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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大唐这边在休养生息,并不打算主动开战,可另一方的刘黑闼显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武德四年十月初六,刘黑闼攻陷瀛洲,俘虏刺史卢士睿,又攻陷观州。十九日,攻陷定州;十二月,冀州、宋州、邢州、魏州、莘州相继沦陷。满朝文武震惊,皇上大怒,当月派秦王李世民,齐王李元吉讨伐刘黑闼。
      李世民到了邢州,当即展开了作战计划。无奈刘黑闼并没有固定的根据地,采取流动战术,攻克一个地方后立即转到下一个地方,让李世民无从下手。而且刘黑闼此人不是一般的武夫,他不但武艺高强,且有勇有谋,不但有严密的作战计划,而且每次身先士卒,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
      李世民和刘黑闼的第一战就在邢州战场展开。十二月的天气,天寒地冻,北风呼啸,两军对阵。刘黑闼就穿着黑色的铠甲,手中提着长缨,身材高大,面目黝黑,眼睛炯炯有神。李世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在想“真不愧是神勇将军,竟然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对手。可惜不能作为好友,畅饮一番了”。
      刘黑闼看到李世民的时候却想着“这就是李世民啊!原以为和我一样黑的,原来是一个小白脸啊”。其实,李世民并不矮也不瘦弱,可是和人高马大壮实的刘黑闼相比显得单薄了点。号角一响,李世民和刘黑闼同时冲向对方,一人长缨一人长剑,不知是李世民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刘黑闼几个来回就把李世民掼到了马下,正要在补一枪,那边的李元吉一看李世民境况危机,立刻丢下纠缠的人,打马过来。刚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二哥落马,李元吉大吃一惊,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把手中的的剑掷向刘黑闼。刘黑闼一惊,举起长缨打落对着自己的剑。李元吉趁此机会冲动李世民旁边,拉他上马,两人边跑边下令撤军,直至奔跑数里,看到后面并没有人追才慢了下来。
      李世民憋了一肚子的气,从他上战场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狼狈的情形。他用阴狠的眼神扫视着众士兵,众人被他的戾气惊的一动不动,李元吉也被自家二哥的气势惊住了,一时竟无任何动作。他感觉他的二哥就像是一条毒蛇,无论是谁,惹到他都是要偿命的。良久,李世民的怒气才稍微消了一些,当即下令众人休息,明天要打个打仗。
      第二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近十年来的最大的一场大雪,鹅毛大雪连续下了一天一夜,封锁了道路,无论是这边的还是敌方的都无法前行。雪有大变小,却一直没停的趋势,就这样淅淅沥沥下了七天,即使雪停了,天空仍是一片阴霾。正赶上年关,双方默契停战。
      李世民接到京城消息,立刻马不停蹄赶了回去,原来是皇上要诛杀刘文静。李世民赶到的时候,刘文静已经被收押在天牢。一般进入天牢的人只有两个后果,一个就是在那里度过余生,另一个就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李世民当即大惊,回府才知道刘文静因为教唆秦王,致使两兄弟关系不和睦惹怒皇上。
      李世民知道之后,马上进宫求见圣上,在宫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仍被圣上拒绝门外,只有公公常安会不时劝秦王先回去,等皇上气消了,再来不迟。可李世民还是一直跪在那一动不动,忽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马上站起来,跑向宫门外,翻身上马,直奔太子府。
      太子府中,李建成正在书房的窗下看书,外面的腊梅含苞待放。李世民一到那,就要冲进房门,李建成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看着焦虑着急的李世民,心里一阵叹息。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就直直开口说“大哥,臣弟请求你向父皇说情,救文静一命”
      李建成看着急的双眼发红的李世民,想着这还是世民第一次求自己呢,可还是云淡风轻地说“世民,这个事我无法帮忙”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脸都变青了,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知道父皇一直喜欢你,你去那里请求,父皇一定会答应的”
      “世民,我真的是不能去。不只是我不能去,就连你也不能去”
      李世民瞪着愤怒的双眼看着李建成,心里恨恨的想,他就是故意的,想让自己既可以失去一个得力助手,又可以打击自己。越发不快“大哥,臣弟再次请求你,你真的不愿意帮这个忙吗?”
      “世民,不是我不愿意,而是······”
      李建成还没说完就被李世民打断了“我知道了”说完就转身离开,再次骑马向宫中驶去
      李世民走后不久,魏征就从外面进来了,疑惑问道“太子,为何不卖了秦王这个人情?”
      李建成叹了一口气说“父皇即使没有杀刘文静的意思,可只要有人请求,父皇必定会动那个念头的”
      “皇上不是已经把刘文静下了天牢了吗?据说一进入天牢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是在别的朝代,在父皇这里,父皇就是天。父皇不是一个守旧的人,相反是一个桀骜不驯,不受约束之人,世民就是遂了父皇的性子”
      “太子的意思是说皇上根本没有打算杀了刘文静,只是试探秦王的反应”
      “是啊!要是世民反应平淡,无所谓,说不定父皇就放了他,他这一冲动,可算是葬送了刘文静的性命”
      “太子既然知道为何不劝说秦王?”
      “世民从小就刚愎自用,现在又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说不定他心里还在想,我乐意看着刘文静死呢”
      刚说完不久,门外就传来了侍卫的通报声。李建成皱着眉,脸上一片肃然,寒声问“何事?”
