吗。”她顺着手指看去，不知怎么的那山竟变了个形状。暗想到:果然，这么独特的山，也才有着生产极品的能耐。
　　她道了声谢，收拾了下那小车，急忙离开那队伍。
　　“你怎么可以介绍她去那个地方。”这么小的小孩也许不知道那里的奥秘，难道他这个常年在地府打转的魂商不知道吗？“你这是让她去送死吗？”
　　“林伯，你看这小孩可不是往那山那边去的。”
　　不错，林伯当时气急没有注意女孩是往反方向去的。不过就算是这样“阿布，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让一个小女孩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明天女孩来了，你负责邀请她同我们一起去静林去挖珠子。” 这个年纪出来做买卖已是不易，再让那小孩自己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越发的气恼。
　　“好的好的，林伯你看那小姑娘不是没去吗，别气了。”
　　“对啊，那小姑娘大概是不敢去的，那么暗，那可不是平常的暗处，可是带着死意和孤寒的地方，我们这些几百年的老家伙都不敢单独去，也很难有人敢去。那小姑娘也不会例外的。”
　　“是啊，死过一次的魂魄怎么还敢再去感受一次呢？”
　　他们都是死魂，少了那么一魄，无法轮回转世，这才被留在这里。唯有重得那少的的一魄，才可继续投胎。所以他们害怕那种感觉，林伯不好再说些什么，他知道，只要感到那股寒意，那小孩去了也还是会回来的。
　　看着小孩离开的方向，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