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子幕僚》孤烟长河

4、入门

　　随着跟班进了包厢，我行了个礼，说：“草民宋玉，给各位爷请安，爷吉祥。”

　　老十嘿嘿笑着：“宋玉？还潘安呢。”老八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伸了伸手，温言道：“宋公子请起。不知公子可是今科举人？”

　　我站起身来，拱手说到：“草民只是一介商贾，勉强识得几个字，没读过什么书。”
　　老八说：“公子不必过谦，不曾读书，又怎知舜帝的典故。”
　　我总不能告诉他是导游说的吧，只能敷衍道：“八爷过誉了，草民不敢当。”
　　老八又问：“方才听公子为九弟之名与人争执，公子与九弟可曾相识？”
　　我跪下答道：“九爷对草民有救命之恩，草民又岂容旁人污蔑诋毁于他。九爷高风亮节，
　　施恩不图报，自是不记得草民，可九爷大恩，草民从不敢忘。”

　　说道高风亮节，老十又乐了，老八也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就见老九看着我，没什么表情。
　　“九弟可认得他？”老八望向老九，见他没吱声，便说道：“公子需记得，谨言慎行。受禅于尧之言，切不可再提。”

　　我一下反应过来，背上冷汗就下来了。康熙老头多疑，又不缺挑事儿的人，大庭广众下说出这话要让他听了去。。。。。怎么罚老九我倒是不担心，可老九要是为此掉了根毛毛，他这些兄弟还不弄残了我。我本就跪着，赶紧趴了下去，额头紧贴着地板，说：“谢八爷提点，草民鲁莽，险些害了九爷。”

　　老八没再说什么，打发我走了。

　　刚出包厢，就有人叫住了我，施一礼道：“宋公子，九爷请您在隔壁间略等片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九来了。我行了个礼，说：“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

　　老九从我身边走过去，在桌子旁坐了下来，说：“你小子倒是出息了，混得不错呀。”跟班上去给他倒了茶。
　　我忙道：“九爷救了我的命，还赏了银子让我学做生意，我怎么敢不好好学。”
　　老九点点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长大了不少，有十六了吗？”
　　“嗯，快十七了。”我一听他问这个，那就是有戏啊，忙说，“九爷，我那铺子的本钱是您赏的，您要是不嫌弃，就当是我孝敬福晋了，让我来跟着您吧。”
　　“你还真当爷看得上你那几两碎银子了。”老九啧了一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除了做点小生意，还学会别的了没？”

　　我想了想，别的？我文不成武不就的，要不给他弹个曲儿？还是跳个舞？忽然灵机一动，说：“爷，我会算命。”
　　他噗的一口把茶喷了出来，咳嗽几声瞪着我嚷嚷道：“没学就没学呗，扯什么犊子。还算命。”
　　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耷拉着脑袋哼哼唧唧的说：“真的，九爷，您今年离索额图远点。。。。”
　　老九眼睛眯了起来，“索额图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看着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算出来他今年要栽个大跟头，翻不了身了，怕九爷被他牵连，就跟您说一声。”

　　我记得康熙四十二年有两件大事儿，一是康熙出去玩的时候，索额图在老窝里造反了，二是裕亲王福全死了，死前还跟康熙推荐了老八。可这些我都不记得是哪里看来的了，也不知道历史是不是这样，所以只敢说个大概。

　　“索额图。。。。。。”老九搓着拇指上的扳指小声念叨。

　　我猜他不信我说的，而且还在质疑我这么说的原因和目的以及我背后是哪一方的势力。我能理解，换我我也不信。

　　果然，老九沉思了一会，就换了话题，让我把美容院交给自己手下的人，先去他门下的当铺里跟着掌柜的长长见识。

　　这差事妙得很。当铺可是最考眼力的地方，经手的货天南地北包罗万象，一般人认都认不全，更别说辨真伪和估价了。所谓长长见识，就是让我跟着掌柜的看看那些个拿来典当的东西，听他报的价，着实增长见闻。可是同时也就明说了只让我看着，不给我安排任何实际工作。他是想给个虚职把我吊在那儿，翻翻我祖宗十八代的底，顺便等着看索额图的事儿到底怎么样。这期间如果我是别人派来的，那必然要跟本家主子联系，他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我背后的人，可他的事儿我半点儿都不知道，也透露不出去。如果查完了证明我没有什么问题，那这段时间我明面儿上是他的人，也不能另投他主，在当铺里看上一年半载的也的确能长不少见识，对以后的发展也是很有帮助。反正他怎么都不亏本。

　　我谢了恩，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九爷，若八爷有空的话，多陪陪裕亲王吧。”他摆摆手让我下去了。

　　虽说他一时半会的不会重用我，但这也算是个很好的开始。我按照老九的吩咐，当天下午就去美容院交代了相关事宜，一切交给经理全权负责，我只每个月回来查一次账，第二天一早就去当铺报道了。

　　这可是京城最大的当铺，又有皇子阿哥撑腰，接的自然都是些好东西。大英博物馆和卢浮宫我也去过不少次，可那些展览品跟这当铺里的货比起来，就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俗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我上辈子虽然生在太平盛世，可光顾着追黄金了，对古董也没什么研究，如今看着这些个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掌柜的已经得了吩咐，让我有货就在旁边看着，没货就到一边坐着，好好长见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当铺开门晚关门早，早上的准备和晚上的清点又没我什么事儿，我也乐得清闲，基本过上了朝十晚四的生活。工资按学徒的发，福利按掌柜的领，上班时间茶水任喝，中午还包一顿饭。下班之后多数时间还是跟纨绔子弟们闲混，偶尔也会约苏咏吃吃饭喝喝酒，或者去美容院看一眼。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正月唯一一件大事，就是月中的时候康熙御驾南巡，只带了太子老四和十三。

　　转眼二月了，春闱发榜，苏咏没中，那钱名世却得了个探花。苏咏低落了好几天，我就请了个假陪他出来散散心。

　　苏咏是个挺重情义的人，有学问，又好脾气，也没瞧不起我没文化，只是熟了以后偶尔笑话一下我用错成语，我是真挺喜欢跟他玩的。如今见得多了便不再兄台贤弟的客套，说话也随意了很多。坐在陶然居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张桌上，苏咏说他不准备回乡了，想在京城做个门客谋士什么的等下一次春闱。

　　正说着，探花老头来了。他也对苏咏落榜表示了惋惜，说了几句以苏咏的才情下次必定高中之类的。我没注意听他说话，心里默念着钱名世钱名世钱名世，忽然想起来好像甄嬛传电视剧里面说到过他写反诗，想提点他几句又不敢说的太明白，只能抬头道：“二十年后你有一大劫，若想避开此劫，关键在诗作。。。。。。。。。”

　　“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就吹着胡子打断了我，“不学无术之徒，休要再胡言乱语。”说完气呼呼的甩手走了。

　　我被他梗了一下，心里骂着臭老头，不知好歹，活该雍正弄死你。

　　“怎么，你还会看相？”苏咏打趣道，“快帮我看看，我下次春闱能不能中个贡士？”

　　这我哪儿会算啊，让我百度一下我倒是可能能告诉你。我干笑两声：“没有，我就随便那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