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灵者的救赎》上善若水

5、关于献灵（之一） （哈尔的声

　　（哈尔的声音：亚瑟，那天我把药酒取回来的时候，你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只是奇怪我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去看望索菲娅。你不知道那时在我平静的表情下有多么不平静的心情。在我弄清真相前，我无法面对任何事情。所以在随后的那几天里，我并没有殷勤的去探望索非娅或是去找你，而是把所有的时间花在了大雅典娜史料馆……）

　　画面中出现青年哈尔的身影。早晨他跨上马背踏上驿道向希斯莱城奔去，在大雅典娜史料馆一泡就是一整天。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每天傍晚归来的时候，青年的神情都似乎比前一天更沉重而忧郁一些。但当他跨进家门的时候，又换上了往日轻松优雅的表情，若无其事的和父母一起共进晚餐。

　　这项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这方面的史料都不是以当时早已普及的存储器形式存在的，而是保存在浩繁的纸质典籍中。（就像你前面看到的那封信一样，这个时候的读物，都是记忆存储形态，人们早已摆脱了低效的阅读。只有最为古老的史料和严肃晦涩的宗教典籍还以字纸的形态保存传承。书写，已经成了上流社会和一些神职人员才具备的能力了。）
　　哈尔就是在这些资料中艰难的查阅着。而且要在支离破碎的记载中拼凑出不为人们所知的真相，并不容易。但事实还是穿过迷雾，渐渐的在哈尔面前清晰起来了。

　　（这时，信中展现出一片记录宗教历史的蒙太奇画面。）

　　复兴文明自古以来重视传统美好人性的保留与传承。”人之初性本善”，他们不允许高贵纯洁的血统和人性随着世代的更迭而流失。而作为这个社会的精髓，也是这种宗教信仰的组织者的24家族，一直延续着这样一个严酷的传统：每年要由这些家族轮流选出一位优秀的年轻男子“献灵”。

　　所谓“献灵”，就是让这些青年在他们最好的年华死去，以把他们完美灵魂和肉身永久的保留下去。献灵的青年一般从这些家族的次子、幼子中选择。长子要传承家业，自幼不可避免的被灌输了很多东西。幼子则一般无拘无束，他们的灵性都得以很自由的发挥，不经雕琢浑然天成。长老们认为，优秀的血统和高贵的修养在这些孩子身上得到了最纯朴的继承。

　　（哈尔的声音：“人们都知道有献灵这回事，但对具体的情况知之甚少。平常人家的人根本接触不到24族的内情，即使是24族的长者们，也因为这件事情的严肃庄严而平时绝少提起，非常低调。没过多久，一年一度的献灵节到了。为了彻底搞清楚，我便混进为献灵仪式服务的匠人队伍中，亲眼目睹了献灵的经过。”）

　　这一年是阿图加家族轮值。阿图加长老列在24长老正中，表情肃穆。
　　时辰已到，被选定的青年被带到神庙的圣殿中，那里有一场美好的盛宴等待着他，美食醇酒，动听的音乐优美的舞蹈，以及他所想要的一切——一方面是让他享受人生最后的愉悦，另一方面也是要他达到最轻松最喜悦的心情。然后面目慈祥的长老拿出一个小小的香瓶，交给青年让他闻。”好香啊”，青年脸上随之浮现出幸福而满足的神色，”我看到我率领着一只舰队驶向一座金银岛，岛上宝石射出的闪闪金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还耀眼……”。

　　青年的声音渐微，头慢慢垂下。24长老把他安置在一个精美的棺木中，并请匠人精心修饰他的遗容，请最高明的画师画下他的面貌，然后开始收灵的仪式。
　　在一个神秘而庄严的仪式后，青年的灵魂被装进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中，然后和他优美的画像一起陈列进了庙堂中——那里有数百幅这样的肖像画，每幅画像边上都有一个这样的瓶子，分24个区域整齐的陈列着。

　　这并不是哈尔所经历的唯一一次献灵仪式。此后的几年中，哈尔还目睹了几次其它家族青年的献灵，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不同——那也正是他们内心憧憬的东西，有些是金钱，爱情，也有些是权利，抱负。没有人知道这些是虚幻的，青年们纷纷在心满意足中交出了自己的灵魂。倒是躲在一旁暗自窥视的哈尔每每潸然，为他们，更为自己，因为他知道不但自己无法逃避这同样的结局，更可悲的是，他甚至无法向他们那样快活惬意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