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一百三十九章 李沅芷VS霍青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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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练，两个身影在夜风中疾行，李沅芷紧握着霍青桐的手腕，借着自己轻功优势一路狂奔。两人在一处废弃的农舍前停下，李沅芷将怀中红布包裹递了过去。
“姐姐，你快看看，可是你们的圣物？”
霍青桐接过包裹的手微微颤抖，借着月光打开——正是回部至宝的《可兰经》。她眼眶微红，抬头看向眼前这双澄澈的杏眼，心中五味杂陈。
“李公子为何要冒此险相助？”
“我说了，白日是我对不住你们，做错事要弥补嘛！”李沅芷笑靥如花，脸上还沾着刚才打斗时的灰尘，却难掩那份少年人的意气。
霍青桐心中一动，但随即收敛情绪：“此地不宜久留，关东六魔必定追来。我需立即返回回部，将经书送还。”
“我跟你一起去！”李沅芷脱口而出。
霍青桐一愣：“为何？”
“我……”李沅芷语塞片刻，随即理直气壮道，“我师父说了，出门在外要多见世面！我还没去过回疆呢！再说了，帮人帮到底，我同你一块儿送经书回去，比较有保障嘛。”
霍青桐望着眼前这眼神亮晶晶的少年，想起方才他飞檐走壁的身手虽不算顶尖，那份机灵却着实少见。而且……他方才道歉时那副诚恳模样，倒也不似宵小之辈。
“随你。”
“对了，我给我哥和师父留个信儿，免得他们不知我的下落。”
与此同时，李有兰与弘昼只带着几名大内高手，扮作行商之人，正快马加鞭。
七日后，洪泽湖畔。
“有兰，可是沅芷来信？”亭中，弘昼拿起茶壶，给李有兰倒了一杯茶。
李有兰看着手中的书信，叹息道：“是师父来的信，唉，沅芷这丫头，竟跟着回部的少主霍青桐，跑回部去了……师父说他已出发往西行去寻那丫头了。兆惠是宝亲王的手下，此番弘历挑起回部争端，就是想收服回疆，在圣人面前立功。回部如今正乱……”
“你也莫要着急，沅芷这丫头向来有主意，她功夫不错，人也机灵，莫要担心。对了，你查的堤坝情况如何？”
“王爷，堤坝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李有兰打开图纸，指着一处关键，眉宇紧锁，“这几处明显是偷工减料，若雨季来临，必溃无疑。”
弘昼猛地站起身，江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没想到四哥为了笼络江南官员，竟放纵他们如此！
“有兰，此事牵扯甚广，江南省上下恐怕不止一人贪墨。”弘昼缓缓道，“若彻查，恐动摇国本。”
李有兰目光坚定：“动摇的若是蛀虫蛀空的国本，不如推倒重建。”
弘昼闻言，朗声一笑，拍了拍李有兰的肩膀：“好！那便彻查到底，无论牵扯到谁。”四哥，这皇位，你怕是要拱手相让了！
回疆大漠，黄沙漫天，驼铃悠扬。
李沅芷跟着霍青桐的队伍已行了月余，从最初对沙漠的新奇，到如今的适应，她竟渐渐喜欢上这片辽阔天地。
“沅芷，喝水。”霍青桐递过水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对这“少年”的称呼已从“李公子”变成了更亲近的“沅芷”。
李沅芷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水珠沿着下颌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霍青桐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过于……俊美了。
“姐姐你看！”李沅芷忽然指着远处，“有人！”
只见沙丘后转出一队人马，为首是一男一女，皆是江湖打扮。女子英姿飒爽，男子沉稳如山，正是红花会的骆冰与文泰来。
“前方可是回部的朋友？”文泰来拱手问道。
霍青桐策马上前：“正是。阁下是？”
“红花会文泰来，这是内子骆冰。”文泰来目光落在霍青桐身后的李沅芷身上，微微一怔，“这位小兄弟看着倒像是中原人……”
骆冰瞧着霍李二人看着亲密，打趣笑道：“小兄弟模样可俊，莫不是回部朋友带回天山的压寨小夫郎？”
霍青桐心中一跳，李沅芷是我的压寨夫郎？
李沅芷则是耳根一红，啥？我是霍青桐的压寨夫郎……李沅芷眨眨眼，偷偷瞅了霍青桐一眼。
“在下李沅芷，久闻二位当家大名。”李沅芷确实听师父陆菲青提过红花会，也知道红花会里有多位武艺高强的当家，虽说红花会总与朝廷作对，但这些个当家个个都是侠义云天之人。若是以往，她可能还想结交一二，但此刻她心思全在霍青桐身上，只含糊地拱手行礼。
双方寒暄几句便各自赶路。文泰来一行是前往中原联络各方抗清力量，霍青桐则要尽快将经书送回部落。
分别时，骆冰忽然回头对李沅芷笑道：“小兄弟，若有缘江湖再见，姐姐请你喝酒！”
李沅芷用力点头，待队伍走远，才小声问霍青桐：“红花会的人，都是这样的豪杰吗？”
霍青桐望着远方扬尘：“或许吧……但这世道，豪杰往往不得善终。”
她语气中的苍凉让李沅芷心头一紧，下意识道：“那我保护姐姐！”
霍青桐转头看他，少年的眼神真挚得灼人。大漠的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那张比女子还要精致的脸上，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傻话。”霍青桐别过脸，策马向前，却不知自己唇角已微微扬起。
