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银车案：糊涂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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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浪很大，船晃得厉害，这一下落地没站稳，我骨碌骨碌滚到一边去，只听破风声划过耳边，两枚飞镖堪堪钉在我刚刚落脚的地方。
幸好没站稳。
抬头，我眼前站着一个瘦长的男子，眼睛一大一小，十分怪异。他正从怀里掏飞镖，来不及细想更多，我爬起来一记勾踢，把那人踢开，再接一个肘击。那人捂着胸口咳嗽连连，我步步紧逼，：“张大眼！竟敢无视官府禁令，擅自开船！还不束手就擒！”
张大眼没有回答，趁我不备猛地推开我。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吓个半死，不知什么时候我背后又出现了一个壮汉，手握铁棍，满脸横肉，笑得无比狰狞：“有银子有宝贝，还有女人，张大眼，你这小子挺能干的。女人！跟我海老二回海岛，老子封你作姨太太！”
坏事了。
手无寸铁地对抗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这也太难为我了吧！不应该是“张大眼一个人带着财宝躲避官府追缉，企图乘船勾结海盗，最后被天机阁大理寺丞苏萝捉拿归案，此案圆满落幕”的吗！回去得跟皇帝好好商量，少卿一职根本无法抚慰我现在忧伤的心灵！实在太吃亏了！
那俩人一前一后猛攻上来，压力一下子大很多，我应对的招式开始捉襟见肘，好几次铁棍就险险擦过衣服，只好且战且退，避其锋芒。可这两个人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图，拦住退路，不断缩小包围圈，生擒的意思。
喂喂喂，不会就这样耗到天亮吧？
我大声问话，“张大眼，是不是你劫的官银财宝？”
那货瞪着他的大小眼撇撇嘴，“是又如何？大人也不看看情况如何，我劝你束手就擒，乖乖跟着海二大王，大王怜香惜玉，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官船就要追上来了，你们跑不了。”
“哈哈哈”，海老二仰天大笑，“小妮子硬气，老子喜欢！来，老子好好疼你！”说完一棍子朝我门面劈了过来，我吓出一身冷汗，被他打中那还不得当场开瓢啊！
苦于没有武器，对海老二的攻击我只能闪避不能还击，时不时还得躲张大眼的暗器，这小子没有什么高深功夫，暗器功夫也是平平，但架不住他身上的用不完的暗器飞镖，都一股脑往我身上撒，我依旧被限制得死死的。
船舱里传来喃喃自语一般的声音。
“两个男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我都看不下去了。”
二人面面相觑，海老二大喝一声，“谁在那里！”
阴暗处走出一个人来，摸着自己的头呓语，“哎呦，头痛！”
我瞪大眼睛。
这货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谁倒吸了一口气。半晌，张大眼出声道，“真没想到，谢公子会跟到这里。你可知道，上了这船，就是有去无回。”
谢慕卿无辜地歪了歪头，“我喝醉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但是刚刚船舱好像进了水，压舱底那些古玩字画都泅湿了。二位不去看看？”
我这才惊觉这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四周黑漆漆的，只有插在船舷上火光被海风吹得乱晃。
张大眼立刻揪了跟火把返回舱内，海老二则满脸堆笑看着谢慕卿：“谢公子，久仰大名。今日凑巧了，不如请谢公子到海岛上聚聚，如果谢公子觉得海岛不错，想要留下，那再好不过了。我海老二是粗人，这船宝物，你随便拿！”
谢慕卿笑了，“真是失礼了，二大王船上的东西方才谢某都看过了，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不如跟大王讨个方便，把船掉个头，送我和这位大人回嘉川如何？”
海老二拉下脸，“看来，谢公子是不准备合作了？”
“惶恐惶恐，瞧您说的。”谢慕卿摊手，“想合作？下辈子也许有机会，就这么着，你来打我啊。”
海老二把手中的铁棍往地上一杵，夹板开裂，他冷冷道，“那老子今天就体会体会，谢家四十年前的风光无限，到了谢公子这里还剩多少！谢公子是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为女人而死应该没什么怨言，可谢盟主在天之灵，看自己没出息的孙子被我一个海盗杀了，该作何感想呢？”
谢慕卿像模像样地摸着下巴思考，“我爷爷他，大概——会笑吧？”
话音刚落，银白的刀光已经劈了过去，海老二急忙提起铁棍相迎，却被他一刀鞘捅在胸口。谢慕卿也没客气，几下利落地把人放倒在地，然后一脚踏住背心笑眯眯地问，“二大王觉得呢？”
“砰”一声巨响，船剧烈晃动了一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子，冲天的火光烧上天际。
“火药？”
