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迷缘》萧皓轩

37、万魔重现

　　时间总是匆匆而逝，子桑隐藏在江南苏州，居然已经过了一年之久。子桑怀间一只雪白的小狐狸，不时地钻出来看看热闹的人群。
　　只是白衣女子的肚子微微隆起，虽然衣着宽松，却还是能看到有了身孕。
　　“夫人，买支珠花吧？”路边一个小贩叫道。
　　子桑笑着摇了摇头，却看到旁边一个捏面人的师傅。不期然，她想起之前在徐州，阿朱和自己被捏面人师傅误会成夫妻的情景。阿朱当时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自己的心到底有多冷硬，才会感受不到。
　　半年前，魔尊娶了龙族公主，现在大哥恐怕也忙着进一步扩张自己的版图吧。他俩之间，能算是两不相欠吗？魔尊或许已经料到，在告诉子桑关于红莲的所有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是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页了。将紫珑或许没有做错什么，但有时候，缘分真的不是简单的对错能够解释的。
　　“子桑，你真不打算回魔界找上仙吗？”怀里的小狐狸悄悄问道。
　　“非天，你无法理解，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都原谅你了，上仙他没那么小气。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也该面对了。”
　　“可我觉得，我三番五次让他用自己的命，去救大哥，我真的太混账了。”
　　“你只是不知道而已。”化作狐狸的非天小声道。
　　“没关系，等你能幻化成人形之后，我们再一起过去找他吧。到时候，希望你能帮我说说好话。”
　　“大姐！我这一年，好不容易魂魄稳了，附身到这个狐狸上面。若论修行，不到百年，肯定不能幻化成人形的。”
　　“那就百年以后，再回魔界！”
　　一人一狐，正打算继续逛的时候，突然传来徐州米店八爷爷的声音。
　　“红莲有难，速来！”
　　子桑闻言，面色惊惶，捏了个法决，带着小狐狸，瞬间消失在原地！
　　到达徐州米店的时候，八爷爷已经关了店铺，面容严峻地候在屋内。
　　“怎么回事？”子桑问道。其实当时一离开魔界，子桑就曾经过来央求八爷爷去魔界救阿丑，也即红莲。八爷爷去了一趟魔界，只是回来的时候，却说是红莲自己不愿意出来，说是要渡万魔怨灵。子桑以为他游刃有余，或许另有打算。
　　“老夫稍微看了一下天象，象征红莲上仙的贪狼星昨夜明灭几下，消失不见！老夫掐指一算，这红莲上仙，恐怕这次真是凶多吉少了！”
　　“怎么可能？！”子桑惊道，“他不是告诉您等他渡了万魔，就回来吗？”
　　“他说是这么说，可这贪狼星式微，实非吉兆！阿桑姑娘，他还是比较听你的话，要不然你去魔界看看？”
　　“好的，那您帮忙照看一下小狐狸。”子桑将小狐狸递了过去，不再言语，转瞬消失在两人眼前。
　　狐狸开口，道：“红莲上仙，这劫怕是真的渡不过去了吧。”
　　“嗯，老夫不知。无论如何，论情劫，这阿桑姑娘也已动情。估计她才是唯一可以救红莲的人。”
　　“希望如此吧。”非天也是一阵怅惘。
　　子桑来到魔界的时候，魔界似乎已经改变了模样，气氛更加森冷肃穆。魔界守卫一层又一层，子桑好不容易蒙混过关。看着故土上来来往往的魔界士兵，子桑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更多的死亡和牺牲。六界苍生，苦难才刚刚开始！
　　子桑隐住自己的身形，来到万魔窟。
　　万魔窟一片静默，外层围了不少魔界子民。而魔界士兵竟也大部分围在这里。难道大哥在魔界？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等等？在人间逍遥日子过得久了，竟忘了今天距阿丑答应建好万魔窟正好一年时间。红莲他真的已经建好了万魔窟吗？
　　子桑一跃，飘上了半空。一眼看去，魔界子民密密麻麻，围绕着万魔窟。声音嘈杂，听不清楚里面再说些什么。
　　子桑捏了个法决，到了万魔窟中央上方。才隐隐看到万魔窟中央祭台上，一个黑色身影吊在半空中。
　　那正是阿丑，也即红莲！
　　子桑立即尝试飞身上前，却被一个无形的结界所阻。魔尊将紫珑的紫色结界，若隐若现。
　　子桑回头，看到了高台上的将紫珑。紫衣华冠的男子也看向了她！
　　将紫珑身形伟岸，身侧站着一个面容娇俏的女子，正是龙族公主！现在的她，看装束，已经成为了魔界皇妃！
　　子桑冷笑一下，再次看向祭台上的红莲。
　　红莲抬头，看向虚空中的阿桑，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扯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子桑的泪水却不期然滑了下来！他这个傻子，自身难保，还要渡什么万魔？
　　子桑尝试打开结界，不过紫色结界却越发厚实！魔尊的法力已经登峰造极，子桑根本不可能打开。
　　子桑回身，看着将紫珑，露出乞求的神色。
　　将紫珑不再看她，只是回头，轻抚了一下龙族公主的脸颊，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龙族公主闻言后，似乎也意识到子桑的存在，抬眼看向了子桑！眸中的狠戾显而易见。
