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一百四十章 李沅芷VS霍青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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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洛那番求娶之言，像一把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李沅芷心中那扇紧闭的门。连日来，她看着霍青桐英姿飒爽的身影，总会不由自主地发呆。那些原本模糊的情愫，在陈家洛的表白之后骤然清晰起来——她不愿意让任何人娶走霍青桐，这份强烈的占有欲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然而越是明白自己的心意，她便越是惶惑。霍青桐若知道她同为女子，会如何看待这份情愫？若是拒绝，她又该如何自处？
这种纠结在李沅芷心中反复翻腾，让她白日里常显得魂不守舍。
“沅芷，可是身体不适？”霍青桐放下手中绘制的布防图，抬眼看向帐角那个托腮发呆的身影。这几日李沅芷异常安静，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倒让霍青桐有些不习惯。
李沅芷猛然回神，慌忙坐直身子：“没、没有，我就是……有些想家了。”
这话半真半假。她的确想念京城的阿玛、额娘和哥哥李有兰，但更让她心乱的，是那份说不出口的情愫。
想家了么……也是，李沅芷本是来游历的，不该卷入回部的纷争。霍青桐凝视着她许久，而后掩盖住眼中浓浓不舍，温和道：“待此间局势稍缓，我便派人送你回中原。”
“我不走！”李沅芷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软声音道，“姐姐，让我留下来帮你。我虽武功不济，但轻功尚可，打探消息、传递情报总能派上用场。”
霍青桐注视着她眼中那份急切与真诚，心中一阵暖意。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个少年虽有时顽皮跳脱，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好。”霍青桐最终点头，“但你需答应我，遇事不可逞强，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我答应！”李沅芷眼睛一亮，方才的愁绪似乎消散了几分。
正说话间，帐外传来霍阿伊的声音：“青桐，陈公子说有事与你商议，已在东侧沙枣林等候。”
李沅芷的心又沉了下去。
霍青桐起身整理衣襟：“我去去便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外，李沅芷咬了咬唇，稍作犹豫，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沙枣林在营地东侧半里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陈家洛一袭青衫立于林中，听到脚步声转身，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霍姑娘。”
“陈公子。”霍青桐拱手回礼，“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我想提议红花会与回部结盟。”陈家洛继续道，“红花会在中原有七十二处分舵，消息网络遍布各省，可助回部掌握清军动向与朝堂动态。而回部若能牵制兆惠大军，也能减轻清廷对红花会的围剿压力。双方守望相助，方能在这乱世中寻得一线生机。”
霍青桐眸光微动，这提议正中她多日来所思。回部势单力薄，若能与中原反清势力联手，确能多几分胜算。
“陈公子此议甚好。”她沉吟道，“但此事关系重大，需我阿爹与族中长老商议定夺。且红花会内部，陈总舵主可能确保众当家皆支持此盟约？”
“我会尽力说服。”陈家洛目光坚定，“红花会以反清复明为宗旨，与回部抗清本属同道。我相信众兄弟能明晓大义。”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几分，“除此之外……陈某心悦姑娘，愿娶姑娘为妻！“
霍青桐闻言愣住，惊讶地望向他。
陈家洛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说服道：“此事陈某思虑良久。我知如今回部局势危急，谈儿女私情确是不合时宜。但陈某真心想助回部渡过难关——不仅因敬佩、钦慕姑娘，更因红花会与回部同样面对清廷压迫，合则两利……”
不远处，李沅芷藏身树后，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月光下那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英气不凡，一个温文儒雅，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感。
霍青桐沉默良久。夜风吹动她鬓边碎发，也吹动了她心中那池静水。她抬眼看向陈家洛，语气平静却坚定：“陈公子，青桐身为回部首领之女，此生已许给族人与这片土地。如今清廷压迫日甚，兆惠大军虎视眈眈，千万族人生死系于一线。此等关头，青桐无暇亦无心考虑儿女私情。公子的心意，青桐心领了。”
这话说得委婉，拒绝之意却实在分明。陈家洛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他终究是江湖豪杰，很快便恢复从容：“我明白了。无论如何，只要姑娘需要，陈家洛与红花会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两人又商议了些结盟细节，约好正式会晤时间，这才各自离去。
李沅芷悄悄退回营地，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可轻松之余，另一层迷茫又涌上心头——霍青桐拒绝陈家洛，是因真的无心儿女情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敢深想，怕想多了，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也会熄灭。
