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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世红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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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的魂魄转移到聚魂珠的时候,聚魂珠幻化出一朵血色莲花。只是无论子桑怎么努力,红莲的魂魄并无一丝反应。那朵莲花,也逐渐枯萎,甚至有一瓣快要脱落。
承载非天魂魄的小狐狸也是急的团团转。转眼间,人间已经过了两年,莲花日渐枯萎,已快凋零。
一旁的疤面老者叹息一声,道:“阿桑姑娘,你不必再用你的精血养着他了,他恐怕是活不过来了。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考虑一下你肚里的孩子。”
子桑将莲花收入袖中,脆弱地笑了笑:“我去问问天帝,毕竟是他大哥,还是天界之主,肯定知道怎么救他。”
“你——唉,真是孽缘呐。”八爷爷叹息一声,拂了拂袖。
子桑来到天界的时候,不经意经过了上清池,上清池万物也是一片衰败的景象。罪仙红莲,似乎早已被仙界之人抛在了脑后。
子桑见不得这模样,施了个术法,将草木恢复了生机,叹息一声,到了天帝宫殿。
天帝似乎意料到了她的拜访,提前遣散了仙婢,回头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虽然怀孕三年,可还是瘦骨嶙峋,愁雾罩住了本该明媚的双眸。
天帝叹息,道:“没想到,短短六百年,你竟已修成了九尾,真是好造化呀。”
“子桑拜见天帝,不请自来,实在抱歉。只是红莲他——”
子桑掏出袖中衰败的血莲。
天帝看着那朵莲花,怔怔不语。其实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变成了什么模样,只是现在亲眼看到,又是另一番感受。可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是朕不救他,只不过命数已定,朕也没有办法!”
子桑的脸色灰败,后退半步,道:“是我对他不住,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变成今日这样。如果论命数,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我的命,换他回来?”
“没用的。”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天帝,他把我藏在上清池边的时候,偶尔会跟我提起你。他提你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说你脾气怎么不好,小时候有多爱使性子。”
“他真这样说我?”天帝冷静无波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是呀,在冰裂池内,他也不曾说过你一句不是。有一次,他生我的气,不过是因为我骂你冷血无情。”
“唉——”天帝一声叹息,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他可曾跟你提过当年仙魔大战假地图的事情?当时是我命人掉了包,你误会他了。”
子桑笑了笑,道:“那些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想救活他,真心待他一次。”
“其实,有个方法可以一试,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真的吗?”子桑眼中燃起希冀。
“传说,魔尊的眼泪,狐王的忏悔,情人的心,这三样,可以令死者复活,仙者永生。”
“真的吗?”子桑再次问道。
“不过,这三样,你可记清楚了。”天帝转身,不再看那朵凋零的红莲。
子桑将红莲收入怀内,拱手道:“多谢天帝!”
子桑捏了个法决,到了月老住处。瞒天过海,偷偷找到属于自己的红线,不再言语,偷偷缠到了红莲上仙的线上,还打了个死结。
“不行,我得带着!免得又被月老动了手脚。”子桑扯下红线,系在自己发梢。
子桑又来到上清池边,看着池里的荷花随风荡漾,伸手抚过发梢的红绳。当年两人在此处练刀的场景历历在目。白衣上仙的身姿优雅,放佛在跳舞,自己总是在学刀法的时候开小差,事倍功半。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宠溺地笑笑,从来没有真的训斥过自己。
时光飞逝,弹指千年,子桑多希望那个时候能提前看清自己的心。
子桑捏了个法决,消失在天界。
第一世,他是红莲上仙,济世救人,维护六界秩序。而她,害他失去仙位,魂魄离体。
第二世,他是青丘红毛二尾狐阿朱,本可置身事外,却又因了自己,被烈如风取了内丹,战死在狐界。
第三世,他是魔界奴隶阿丑,纵然魔界如何待他,他仍然以德报怨,要给他们以光明。
这三世,他没有一世是为自己而活,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爱惜自己吗?他不懂,这一次,就让她来保护他吧。
子桑来到狐界,经历过狐王换届之争后的狐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是不少关于现任狐王烈少风的风言风语甚嚣尘上。
将紫珑离开后狐界法术最高的就是烈少风,修成了八尾。烈少风的父母都是六尾,像烈少风这样未及千年就修成八尾的着实不多。他虽然成了八尾,却远没有九尾狐王将紫珑的风华气度,狐界不少法术高强之人都在背地里讨论他。而他最近更是闭关修炼,不理政事,搞得整个狐界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子桑来到七里坡的时候,门口有两只四尾狐狸正在斗法,似乎想要争夺七里坡的居住权。
子桑扶额,这才五十几年,狐界就没有人知道她子桑的名号了吗?
