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子幕僚》孤烟长河

14、年关

　　临近年关，富贵人家都忙的翻了天，没人有兴致做美容，也没人有功夫捏脚。我索性宣布腊月二十起歇业，给员工们放带薪寒假，正月十六再开工。

　　接下来的十来天其实基本没什么生意，主要就是组织全面大扫除和盯着会计们做年报。

　　我之前跟何玉柱打过招呼，说钱不还了，算他入股。他跟着老九那么多年，富得流油，不差这千儿八百的，以为是我手头紧，就答应了。

　　美容院经过小规模扩张，客流量翻了快一倍，业绩又创新高。洗脚城是大成本的生意，没有美容院回本那么快。开张不到一年，虽然贷款还拖着一部分，但还清了所有外债之后，还剩下了两千多两。我收回一千五百两的初期投资，给何玉柱送去了五百两。复制了美容院的老规矩，总经理孙钱持百分之五的干股分到了一百二十两，剩下的给全体员工按级别和职位封了红包。皆大欢喜。

　　安置好一切锁了店门，我请孙钱去陶然居喝酒。

　　这一年多以来，他日日早出晚归，基本就没放过假，连每个月规定的两天休息日都自觉自愿的来上班，对工资也不计较，给多少算多少。我能偷个闲，就是亏了有他在铺子里盯着，而我忙的时候，他不但要把本职工作做好，还要跟着我一起忙。特别是开业之前和招乐师的时候，每天忙到三更半夜，我披星戴月的回家，他还得去铺子里看一圈，我早上顶着朝阳出门的时候，他又已经从铺子里交代好工作过来找我了。有这么好的总经理，生意怎么可能做不好？

　　孙钱心情特别好，酒过三巡也没了平日的拘谨。我表扬了他优秀的工作表现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又自己掏腰包封了一百两红包给他。他推脱着不好意思要，我便直接把银票塞进他怀里，说：“你为铺子做了多少事我看得到，这些是你应得的，收着吧。这一年多辛苦你了，咱们的事业刚起步，也没什么银子，白天人多口杂的，我不方便给你太多，省的让他们说闲话。如今只有你我，你再不收，难不成是嫌少？”

　　孙钱听我这么说，只得收下，感激地说：“公子，我做的都是我分内的事，能跟着您这么好的主子，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我不过是个丫鬟生的庶子，书读得不好也没什么出息，不得父亲赏识，连累我娘也跟着不受待见，幸得姨妈提携来跟了您。。。。”

　　他越说越激动，扑通跪了下来，“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不嫌我粗笨，手把手教我本事，还让我一个毛头小子当掌柜的管这么大的铺子，让我得了脸面，在家里也抬得起头来。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难报您的大恩。”

　　他的话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我当初也是这么跟老九说的。只不过我是为了巴结老九当做场面话随口说说，可他说的却情真意切。

　　看他说着说着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我忙扶他起来，说：“我有心栽培你就是因为你忠心。如今看来你不止忠心，脑子也灵。你要真想报答我，就好好干，把铺子的生意做起来，到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一顿酒喝了两个多时辰，孙钱又再三表达了感激我的知遇之恩，给了他这个一展所长的机会，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我也再三语重心长的说他孺子可教，可堪重用。他对我更是忠心耿耿。

　　回到家已经下半夜了。

　　晃晃悠悠的拍开门，冬雪迎了出来。我从怀里掏出一千多两银票拍在她手上，咧开嘴冲她傻笑。看着她的身影在我眼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高大，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年初一，我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

　　院子里的雪很厚，已经没过小腿了。姑娘们昨夜里玩的晚，都还睡着。看着一片干干净净的白，我有种很强烈的想要第一个去践踏的冲动。套上棉鞋棉裤兴冲冲的跑出去，狠狠地踩上一串脏脚印，有种破处的快感。

　　张顺儿扛着扫把进来，见我站在院子里掐着腰仰天大笑，愣了一下：“公子怎么起这么早？”

　　我打发他先去扫门口，一个人堆起了雪人，玩的不亦乐乎。

　　不久姑娘们也起身了，梳洗打扮之后聚在客厅里聊八卦，不时传出一阵阵所谓银铃般的笑声。

　　小时候都是我爸堆，我看着，顶多插个胡萝卜上去，还嫌他堆得丑。后来渐渐长大了，爸爸忙了，我也忙了，在温室效应下全球变暖，雪也积不了这么厚了，就没再玩过。如今自己动手才发现我爸堆雪人的水品实在太高了，我堆得这玩意儿那能叫雪人儿啊，赤裸裸的一坨屎。

　　在雪地里站久了，棉裤都潮乎乎的。我怕得风湿，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跑回屋里换裤子。今年有钱了，屋里炭火烧的旺，一进来热的跟集中供暖似的，麻木的双手也疼了起来。

　　让冬雪帮我换上她前两年给我做的那身内置皮草版月白长衫，坐在窗前思考人生。

　　现在是康熙四十四年，离一废太子还有三年，我在这个时代也已经生活了五年了。神奇的是，就像很多清穿小说里的BUG一样，我现代的记忆竟然一点都没有褪色，比我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事记得还清楚，连我最后看的那几本小说都好像昨天才看完似的。

　　我记得有几本小说里写到，穿越过来的不只主角一个人，可能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人物。难道我所在的这个故事里，主角也是穿越到某个王子福晋身上，而我才是那个小人物？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那我怎么才能找到她？

　　思考了片刻，我让腊梅伺候笔墨，摇头晃脑的边念边在纸上写下清穿必备的主席诗词：“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惜秦皇汉武。。。。。。”我皱眉，这句给忘了。留出四个字的空来，继续写：“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腊梅听我念完一脸的崇拜敬仰。她认不全字，盯着我的大作看了半天，指着中间的空位，不解的问：“公子，这里怎么空着？”

　　我放下笔，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天机不可泄露。”

　　若是清朝人，必定没见过这首词，顶多就当我文采出众。如果是现代人，就一定认识，小学或者初中一定学过，再不济步步惊心里也见过。背得出中间空着的那句，就算是对上暗号了。

　　站在窗口抽了半天的烟，我还是没想起来中间那句是什么，这暗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拿出老九腊月里赏的一把象牙骨空白折扇，认认真真的把沁园春雪下半段写在上面，只在秦皇汉武和唐宗宋祖之间空了一行。

　　待墨迹干了，我把扇子反过来，画了几棵竹子。并没有什么四君子啊岁寒三友啊之类显示我高尚情操的深意，只是因为印象中文人墨客的扇子都是一面字一面画，我不会画别的，难道画虾吗？

　　我举起扇子，自我陶醉的欣赏了一番。一代装逼神器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