我的心顿时悬到了嗓眼子上。这船在大海之上就是一座孤岛，我们都是被困在孤岛上的人，船要是沉了，我们都要给这破船陪葬。
谢慕卿皱着眉头向船舱走了几步，蓦地变色，冲了回来，一手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扑倒在地上。
我都傻了，正想一脚踢飞这货，“砰！砰砰！”几声巨响，船舱被炸得稀烂，木头的碎屑炸得满天飞，桅杆和船帆全部都被炸断了，船上一片狼藉。
突然眼前飞来一个东西，谢慕卿回头瞄了一眼，抬起手中的刀把它击飞，几点东西溅到我脸上，浓郁的焦臭味钻进鼻孔，我干呕两下大叫，“这是什么玩意儿！”
谢慕卿道，“是张大眼，手脚都炸没了。大人，船在倾斜，恐怕要沉了，怎么办？”
我爬起来，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最后不受控制地向外滚出去，谢慕卿拦腰抱住我，跳到高的位置，甲板上的海老二哼哼唧唧地翻身爬了起来，踹了张大眼一脚，吐了口唾沫，“今天真晦气，老子不奉陪了。”他抬头看了看我和谢慕卿，残忍地哼了一声，“二位俊男美女，黄泉路上想来不会孤单。我海老二先走一步了。”说完一头扎进海中。
听说这批海盗水性极好，在海底能走能游，张目视物，呼吸自如，穿越这片吞噬人命的大海对他们来说就跟去别人家做客一样自由自在。我戳了戳谢慕卿，“你会游水吗？”
他竟然露出羞愧的神色，“只有这个完全不行……”
我“……真没用！”
“再不想办法，咱们可真要一起死在这里了！”
“要死你去死，我不奉陪。”
我踮起脚尖四下张望，黑漆漆的大海上，我们的船后方出现了另一艘灯火通明的船。谢慕卿也看到了，他立刻运气大喊：“那船别走！这里有人——”
我们得救了。
那船是捕头捕快们请人开过来的。他们不敢靠太近，因为我们的船正在下沉，我和谢慕卿还是用抛锚的方法离开了沉船，只可惜这样一来，船里的财物就无法搬走，只能全部进贡给海龙王了。
不过，能活命就不错了。如果捕头没听我的命令，如果捕头没找到合适出海追缉的官船，如果风向不对船来晚了，任何一个误差都会让我命丧大海，财宝没了，顶多就是回去多挨几下骂，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谢慕卿让我先走，他断后。于是当他登上官船，愉悦地舒展筋骨时，我含笑看着他，一声令下，七八个衙役一起动手，眨眼间就把他捆成了粽子。
“诶？诶？”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悠闲地接过捕快殷勤递来的毛巾擦脸，“本官从京畿到嘉川，为的就是抓银车案的罪魁祸首张大眼。如今张大眼葬身鱼腹，其同谋海老二无影无踪，谢公子，我想来想去，只好拿你顶罪了。把他带回府衙，择日押解上京！”
谢慕卿目瞪口呆，“大人，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我呵呵笑道，“嘉川谢慕卿，与张大眼、海老二勾结，抢走圣上赐给广德王的二十万两银子及宝物若干，因为分赃不均对张大眼、陆仁义、海老二痛下杀手，企图独占，如今已被本官擒获，同伙海老二在逃，明日就下通缉令。”
谢慕卿一脸正色，“大人不要开玩笑了，我要是凶手，刚刚何必救你？”
“那你出现在张大眼船上又作何解释？”
“我说过了，昨晚我喝醉了，晕了一整天，醒来时就已经在船上了。”
“喝醉了？在哪里喝的酒，有谁能证明么？”
谢慕卿面不改色，“顾静庭。天水教的黑衣长老。”
“有什么冤屈，到了京畿大理寺自己跟寺卿大人说去吧。”我耸耸肩，“我只管拿人，不管审案。谢公子，昨晚含烟已经跟官府的人说了实情，文澄月在陆仁义被杀一案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跟文姑娘呆在一块儿的谢公子你，当时到底去了哪里呢？”
谢慕卿撇撇嘴，“我可没说过跟文澄月呆在一起，当时……”
我打断他，低声说，“谢公子，无论如何你都已经卷入其中并且嫌疑重大。这个案子牵涉官府和江湖，没有那么容易了结，寺卿大人再怎么英明决断、黑白分明，到那个时候也会当自己是糊涂庙里头一尊糊涂神，量刑断案图的不过是一团和气罢了。官府拿捏不了天水教，自然有拿捏得了它的人。而你？——呵呵。你尽管辩解，没有关系，不过你要清楚，抓你，不过是为了给皇上一个交代。好好合作，争取少关几年，这才是你应该好好考虑的。”
谢慕卿皱着眉头看我，“大人，我看你这么认真，查案子这么不要命，还以为你真是个好官来着，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位公子，小官追求不大，只求保住头顶乌纱——就这么点理想不也差点要了我的命么？所以说，出来混的都不容易，大家相互体谅哈。哦对了，看来你救过我的份上，给你个保命的秘方。”
我凑到他耳边，“咱们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文姬公主对你可是好生钦慕，你到了京畿好好笼络笼络万寿宫。说不定公主一撒娇，你犯的事，皇上就一笔勾销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银车案：糊涂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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