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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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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包袱和新得的二十两银子,我被扫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匾上三个大字“陶然居”。我胡汉三会回来的,我心里默默的想。
二十两银子在这年头的民间,省吃俭用还是可以过上几年的。可我从来就不是那省吃俭用的人。钱,就是用来花的,不够花就想法子挣去。
手艺拼不过古人,三百多年后的先进理念还是有的。女人的银子最好赚。详细奋斗史撇开不谈,经历了时装和奶茶的失败,总算从美容院上发家致富了。当然这些绝离不开诸多穿越文里的经验总结。
一晃两年多过去,我手里的二十六两翻了上百倍,加上一座四合院改装成的美容院,美容美体指甲彩绘一条龙服务。感谢现代美容院办一张VIP卡一年之内随便来随便做的坑爹计策,这些个富太太们哪能一天到晚往外跑啊,办卡的时候觉得一年收20次的钱提供无限服务很合适,实际能来上10次的都不多。可银子已经交了,她自己不来,也不能让我退给她,何况我还交代了店员们每次都热情的催着她们多来,跟她们分析来少了不合适,还不如按次数交钱。可是古往今来官家商家的太太小姐都是一样的,到了高级女性社交场所,没有VIP卡,面子往哪儿搁。我也曾经是她们之一,我很理解她们。
有钱了,我就开始享受生活。这两年营养好,也注意锻炼身体,长得高了些,清朝的礼仪也学得七七八八了。男大十八变,我现在倒是比前两年好看了不少,忙活的人瘦了脸上的棱角就出来了,每天揉的鼻梁高起来了,连曾经的眯眯眼也睁开了。看文的时候一直说八阿哥一身月白长袍玉树临风,我也照着弄了一身,风流倜傥一下。原来所谓月白并不是白色,而是很浅的蓝色。各种叫不上名的玉佩坠子挂在腰间,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喜欢戴戒指,可手上空空的不好看,就弄了个翡翠扳指,闲来无事还能转着玩。
穷的时候没办法,自从有了点银子,我又捡起了上辈子的老嗜好。清朝禁烟,但也不是完全没地儿买。给人做面膜捞到第一桶金,我就托人弄了个好点的烟斗和一些上等的烟叶子,虽说比不上苏烟软中华,但比点八□□那股子烧柴火的味儿是强了去了。每天下班回到家端着小酒儿吞云吐雾,过的好不自在。
托我爷爷的福,上辈子硬逼着我练了十几年毛笔字,钢琴古筝考满了级,还得过几回奖。芭蕾和民族舞学过几年。素描也略通一二,可惜毛笔我只勉强会画虾和竹子。而且除了五子棋和惊心动魄的飞行棋之外别的棋类我也都不会。三国杀和斗地主我倒是打的不错,可这些没有用。四书五经狗屁不通,唐诗三百首我倒是都背过,可惜如今就只还记得春宵一刻值千金,玉人何处教吹箫,停车坐爱枫林晚,一枝红杏出墙来。加上一上高中就为了躲避高考跑到腐国念书,博大精深的汉语言文学就真的彻底荒废了
不过就算如此,两辈子嗜酒练出的海量和标准富二代的做派,推杯换盏之间,倒也在京城纨绔子弟圈子里混的如鱼得水,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连窑子也跟着去逛过几次。可惜老九那边却一直没什么进展,求见了几次连门口都没进去。
过完春节,正是三年一度的春闱,一进陶然居就是铺天盖地的各路才子,好不热闹。我想找个地儿坐下看看热闹,可连张空桌子也没有,小二也不知哪儿去了。正四处张望着,就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迎面走来,他对我拱了拱手,说:“如今各地举人上京赶考,京城各处茶馆酒楼皆是人满为患,兄台若不嫌弃,可否赏脸与在下同台?”