子桑不费吹灰之力将两只狐狸制得服服帖帖。
“桑女王,这是小的今天摘得桑葚,还没来得及吃,您老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吧。”其中那只高个子狐狸点头哈腰道。
子桑靠在一颗参天大树边,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吃着矮个子先一步孝敬的苹果,道:“嗯,不错,不错!有诚意!”
“你们狐王呢?”
两狐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并不言语。
“咋了?”
“您问的是九尾狐王将紫珑,还是新任狐王烈少天?”
子桑闻言,怔愣片刻,才道:“问这个新的!别给我混!烈家老大都当了五十几年狐王了,还能问前狐王?”
“这——这不是怕您老在外太久,不知道狐界变更嘛。”矮个子机灵地道。
子桑似乎陷入了回忆,当年狐王病重,烈少天趁机夺了狐王之位,而烈赤焰,也即阿朱,含冤死在狐界,这一去已是五十多年了吗?
子桑敛了敛神色,道:“烈老大现在何处?”
高个子又看向矮个子,并不敢言语。
“你们放心,我不会说是你们告诉我的。不过你们可要知道,现在若不说,待会儿就没有机会了。”
子桑腰侧的双刀开始微颤,吓得俩狐妖赶紧磕头赔罪!
子桑满意地笑笑,道:“说吧。”
“回桑女王大人!小的不敢欺瞒,狐王现在在青丘狐洞闭关,不见外人!已经一年有余了,上次不小心闯到青丘的小狐狸被剥皮挖心,尸骨无存啊!”
子桑闻言皱眉,道:“他难道自己魔怔了?”
俩狐妖回过神时,子桑已经捏了个法决消失在眼前,树下只有一个刚啃完的苹果核显示着刚刚有人来过。
“我的小心脏呀?刚刚那妖女的法术也太高了吧?!不知道是不是找狐王算账的,满脸戾气!”
“是呀,是呀!不过长得真好看!”
子桑来到青丘狐洞的时候,又想起了清姨的笑脸。为了情爱,放弃修为,只是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儿子亲手害死,不知道清姨在九泉之下,看到儿子登上狐王之位,会作何感想呢?
子桑缓缓走进狐洞,狐洞黑暗逼仄,传来让人不安的感觉。当年阿朱又是带着何种心情整理清姨一家的尸体的呢?父母被杀,而凶手竟是自己一直敬重有加的大哥。天意弄人,这是红莲转世之劫吗?
子桑凝神屏气,探查怀中血莲的动静,却是一丝反应也无。难道红莲他的魂魄真的无法修复吗?
子桑转过一个弯,看到眼前两个洞口,正在犹豫是选左还是选右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阵诡异的气流!
子桑再犹豫,捏了个法决,护住自身,进入右边的洞口。
甫一踏入,子桑就看到石床上一个须发皆张之人!
那人法术外泄,竟已呈走火入魔之势!
子桑抬手安抚手中的弦月钢刀,迎着外泄的法力,靠近烈少天。并不言语,只是抬手轻轻击打了烈少天的胸口!
烈少天猛地睁开双眼,吐出一口鲜血,法力终于停止外泄!
“是你!”烈少天看清来人,立即捏诀防备!
“你放心,我若是想杀你,刚刚就不会救你了。”子桑道。
烈少天闻言,才终于放下戒心,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为什么不救你?因为你勾结外人,害死清姨吗?那可是你自己的生身父母,你自己都不觉得心疼,我作为外人,又能说什么?”
