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一百四十一章 李沅芷VS霍青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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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沅芷放心不下，执意要跟随霍青桐一道前往兆惠的营帐。
清廷营寨依峡谷而建，旌旗招展，守卫森严。士兵列队两旁，刀枪映日，杀气腾腾。主帐前，兆惠高坐虎皮椅上，张召重按剑坐于另一侧，另有数名清军将领分坐两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木卓伦为何不来？”兆惠沉声开口，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霍青桐不卑不亢，拱手行礼：“阿爹突发急病，卧床不起，由我代他前来。将军有何指教，青桐可代为转达。”
一旁张召重冷笑：“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既然如此，本大人就直说了——”他猛地一拍案几，“回部近年屡有抗税之举，朝廷已忍无可忍！今日召你们来，是下最后通牒：三日内，补交三年所欠赋税，另加罚银五万两。否则，大军压境，片甲不留！”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霍阿伊怒目圆睁：“回部连年遭灾，牛羊冻死无数，百姓食不果腹，哪来银钱补税？你这是要逼死我万千族人！”
“放肆！”张召重厉声喝道，“军营之中，岂容你咆哮！”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霍阿伊。
霍青桐按住兄长手臂，神色依然冷静：“张大人，赋税之事前有定约。若朝廷执意加征，也请宽限时日，容我部落筹措。如今强行逼迫，只怕适得其反。”
张召重拍案而起，面目狰狞：“本大人此次来到回疆，为的就是让你们这些化外之民知道什么是王法！今日若不答应，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兵刃出鞘之声——早已埋伏的士兵已将大帐团团围住。
李沅芷心中一紧，悄然挪步，挡在霍青桐身侧。她袖中暗扣三枚钢镖，掌心已渗出冷汗。
霍青桐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兆惠与张召重：“将军这是要强留我们？”
“是又如何？”兆惠沉默不答，张召重狞笑，“拿下！”
张召重率先出手，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霍青桐咽喉。霍青桐早有防备，腰间软剑应声出鞘，剑光闪动间，竟与张召重硬拼一记，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帐内顿时乱作一团。回部勇士拔刀迎战，霍阿伊力战三名清将。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惨叫声起。
李沅芷身形灵动，武当梯云纵施展开来，在人群中穿梭闪避，不时掷出飞镖干扰敌人。一枚钢镖破空射向兆惠面门，被张召重反手一剑击飞。
“小子找死！”张召重瞥见李沅芷，眼中杀机暴涨，剑锋一转，化作三道寒光封住她所有退路。他剑法通神，快如闪电，狠辣无比。李沅芷避无可避，眼看就要命丧剑下——
千钧一发之际，霍青桐戾叱一声，翠羽急冲上前，剑如灵蛇般缠上张召重剑身，硬生生将那致命一击带偏三寸。剑锋擦着李沅芷鬓边掠过，削断几缕青丝。
“姐姐小心！”李沅芷惊呼。
霍青桐已与张召重战在一处。两人剑法各有所长——张召重内力深厚，每一剑都带着劈山断岳之力；霍青桐剑走轻灵，以巧破力，天山剑法精妙绝伦。
但张召重毕竟身经百战，渐渐摸清霍青桐剑路，剑势愈急，霍青桐开始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一名士兵满脸血污冲进来：“将军！营地东侧有敌袭！火光冲天，至少数百人！”
兆惠一惊：“什么人？回部援军？”
“看不清旗号，但攻势甚猛，东营已乱！”
趁这分神之机，霍青桐一剑逼退张召重，喝道：“走！”
回部众人且战且退，冲出大帐。只见营地东侧果然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却不见敌人具体踪影。
“是疑兵之计！”张召重反应过来，但此时营地已乱，士兵四处奔走救火，阵型大乱，再难组织有效拦截。
霍青桐带着众人夺马狂奔，冲出大营。清兵追出数里，被一阵乱箭射回，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戈壁深处。
一口气奔出十余里，确认无人追赶，众人这才在一处背风沙丘后停下。
霍阿伊喘息未定，疑惑道：“方才那火攻……是哪路援军？”
霍青桐转头看向李沅芷，眼中带着赞许。
李沅芷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来之前，姐姐交代我，让我请师父在附近接应。约定若见红色信号烟，便在敌营东侧虚张声势，制造混乱……”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筒，“这是武当的传讯烟花，方才在帐中悄悄放了。”
原来，陆菲青按霍青桐事先安排，带人在大营东侧点燃草料，擂鼓呐喊，制造了大军来袭的假象，这才创造了突围良机。若是如此还不能脱身，陆菲青便要亲自上场相救。
“谢谢你，沅芷。”她轻声说，伸手理了理李沅芷被剑锋削乱的鬓发。
这一声呼唤，这一个动作，温柔得让李沅芷心头狂跳：“不，是姐姐计划周全。”
是夜，李沅芷心中有事，辗转难眠，索性起身走到月牙泉边，抱膝坐下，看着水中倒映的漫天星斗。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而稳。
“怎么还不睡？”霍青桐在她身旁坐下，递过一囊清水。
李沅芷接过水囊，指尖相触的瞬间，心跳如擂鼓。她仰头喝了几口，清水润湿了干裂的唇，也稍稍平复了心中的躁动。
