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金陵七艳 ...
-
我终于准备离开陈州,离父皇给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半。
翟青凌问我是否打算回去复命,我摇了摇扇子,“听说过了这陈州边上的淮江便是江南,再行十里便是江南第一大都金陵。素闻江南风景如画,当年外族便是觊觎此处方才入侵中原,太祖也得以在乱世中称帝。我此番若是遇淮江而不渡,岂不可惜?”我凝目瞧他,“左右父皇下的旨意是找不见翟小姐就不必回京面圣。更何况我本就不打算抓那翟小姐回去,你也不必一路监视着我了。”
他闻言望向我,“原来你都知道。”
我收起扇子,不言语。一阵凉风吹来,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思。
忽听他道,“反正我也没去过那江南,与你同去看看又何妨。”
我惊愕地看向他,他已起身快步走了前去。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
我在金陵临水的茶馆内,春流正在一旁卖力地扇风。人说江南三月好风光,可我偏生不信这个邪,非要来看看这映日荷花别样红。美则美矣,只是也太热了些。
我抬眼看看对面的翟青凌,他倒是十分地自得其乐。方才有个娇美的歌女过来唱小曲儿,他还让侍童烟鸣打赏了二两银子。
侍候我们的茶博士见我面露燥意,忙道,“公子这几日来金陵,热是热了些,不过倒是正好赶上那七夕盛会。”
七夕盛会,京城里倒也是年年都有,无非就是些对花笺、放天灯之类为才子佳人牵红线的游戏。不过京城人多眼杂,这种场合我通常都避免出现,如今在这异地他乡倒可以去瞧瞧。眼风扫过端坐着的翟青凌,想来他一定去过许多次。
茶博士看我们无甚表态,“看两位公子的打扮也是从大都邑来的,可能觉得七夕盛会没甚稀罕之处。若说往年七夕,确实没甚稀罕,可是今年……”
他故意在此拖了长音,我正竖着一双耳朵听,此时不由殷殷地看向他。对面的翟青凌也放下了茶杯。
茶博士看到我们的反应,表情甚是满足,忽地话锋一转,“不知二位可曾听说这‘金陵七艳’?”
我一收折扇敲在手中,“不知你说的是否是冯月君、苏渺渺、秦可涵、董玉莹、宓小绾、甄诗音、叶萋萋这七位?”
茶博士赞许地看着我,“正是这七位,看来公子也是此道中人。”
我颇得意地摇起了扇子,“哪里哪里……”忽见翟青凌眼神如刀锋般刺来,我忙补上一句,“不过是前日在陈州,寻得一册《金陵异闻录》,里面便记载了这‘金陵七艳’。”
春流立时乖觉地从怀中掏出了这本册子,我看看翟青凌这被我撵出门的大舅子,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敢递给他。“莫非这次的七夕盛会同这七艳有关?”
茶博士缓缓地为我们注上了新茶,这才开口,“正是那七艳之首,冯月君姑娘要在七夕当晚绣球招亲。”
“哦?怎地要招亲?”
“一说是为自己攒够了赎身的银子,想要从良了。”
“怕是有不少客人要为她争破头了罢?”
“非也非也,正好相反。”
我眉毛一挑,等待下文。
“公子不知,年初时,月君姑娘接待了一位贵公子。那位公子据说样貌才华样样风流,出手更是阔绰。月君姑娘一连几个月都只同这位贵公子在一起,把从前的客人都得罪光了。没想到两个月前,那贵公子忽然不辞而别了。接着红袖阁就贴出告示,说月君姑娘要绣球招亲。”
“这其中倒有些蹊跷,”我翻开《金陵异闻录》,“‘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这形容倒是写得美轮美奂,只是这幅画像……”我笑着递给翟青凌,“不知青凌贤弟作何感想?”
自从翟青凌答应同我一道去江南,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已是把他当成了朋友。那日我兴致勃勃地同他商量为了安全和方便起见,不如扮作寻常公子出游。他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于是我便用了我母妃的姓,取“安逸王”中间的“逸”字为名,化名白逸。翟青凌则只省去了姓氏,化名青凌。虽然翟青凌长我几岁,因我是王爷,他便尊为我兄,我称呼他为贤弟。如此一番我内心甚是欢喜,眯眼笑道,“青凌贤弟,我们这一青一白的,倒是可以演一出白蛇传了。”他挑了挑眉毛,“却还少了个许仙。”我看了看春流,看了看雨巳,看了看烟鸣,终于还是耸了耸肩只当没说起过。
翟青凌接过了书册,也是一笑,“倒是比那母猪俏丽几分。”
茶博士瞅了一眼,也笑道,“这画师必然是吃不着那天鹅肉的癞蛤蟆。月君姑娘美不美,两位公子去看看便知。”
我摇摇扇子,觉得去看看甚好,忽觉春流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道,“公子您这几日旧疾复发,不便在外走动。况且夫人吩咐了,人多之处,气息污浊,对您的身子不好。”
春流从小服侍我,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地方不能去,什么人见不得,他都遵照我母妃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真真是我母妃的贴心小棉袄。
我皱眉看着他,春流抽了抽鼻子不敢看我。
“离七夕还有几日,算算日子,白兄你的痼疾也该好全了,出去走走有何不可。”
我没想到翟青凌会帮我说话,此时不由大喜。春流还待说什么,我便呼啦一声先展开了扇子拍案盖章,“既然贤弟都那么说了,那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