      “太子爷,秦王的马骑向了去宫中的方向”
      李建成一听这话,腾的一生站了起来,连声吩咐“快,你去准备快马”“魏征,去把我的大氅拿来,快一点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建成赶去的时候,李世民已经进了御书房。李建成看着紧闭的房门,知道真的完了。这时,常安走过来,恭敬的问“太子,可是要晋见圣上?”
      李建成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反问“秦王已经进去了吗?”
      “是的,皇上吩咐奴才在外面守着,谁也不放进去”
      李建成看着这个阉人,一脸谄媚的样子,心里一阵厌恶,扭过头看向天空,说“我就在这等一会吧,公公有什么事就先去忙吧”李建成心里十分清楚,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即使是不喜欢这个阉人,脸上却是不能表现一丝一毫,更何况还是父皇身边亲近的小人
      常安看到李建成果然给他面子,也就不再拿乔,再说了这还是未来的储君,自己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这样想着,就开口说“太子要不去偏殿等一会吧,这外面天寒风大的”
      “不了,我就在这等一会吧。公公自个进去吧”说完就去看着阴沉沉的天
      也许是很久,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总之,李建成感觉自己全身发麻了,才看到李世民阴沉着一张脸出来。李建成赶紧上前迎上去,看着他的神色,就知道惹怒了父皇。李世民一把甩开李建成抓着他的手“恶声恶气道你现在在这做好人干什么,父皇已经下旨,过两天就要处斩文静了”
      虽然,李建成本就已经料到这个结果,可是听到这么快就判决了,心里还是诧异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李世民盯着他的眼神阴沉冰冷。李建成愣了一下,伸手拍拍李世民说“世民,有时间你去天牢看一下刘文静吧,他必定还是希望见到你最后一面的”
      李世民看也不看身边那个恍若天神的男人,用力甩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从鼻孔中哼了一声,脚步沉重而缓慢的离开了。李建成看着二弟离开的身影,感觉他似乎蹒跚了一下,揉了揉眼,笑了笑,果然是自己眼花了。李建成透过这个高墙,迎着呼啸的北风,突然感觉这个冬天真的是寒冷啊!无声地笑了,忽而摇摇头离开了。
      李世民径直走进刑部大牢,穿过阴暗潮湿还透着股霉味的长长的走廊,在那里关的人并不多,待遇也是较一般的犯人要好些,可始终比不上自己的家里。李世民就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那个爱穿白衣,依然高傲的男子,尽管落魄至此,可他的眉宇间始终有一种打不垮的傲气。不知道是傲气成就了他,还是他成就了傲气,抑或是在朝堂上根本容不下傲气,仅仅容的下奴气,他不希望自己的朝堂是这个样子。
      刘文静似乎有所感应,李世民刚到,他就转过了头,依旧如往常一样笑盈盈地看着他,就像是他们每次的饮酒,对弈时的一样。李世民看着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明明之前有很多话要说的。刘文静似乎也没指望他说些什么,似乎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微笑着说“秦王来看草民了,草民感激不尽”脸上一片真诚,却无任何动作,依旧直直的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本就知道此人的狷狂,平时都不介意,更别说是此刻了。还没出声,刘文静就继续说“草民也知道殿下尽心了,怎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草民不怕死,就是还有遗憾”说着眼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似乎要进他的内心深处,一字一顿地说“没有看到殿下荣登大宝,是草民此生唯一的遗憾。草民知道殿下仰慕太子,可要完全征服一个人,尤其是一个骄傲的男人,就必须比他更强”李世民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然后缓缓移开了眼光,他不知道他隐藏的这么好,怎么还有人可以看得出来的。
      刘文静似乎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殿下,这个世界上唯有咳嗽和恋爱是怎么隐瞒也隐瞒不了的”又在心里加了一句更何况我是和你最亲近的人,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了解你比了解你自己更深。他没给李世民提问的机会,接着说“草民也知道殿下是不在乎伦理纲常的迂腐之人,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太子未必就有此种想法,草民还是希望殿下可以三思后行。殿下身边多的是有用之才,大将秦叔宝文武双全,心思缜密,可成大事。尉迟敬德勇猛异常,直率无心机,殿下只要稍稍一点手段就可以把他握在手中,长孙无忌善于谋略,然······”
      刘文静看李世民的神色怔怔的,转念一想,自己就要去了,就不要再让君臣之间再有嫌隙了,以殿下的英明神武,早晚可以知道长孙无忌的人品,更可况亲不离疏,长孙无忌是殿下的妻舅,更会一心一意辅助殿下,张口唤了一声“殿下,草民知道草民已经到了,还希望那天殿下不要去才好”
      李世民把眼光聚焦到他身上,然后有点哽咽地说“文静,我知道了。我们相处也有十多年了吧,那天我不去,今天趁此机会送送你也好。”说完满上两杯酒,一杯递给刘文静。刘文静接过,一饮而尽,李世民看他喝下后,转身离开。没有看到刘文静脸上湿湿的痕迹,刘文静任由泪水一滴一滴滴在地上,他虽然恃才傲物,可真的还不想死,尤其是不想这样死去。伸开手看着手心的纹路,才发现命真的不知握在自己的手中。无情未必真英雄,怜子如何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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