又过半月，回部营地已在眼前。
回部一族的长老们亲自出迎，见圣物完好归来，老泪纵横。当夜，回部举行盛宴，庆祝圣物失而复得。
篝火旁，霍青桐被众人簇拥着敬酒，李沅芷坐在一旁，托腮望着火光映照下霍青桐的侧脸——那英气中带着柔和的线条，那说话时微动的唇，那偶尔瞥向她时眼中闪烁的笑意……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李沅芷摸着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宴会至半，忽有族人急报：“禀报首领，营外有一汉人求见，自称陈家洛，说是……说是来送回部失散的族人。”
霍青桐与木卓伦对视一眼，起身：“请。”
李沅芷也好奇地跟了出去。只见月光下，一位青衫公子独立营前，风姿卓绝，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几名衣衫褴褛的回民，正是数月前被清军掳走的族人。
“阁下是？”霍青桐上前。
那公子拱手，声音清朗：“在下陈家洛，途经甘肃时偶遇这几位朋友，得知他们是回部族人，便顺路护送一程。”
“竟是陈总舵主，失敬！”
他抬眼时，目光看向霍青桐时，微微一怔。世间竟有如此英气美丽的女子……
李沅芷望着身旁霍青桐与陈家洛交谈的侧影，忽然很想知道，在霍青桐眼中，是她这个“李沅芷”特别，还是所有仗义相助的江湖儿女，都一样特别？
夜风拂过大漠，篝火噼啪作响。
而此刻，她只是悄悄靠近霍青桐一步，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沙棘香。
自陈家洛那夜送还族人后，又在回部营地盘桓数日。他言谈举止温文尔雅，对回部风俗尊重有加，很快赢得了木卓伦的好感。霍青桐虽感念他的相助，却总觉得此人眉宇间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像是背负着极重的心事。
李沅芷对陈家洛则是另一种感受——她不太喜欢这人看霍青桐的眼神。
那日午后，李沅芷从霍阿伊那儿学了几手回部刀法，兴冲冲地跑到霍青桐帐前，却见陈家洛正与霍青桐并肩站在沙丘上，远眺大漠落日。两人身影在斜阳下拉得很长，竟有几分……相配。
李沅芷心头莫名一堵，手中刚摘的沙棘果差点掉在地上。
“沅芷？”霍青桐回头看见他，招手道，“过来，陈公子正在说红花会的趣事。”
李沅芷磨蹭着走过去，将沙棘果递给霍青桐：“姐姐，给你摘的。”
霍青桐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李沅芷的手心。李沅芷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微红。
陈家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李兄弟对霍姑娘真是体贴。”
“那当然！”李沅芷挺起胸膛，随即又觉这话说得太过亲昵，连忙找补，“我……我把青桐当亲姐姐！”
霍青桐闻言，眼中笑意一瞬间淡了些，转身淡淡道：“风大了，回去吧。”
当夜，李沅芷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出了帐篷。大漠的星空格外璀璨，她找了处沙丘坐下，抱着膝盖发呆。
“李兄弟也睡不着？”
李沅芷回头，见陈家洛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青衫在夜风中微扬。
“陈公子。”李沅芷闷闷应了声。
陈家洛在她身旁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李兄弟可知，这世上有种缘分，叫做‘相见恨晚’？”
李沅芷警惕地看他：“什么意思？”
“霍姑娘是个难得的奇女子。”陈家洛望着星空，声音很轻，“英气而不失温柔，果决而心怀慈悲。我在江湖行走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可惜，遇见她太晚了……”
李沅芷心头警铃大作：“所以呢？”
“所以……”陈家洛转头看她，目光深邃，“我想问问李兄弟，你觉得霍姑娘心中，可会有儿女情长？”
李沅芷猛地站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陈家洛也起身，坦然道，“我对霍姑娘心生倾慕，想求娶她为妻。”
“不行！”李沅芷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家洛一怔：“为何不行？”
“因为……因为……”李沅芷脑子飞快转动，“因为姐姐是回部公主！她要继承首领之位！不能嫁到中原去！”
“若是她愿意呢？”陈家洛追问。
“她不会愿意的！”李沅芷急得眼眶发红，“她心里装的是整个回部！是千千万万的族人！她才不会……”
话到此处，李沅芷忽然愣住了。
是啊，霍青桐心里装的是整个回部。那她李沅芷呢？她又能装下多少？
陈家洛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轻叹一声：“李兄弟，你……”
“我不跟你说了！”李沅芷转身就跑，留下陈家洛独自站在星空下，摇头苦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李沅芷VS霍青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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