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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艳遇难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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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红袖阁已是戌时末,外头围观的人已经散去。
我一眼便看到了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抱腿坐在岸边。
许棠见只有我们出来,立刻站起来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笑道,“我刚才就该想到,白公子你一定是想摆脱那冯月君才出的计策。”
我看了她一眼,淡定地回首执起翟青凌的手道,“许小姐误会了,白某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许棠看看我,看看我们的手,眼神有些发愣,“不对……不对,方才,方才他要娶冯月君的时候,你明明还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他是娶不成的。”
“你骗人!”许棠的眼中已浮上了水汽。
“那现在呢?”我转身另一只手勾上了翟青凌的脖子,踮起脚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巴。他的身子明显一僵,似乎在强忍住要将我一脚踹开的冲动。
许棠瞪着我们,一言不发,几乎目眦欲裂。
也许是有些过分。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怀里的香囊递给她,“许小姐,只怕我们此生无缘,只盼来生……”
“啪”!我感觉右脸上火辣辣地疼。
“放肆!”春流冲了上前,被许棠的丫鬟一阵捶打。我摆手示意雨巳退下,翟青凌迟疑了一下,还是往我前头站了站。
许棠把香囊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最后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那一眼,很多年后,我还是常常会想起。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伤心而绝望的恨。
春流问我要不要去医馆,我摆了摆手,只自己捂着脸,回身往客栈去。
第二日从客栈醒来,尽管昨晚春流还是连夜跑出去捶开了医馆的门,给配来了几贴狗皮膏药敷上了,右脸依然肿得老高,这许棠真不愧是将门虎女。我不愿意出去见人,便让春流把早膳拿进房里来。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我当是春流便随口说了进来,没想到是翟青凌。他倒是有些狗屎运,那小姐又哭又闹地单是打了我也不对这狼狈为奸的一视同仁。
昨日那出戏分外狗血,我一时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他倒是挑了挑眉毛,目光忍着笑意在我的肿脸上转了一圈,便毫不客气地捡了把凳子坐下来。
春流端着早饭缩头缩脑地跟在他后边,我扫了一眼便皱眉,“怎么都是馒头?”
“白兄你有伤在身,肉包子太过油腻,”春流刚要开口,翟青凌便抢先说道,“我便让店家给换了碟白切猪头肉,正好以形补形。”
我一看,那大白馒头后边还真有一碟猪头肉,一张肿脸顿时有些狰狞。
春流见我脸色不对,赶紧放下早饭退了出去,临了还不忘带上门。
我忿忿地想,这下怎么就不担心我与翟青凌孤男寡女不成体统了。回头看见翟青凌竟含笑看着我,我背上的寒毛刷地立了起来。春流,本王知道错了,本王以后再也不敢去那烟花之地了!
“王爷昨晚睡得可好?”翟青凌给自己倒了杯茶,饶有兴味地看我啃馒头,那眼神似曾相识仿佛昨天我也这般幸灾乐祸地看过他。
只是这第一句话,便深深地戳到了我的痛处。我睡觉向来喜爱侧着睡,而且还喜欢两面轮流煎着睡。昨晚我刚睡下的时候枕的是不肿的那边脸,待睡着后习惯性地一翻面,便痛得惊醒了过来。再换边睡下,再翻身惊醒。如此一折腾,一宿都未曾睡好。
为了不牵扯痛处,我缓慢地嚼着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翟青凌看了我半晌,忽道,“翟某倒是一夜都未曾入睡。”
我正专注地向那碟猪头肉注入怨念,听到这话立即竖起耳朵,“是否那小姐伤着了你?”
“倒也不是。”他看了我一眼,目光似是那么一转,便低头自己倒了茶水喝。
我掰着馒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他砸了砸嘴,“这茶不错。”
我不经意看向他的唇,蓦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亲吻,脸腾地一下有点热,更加埋头吃馒头。
我啃完了一个馒头,皱起了眉头。
翟青凌殷殷看向我,“王爷是否有话想说?”
我严肃地肿着一边脸,囔囔道,“这白切猪头肉,不配上酱油怎么吃?”我仿佛感觉到翟青凌身边的气压一瞬间低了下来,吓得我一下子就结巴了,“那,那就,夹,夹着馒头吃,吃好了。”说完以后很沮丧,我这个王爷真是太没用了。
翟青凌似是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喝干了茶杯里的最后一口水,“王爷请慢用,我派人去安置冯姑娘了。”说完,起身要走。
我想了想还是喊住了他,“早去早回。”
他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