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乱》糖巫

7、绣球招亲

　　天色暗了些，我们向金陵河畔去，远远便已闻见歌声，人声，丝竹之声。河畔彩灯齐放，彩舟画舫连绵不断，望不见尽头。每一艘画舫都溢满了莺燕，散发着旖旎的光，惑人的香，就连迎面而来的风都带着醉生梦死的气息。
　　这才是金陵。我不由低叹了一声。
　　月君姑娘抛绣球的地方便在那其中最大的有四层楼的画舫。画舫上书袖香阁，遍饰琉璃彩灯。画舫下已挤满了人，只隐约可闻见画舫内莺声燕语歌舞升平。
　　我们占了岸边稍远处一高起的土坡，只打算看看那金陵第一的美人是何模样。
　　待了一会儿，酉时三刻一到，铜锣便敲了起来。
　　周围霎时静了下来。
　　画舫四楼的小阁楼亮了起来，一个袅娜的身影渐渐印在粉色的纱帘上，一只葱白的玉手从帘后探出，缓缓地拂起了粉纱。
　　众人不由屏息等待。
　　但见一个美貌的少女伸出头来，一双大眼往楼下望了望，便掩嘴笑起来，回头好似同谁说了什么，而后身姿一摇，便现出身后另一女子。
　　两弯闭月羞花笼烟眉，一双秋水凝睇含情目。朱唇似红霞映日，肤凝如新荔鹅脂。
　　我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岸上一阵骚动，不少人高喊着月君姑娘的名字。
　　月君姑娘一身鲜红的嫁衣在晚风中猎猎而动，她立在舫头，眼波一扫，丹唇含笑，“月君区区残柳之姿能得众位厚爱，实属荣幸。今日绣球招亲，不过是想了却前生风尘。为妻为妾抑或为奴，一切结果皆是随缘。”话毕，侍立在一旁的少女已递上了绣球。
　　冯月君接过绣球，略一沉吟便抛向了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我伸长了脖子看，究竟是谁有这好福气。
　　众人一番争抢抛递，只见最后绣球落在了一个小个子手上。
　　美貌少女在楼上高喊请这位公子入阁。小个子抱着绣球不松手，却并不上船，只四处张望，还侧头同身旁另一个小个子耳语。
　　我眯了眯眼，这两个小个子十分眼熟。
　　忽地她目光扫了过来一眼便望见了站在高处的我，又看了看翟青凌，顿时笑靥如花。
　　我心中顿时腾升起一种不安，想喊春流撤退，却发现因为此处视野极佳，四周皆占满了人，一时间退无可退。
　　两位女公子身材娇小转眼就到了眼前，许棠小姐挤到我与翟青凌中间，高声喊，“我是这位公子的随从，绣球是我替他抢的！”说完飞快地把绣球塞进了翟青凌的怀里。
　　翟青凌面对这突来艳福，表情有些呆傻。
　　我冲那许小姐一乐，她竟然羞怯地低下了头。
　　画舫的少女也到了岸上，大眼睛疑惑地打量了我们一圈，“便请几位先入阁再作商议。”
　　春流拉了拉我袖子，怯声道，“公子，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我有好戏看我哪里肯错过，便冲他道，“你若不愿意去便独自留在这儿等我们。”春流赶紧摇了摇头又眼巴巴望着我，我拿折扇敲了敲他，“放心，我自有分寸。”大约春流这一番话颇有劝导我不要涉足烟花之地的意思，许棠小姐听后冲春流甜甜一笑，春流一个哆嗦往我身后避了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