“睡不着。”她低声说，将水囊递回去，“姐姐，今日太险了……若你出事，我……”
她说不下去，眼眶已微微泛红。
霍青桐静静看着她，月光映照下，这“少年”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我不是好好的吗？”霍青桐轻声说，伸手握住李沅芷微凉的手。
李沅芷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看着霍青桐月光下的侧脸，那挺秀的鼻梁，纤长的睫毛，微抿的唇线……一切美得让她几乎窒息。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压过了所有理智。
“姐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如果……如果我不是男子，你会怎么看我？”
霍青桐一怔，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李沅芷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她伸手，缓缓解开束发的头巾——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泽。她再抹去眉间和喉间伪装的痕迹，卸下耳上的掩饰，一张清丽绝伦的少女容颜完全展露在月光下。
霍青桐睁大了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叫李沅芷，是京城提督李可秀之女。”李沅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女扮男装，只为行走江湖方便。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霍青桐怔怔看着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惊讶、恍然、困惑，而后是一种奇异的释然。原来这些日子那些莫名的亲近感，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忍不住想护着这“少年”的冲动，并非因为她对男子动了心，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本就是女子。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此刻忽然有了答案。
“你……”霍青桐声音有些干涩，“为何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不能再骗你了。”李沅芷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姐姐，我喜欢你。不是姐妹之情的喜欢，也不是朋友之谊的喜欢，是……是想永远陪在你身边，想护着你一辈子，想与你共度晨昏的那种喜欢。”
这话石破天惊，在寂静的月夜中回荡。远处骆驼的响鼻声，近处泉水叮咚声，此时清晰可闻。
霍青桐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李沅芷那双澄澈如泉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真挚、炽热、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这份感情如此纯粹，如此热烈，烫得她心头一颤。
大漠的风吹过，带着沙粒的轻响，吹动了两人散落的发丝。月牙泉的水面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像极了她们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湖。
良久，霍青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沅芷，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李沅芷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知道世人会如何议论，知道家族可能反对，知道前路或许荆棘遍布。但我不在乎——我只知道，看到你我会欢喜，见不到你我会思念，你有危险我会拼了命去救……这份心意如此真切，真切到我无法否认，也无法逃避。”
掌心下，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急，像要蹦出胸腔。霍青桐感受着这份炽热的生命律动，忽然觉得，这大漠的夜风，似乎也没那么寒凉了。
她缓缓抽回手，在李沅芷眼中光芒黯淡下去的瞬间，她心中狂跳急欲回应，却终究轻声道：“给我些时间，沅芷。我……需要好好想想。”
这已是莫大的让步。李沅芷眼睛重新亮起来，像落满了星子。她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好！我等，等多久都等！”
霍青桐看着她雀跃中带着泪光的模样，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伸手，轻轻拭去李沅芷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让两人都微微一颤。
“夜深了，回去歇息吧。”她站起身，向李沅芷伸出手。
李沅芷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两手相握的瞬间，谁都没有立刻松开。月光下，两个身影并肩而立，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渐渐交融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李沅芷VS霍青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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