烈少天眼神明灭,冷哼一声,道:“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狐王的位子,我坐得名正言顺!”
丝毫看不出悔过之意,子桑哈哈狂笑起来!
烈少天立即捏诀备战!
子桑却是后退几步,站定后闭眼,再睁眼时,身后突然绽放出九条雪白的尾巴!
尾巴在空中张扬飞舞,而如刀的余威击在洞壁上,竟生生震碎了不少石块!
烈少天震惊!没想到这只曾经跟在紫狐王身侧的小七尾狐,不到百年的功夫,竟已修成了九尾!她现在的法术,即使抵不上当年的紫狐王,在整个狐界,甚至整个妖界,都难逢敌手!
“你到底想怎样?你和阿朱是一伙的,阿朱弑父杀母,这狐王的位子你怎么可能坐得起?!”烈少天气息不稳,不敢轻举妄动。
子桑闻言,突然近身!
烈少天本欲后退,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在这九尾狐威压之下,竟生雌伏之意!
子桑的双眼血红,在魔界待了五十来年,子桑身上的戾气本就很重,此刻被烈少天刺激,几乎释放出了全部的力量!
烈少天被子桑法力所波及,绝美白皙的脸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溅出的瞬间又被灼烧殆尽,化为蒸汽!
“你——”奈何动弹不得,烈少天本来以为自己命不久矣。
睁开眼时,一切已恢复了平静,眼前的女子,笑意盈盈,白衣绝色倾城,似乎又恢复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以为——”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然后自己当狐王?哈哈哈哈——你觉得我当狐王,名不正言不顺?时间是个好东西,五十几年已经过去了,狐界还有几人会在乎当日事件的真假?你觉得是我这个九尾的胜算大,还是你这个半吊子八尾更能让大家信服?大不了,我杀了你,然后戳穿你当年的阴谋,你死都死了,到时候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呢?”
女子长着一张仙子的脸,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
烈少天怔怔不语,似乎在考量自己死后狐界的反应。
“你这几十年,在狐界并没有什么建树,只顾着闭关修炼,都是因为当年吞内丹导致你对自己力量的不自信,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狐王的位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烈少天并不言语。
子桑叹息,道:“清姨,清姨的魂魄并没有离开这里。”
烈少天闻言抬头,死死地盯着子桑。
“你封闭了自己情感,自己的内识,自是看不见她。”子桑再次靠近,抬手轻轻触了一下烈少天的额头。
烈少天再睁眼时,就看到了立在子桑一侧的妇人。
烈少天立即起身后退半步!
“孩子——”清姨的身影不稳,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娘——”烈少天试探着叫了一声。
“孩子——”清姨的泪水涟涟,竟已泣不成声!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烈少天转头问子桑。
“这是不是妖法,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娘亲虽然亲手被你所杀,却并不愿意奔赴地府,重新投胎。只不过因为不愿意看到你自食恶果!清姨她希望能以己身,替你偿还罪过,难道你竟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不——不可能!”烈少天一张脸突然变得苍白,眼神空洞,回头又看向虚空中的妇人。
“孩子,我知道你心气高,你既然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何不做你现在该做之事呢?你犯下的错,都是我和你爹没有教好,我会为你偿还,但你现在已经是狐王了,要承担起狐王的责任呐——”清姨说完这句话,身形逐渐消散。
烈少风趔趄上前,伸手抓了一把,却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烈少天神色怔忪,脸上神色再已不复往日冷厉,喃喃道:“娘她,留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
子桑叹息,道:“你的弟弟们都已转世,放下了仇恨,我想阿朱也有其他的造化,你何不好好看清自己,看清狐王这个位置的真正含义呢?”
子桑转身,缓缓走出洞外,烈少天跌坐在地,眼中竟流下一滴清亮的泪水!
泪珠儿并未坠地,竟飘向了子桑袖中的血莲之上。子桑感受到血莲的异动,惊喜地拿出血莲,细看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难道天帝骗了她?明明,明明她好不容易得到了狐王的忏悔啊!或许必须集齐三样东西,血莲才会重新恢复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