三日后，一袭灰袍的陆菲青风尘仆仆赶到回部营地。
“师父！”李沅芷又惊又喜，飞奔上前，“您怎么来了？”
陆菲青瞪她一眼，胡子都翘了起来：“还不是为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声不吭就跟着人跑到回疆，你哥急得差点亲自带兵来寻你！若非和亲王拦着，此刻李家的亲兵怕已到玉门关了！”
李沅芷吐了吐舌头，连忙搀扶陆菲青：“师父一路辛苦了，快进帐歇息。”
她将陆菲青引荐给木卓伦与霍青桐。陆菲青身在回部，远离清廷，便以真实身份相告，他在江湖上素有“绵里针”之称，名望颇高，木卓伦待之以礼。
当夜，陆菲青将李沅芷唤至僻静沙丘后。
“师父，陆高正果然非你真名。”李沅芷打趣道。她早知师父是隐姓埋名，对师父的来历也有打听猜测一二。
陆菲青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为师这朝廷钦犯的身份不化名可不行。沅芷，为师此次匆匆赶来，除寻你之外，还有一件要事相告。”
李沅芷见他如此郑重，不由心中一紧：“师父请讲。”
“我在来路上，遇到了红花会的文泰来夫妇。”陆菲青压低声音，“他们正在暗中查证一桩惊天秘辛——关乎宝亲王弘历的身世。”
李沅芷一怔：“弘历的身世？”
“正是。”陆菲青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方继续道，“文泰来说，红花会前任总舵主于万亭临终前留下线索，指证当年海宁陈阁老家与雍亲王府曾有婴儿调换之事。若此事属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弘历便非爱新觉罗血脉，而是汉人之子。”
李沅芷倒吸一口凉气。她虽顽皮跳脱，但自幼在官宦之家长大，自然明白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若弘历真是汉人之子，那皇位继承将掀起滔天巨浪，朝堂必生动荡！
“此事……阿玛可知？”她颤声问。
陆菲青摇头：“我尚未告知李大人。但红花会既已着手查证，想必不久便会有所动作。届时消息传出，天下必将震动。”他握住李沅芷的肩膀，目光凝重，“沅芷，回疆即将成为是非之地。弘历若知身世可能泄露，定会加紧控制回部以立功固宠，并将红花会一网打尽。而红花会为扳倒清廷，也必会在此掀起风浪。你得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不走。”李沅芷斩钉截铁道，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师父，我要陪在青桐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护着她。”
陆菲青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固执，忽然意识到什么，眉头深深皱起：“沅芷，你对霍姑娘……”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李沅芷急急打断，脸颊却不争气地泛红。
陆菲青何等老练，见她这般情状，心中已然明了。他长叹一声，语气复杂：“痴儿啊痴儿……沅芷，你可知这条路有多难走？世俗眼光、家族压力……乃至朝廷法度，哪一道不是千斤重担？”
“我知道。”李沅芷低下头，声音轻却坚定，“可我就是喜欢她，控制不住地喜欢。师父，您教我武功时说过，习武之人当顺从本心、坚守正道。喜欢一个人，想护着她一辈子，这难道不是本心吗？”
陆菲青默然良久，终是摇头叹息：“罢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若有难处，再与为师说吧。”
“谢师父。”李沅芷眼眶一红，郑重行礼。
师徒这番谈话后的次日，回部营地迎来了不速之客。
蹄声如雷，尘土飞扬，一队清兵簇拥着一名武将疾驰而至。那武将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冷峻如铁，腰佩一柄乌鞘长剑，正是宝亲王麾下第一高手——“火手判官”张召重。
“兆惠将军有令，请回部首领前往大营，商议加征赋税之事。”张召重翻身下马，语气倨傲，将一卷文书掷给迎上前来的木卓伦。
木卓伦展开文书，眉头紧锁。霍青桐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张大人，不久前议税时，清廷使者亲口承诺减赋三成，文书尚在帐中。为何如今出尔反尔，反要加征？”
张召重目光如电，扫过霍青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女子面对朝廷大员竟能不卑不亢，气度不凡。此次宝亲王派他亲自到回疆处理此事，他必然要拿下这一功。
张召重冷傲：“此乃朝廷新政令，岂容尔等质疑？三日后午时，将军在大营等候。若不到……”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言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罢，张召重冷哼一声，带人策马离去。
待清兵扬尘远去，营地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阿爹，这分明是鸿门宴。”霍青桐忧心忡忡，“此次邀约，恐有诈。”
木卓伦叹息，皱纹深深刻在额头：“但我若不去，便是给了他们动武的借口。如今部落粮草不足，勇士伤病未愈，未到最后，不宜开战。”
“让我去。”霍青桐斩钉截铁道，“阿爹是部落支柱，不可轻易涉险。女儿代您赴约，见机行事。若他们真有诚意，便商议减赋；若他们设局，女儿也有脱身之策。”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章 李沅芷VS霍青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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