　　子桑急的跺脚！
　　传音入密，尝试和魔尊沟通。
　　“大哥，求求你了，看在红莲救你数次的份上，可以放过他吗？”
　　魔尊看着她，并不回答，只是结界的力量越发厚重。
　　子桑回头，不再言语。知道以将紫珑的性子，做下的决定从来不会回头。
　　结界中的红莲朝她摇了摇头。
　　子桑听不见他说什么，只知道这次，她不能看他，死在自己的眼前。
　　点不离的声音响起，子桑看着结界内的红莲，悄悄幻化出了弦月钢刀。
　　“大家安静！这个祭台之上，现在绑着的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红莲上仙！”
　　听完这句话，魔界子民露出一阵欢呼！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今日，我们就要用他身上的鲜血，复活当年仙魔大战中牺牲的万魔！”
　　这句话无疑将整个魔界欢呼声推向顶端！
　　子桑看着魔界万民，再看看高台之上绑着的身影，简直要疯了！这就是他口中说的渡万魔吗？用自己的鲜血，让他们复活？
　　不，不会的！红莲心系天下苍生，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魔界增加兵力呢？可是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为什么不曾跟八爷爷提起呢？
　　阿丑还是那副样子，看着子桑，露出安定的笑容。
　　子桑不再迟疑，袖内的弦月钢刀出现，空中一个完美的旋身，砍向结界！
　　与此同时，高台上的魔尊见状，衣袖抬起，毫不犹豫地挥下！
　　一下，两下，三下！子桑的刀锋凌厉，连续三刀，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迅疾！果然，结界裂开了一道口子！
　　子桑回神抬头，看向红莲！
　　却见阿丑浑身血管爆裂！皮肉裂开，鲜血四散溅开！
　　子桑愣在原地！
　　血液顺着结界的内壁流下，全数流进祭台上的低坑！
　　红色鲜血顺着之前筑好的回路，缓缓流下四方的石碑。
　　子桑几乎是跌撞着进了祭台！身上，脸上，都是红莲的鲜血！
　　子桑砍断缚着红莲的绳索，轻轻揽过血人红莲。
　　红莲的唇色由红变白，又逐渐乌青。身上的血根本止不住，还在往外流。
　　他还是阿丑的模样，一只眸子没有神采，另一只却如深潭，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师父——”子桑喃喃道。
　　“阿桑，对不起。”说完这一句话，阿丑嘴角溢出鲜血，咳嗽几声。
　　子桑怀里的阿丑又瘦又轻，几乎没有分量。
　　“没关系，没关系，会好的。”子桑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轻声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点燃那簇火苗的吗？”
　　“那不重要，我带你走，我早该带你走的。”
　　“不——”阿丑奋力挣扎，“不要带我离开，我要看到最后。是我的一截断骨，你知道的，我是红莲，我的身体，就是火源。”
　　“好，好，我知道了，”子桑哭着乞求，“不要坚持，我带你走吧。”
　　子桑还未来得及施法，魔界黑暗的上空突然撕裂一道口子，露出光亮！
　　众魔惊呼！
　　将紫珑看着上方，眼神明灭。
　　恍惚间，一个手持古经的宽袍男子出现。男子一头银发如雪，看着万魔窟倾倒的石碑，以及一个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魔物。
　　银发男子叹了一口气，道：“果然不是件好差事！”
　　子桑反应过来，这是冥界之主！
　　“魔界魂魄不生不长，不死不灭，冥界本不该接收的。不过红莲那家伙施了往生咒，本王也是没办法。这万魔，本王今日接收，你们也不必再惦记了！”
　　原本爬出墓底的万魔果然重新消失，瞬间幻化成灰！
　　而那银发男子手中的古经，一页页疾速翻转，瞬间收入了众魔的名字！
　　将紫珑看向一座座墓碑，才发现墓碑上不起眼的地方，刻着一道道梵文，发着金色的光芒！红莲那厮，果然还是藏了一手！
　　“他们会洗去戾气，重新转世投胎。这鬼地方，本王呆不下去了！”银发男子，说完，跺了一下脚，消失在魔界！而那被生生撕裂的一道口子，也重新封住，墓碑上的梵文也消失不见，魔界重新恢复了一片漆黑！
　　子桑回神，看向阿丑！
　　“我说过，我会渡他们。阿桑，一定要记住，烧我白骨，可让魔界出现光明——”阿丑说完这句话，轻轻闭上了眼睛！
　　怀中的人一沉，子桑的心也沉到谷底！
　　“红莲！不，阿朱！烈赤焰！阿丑！你不要睡！我命令你不要睡！”子桑法术激增，身后九尾不自觉释放出来，护住失去生机的阿丑！
　　同之前无数次一样，子桑的治愈术对红莲毫无作用，更何况任何法术都不可能起死回生！
　　徒劳无功的子桑仰天长啸一声，双眸流出两行血泪！
　　“红莲，红莲——你可渡天下苍生，却无一人可渡你！在上清池边，你说过，只要我喜欢，我愿意，你会陪我看地老天荒，看六界轮回，人世变幻。难道你忘了吗？我喜欢，我喜欢你呀！”子桑护住阿丑，彻底消失在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