我心想正好啊,有人主动勾搭我,也省的我费劲找地方了。于是回了个礼,道:“蒙兄台不弃,小弟却之不恭。”说实话,我至今也学不会文绉绉的那一套,也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
他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引着我在一张角落的桌子旁坐下。这桌已经做了三四个人,老少皆有,正互相寒暄着。我也赶忙加入了他们,道:“在下宋玉,字雅文,敢问诸位兄台高姓大名。”
他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也没记住,就记着带我过来的这人叫苏咏,字怡康,我老想叫他苏永康。还有个中年人,叫钱名世。这名字我觉得很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然后他们就开始吟诗作对,期间又有一两个人加入到这一桌。我记得清穿文的女主都很油菜花,古诗词背起来那是一篇一篇的我都看不懂,应急场合还会念念老毛啊,老陈啊之类的诗,我只隐约记得赤橙黄绿青蓝紫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什么的,完全搭不上话,又不好意思现在才说我不懂,只能笑而不语装高深,心里默默盼着他们在注意到我之前换个话题。
怕什么来什么,钱名世大叔忽然笑着对我说:“小兄弟一表人才,想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还望不吝赐教一二。”这桌上的人听完也都看着我。
我傻眼了,躲也躲不过,编又编不出,只好站起身来弯腰行了个大礼,道:“小弟不才,生在商贾之家,没读过几本书,岂敢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只因得闻几句圣贤之言,心向往之,才冒昧前来,望能一观学子风采。惭愧,惭愧。”说着头也埋得更低了。今天失算了,早知道看个热闹还得丢面子,我就不来了。
一阵不屑的嗤鼻声中,苏咏拉我又坐了下来,说:“雅文兄莫如此说,英雄不问出处,门第自有天定,兄台未及弱冠,若真有此志,为时未晚。”
还是这哥们够意思,不过四书五经神马的,我是当真没兴趣,正想敷衍两句,就听得不远处有一人大声道:“除了当今圣上,天下文人,自是以三贝勒马首是瞻。谁不知三贝勒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博古通今。。。。。”是个死胖子。
我撇撇嘴哼了一声,那小王八羔子算什么玩意儿,敢打我,圣贤书都读到膀胱里去了。苏咏看了看我,略带疑惑的轻声问:“雅文兄似是对三贝勒。。。。。。。”我摆摆手,说:“几年前见过一次,他的车马差点踩着一小孩,他还让马夫当街拿马鞭打人家。”苏咏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八贝勒年轻有为,才情卓越,礼贤下士,堪为吾辈之典范。”另一人说道。接着他们争执了一会老八和老三谁好,就听一人说道:“八贝勒贤德,却无大才,放任其弟与民夺利,满身铜臭。”
“八贝勒之弟,岂非三贝勒之弟?”又一人说。
“那位兄台言之有理,九阿哥自甘堕落,罔顾圣贤,不学无术,与他人何干。”死胖子又说。
说老八也就算了,扯老九干嘛?老子还要跟着他混呢。怒发冲冠为红颜,我撸起袖子窜了出来,指着他大喝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堕落了!”
胖子鄙视的看着我笑道:“世人皆知,士农工商,商为最末,弃士而从商,岂非堕落?”
我意识到刚刚炸毛了,忙理了理衣服,一手背在背后一手捂着肚子,沉了沉声音说:“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天下众生,各司其职。舜耕于历山,制陶于曲阜,经商于兖州,而后受禅于尧。小弟愚鲁,不知舜帝是否堕落,还请兄台指教。”我也就知道这一星半点的,还是当初旅游的时候停导游说的,不得不感谢央视广告‘好客山东欢迎您’把我忽悠了去。
胖子脸色白了几分,顿了顿,说道:“妻妾成群,外宅无数,荒淫无度,岂非堕落?”
人家肾好,养多几个妞关你毛事儿啊,我嫌弃的哼了一声,又没什么正经典故可以扯,只能胡扯道:“自古美女爱英雄,佳人配才子,九阿哥一表人才,文武兼修,富甲一方,又岂是你这种丑陋酸腐之人可比?美女佳人自是慕名闺中,芳心暗许,九阿哥不忍其思慕成疾,纳入府中,解其相思,养其终老,也可谓一个好归宿,又与堕落何干?”
“你!你强词夺理。。。。。。。”胖子气急,还与再争,就听门口有人哈哈笑道:“九哥,幸亏你刚刚拦着我,要不哪儿能听见这种高论啊,解相思,哈哈哈,还好归宿,哈哈哈哈哈。”听着很豪爽,笑的都快背过气儿去了。
众人循声望去,不知谁先跪了下去,喊道:“八贝勒,九阿哥,十阿哥吉祥。”瞬时间乌压压跪了一片,苏咏也扯着我的袖子跪了下去。
接着又听到有人说了句“诸位快快请起。”声音说不出的温和悦耳,就是耳朵会怀孕的那种,很像某个BL多拉马的声优。“九弟,看来你在今科士子当中,还颇有名望呢。”
我一抬头就看到了说话的人,我猜他是老八,当真是仪表堂堂温润如玉,完胜冯绍峰郑嘉颖。可惜他没穿传说中的月白长衫,而是深蓝色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说里描写的藏青。他旁边的一个是老九,我认识,另一个应该就是老十了,长得也不错,很爷们儿,就是气场略土匪。
他们一行人上了二楼包厢,老八给一个跟班的打了个眼色,那跟班就过来叫我了。苏咏有些迟疑的看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此别过,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