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之雨》醉黑沫

5、日暮之卷 第二章 第二节 亡 “站住！”

　　“站住！”身后的几个身影像是追赶的死神，不过萧冬明白，下个路口向右应该是岔道，“那边的几个人，帮我逮住他。”
　　围观的几个成年人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无动无衷，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在转一个弯都是小巷子，那有个下水道，应该就可以甩掉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冬反而十分冷静，按照自己的思路整顿逃跑的路线。
　　大约还有10步，废墟里的那道曙光就变得十分接近了。
　　9步，这样就能逃跑么？
　　8步，那之后逃亡呢？
　　7步，不知道不知道，以后在说。
　　6步，家里留下的东西反正也不值钱。
　　5步，可是我毕竟杀了人。
　　4步，抓到要坐几年的牢狱呢？
　　3步，那样就见不到小绯了吧？
　　2步，不管了，之后我一定要回去见一面。
　　1步，最后一步，只要一步。
　　萧冬缓缓停了下来，本就疼痛的双腿放弃了希望。
　　因为，最后的曙光已经关上了。
　　转角处，应该有熟悉和蔼的卖瘦肉丸的大妈，应该有大吵大闹的卤肉店阿姨，还有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杂货店大叔。
　　为什么我的眼中却只有了突兀的一面光滑水泥墙，而这个墙，刚好有跳楼会摔死那样的高度。
　　事到如今连这么一面墙都要欺负我么？是不是你该自我介绍一下？哦！原来你就是生命的死胡同，久仰久仰啊！
　　“站住！终于赶上了。小朋友和我们走一趟吧，我们不会欺负你的。”一个年轻警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缓缓向萧冬走去。
　　“胡俊，别大意，这小子是用枪杀的人，小心点。”边上一个警察明显更加沉稳，拔出手枪对准了萧冬。
　　明明是夏天，可是天气真是冷得让人发寒。
　　“结束了吧？”萧冬想道，缓缓伸手摸了摸大腿，被胖子殴打的淤青几乎遍布了全身，他再也跑不动了。
　　萧冬闭上了眼睛，坐在了水泥墙前，深深吸了口气，举起了双手，任由警察慢慢靠近。
　　“喂喂喂，你们几个人把枪对着孩子怎么回事？”突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传出一个戏谑的声音。
　　“你是谁？从犯吗？”年轻警察反感地说道。
　　“啧啧啧，我只不过是一个路人，你就要把我搅进局里，你们这些政府走狗果真是几十年不变啊，还是一样臭。”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全身被一件风衣包裹着，丝毫看不清面部，却给人以一种难以名状压迫感。
　　“呐，那我说，如果我真的是从犯，你们几个小子要怎么做啊？”黑衣人慢慢走到警察的枪口前，用胸压在了枪头上，这一幕倒是看得萧冬目瞪口呆。
　　“那就把你带回局里一同审问。”这个中年人似乎也没有见过这个架势，鼓起勇气抬起头，想按照正常情况处理。
　　“原来是这样啊，如果我不想去啊。那要怎么办呢？”黑衣人突然扭头挠了挠脑袋，用纠结的语气说道。
　　“不如。”
　　中年警察皱起了眉头，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都去死吧！”黑衣人将头突然贴近那位警官，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一个字比一个字大声。
　　他的披风随着不知哪里来的风舞动。
　　萧冬的眼中，却只看见黑白的世界里闪过片刻的红。
　　因为刀速太快，那半颗头颅随着血瀑从上面落下，两个警察原本站立的位置，无数的肉片有如融化的冰淇淋，慢慢融化，一不小心全趴落在了地上。
　　回过神来，黑衣人的手里，拿着一颗连着血管的眼球。
　　“哎呀呀，看来切的还不够完整啊。”黑衣人转身朝向开始不停呕吐的萧冬，“你说是吗？萧冬。”
　　“接下来，可轮到你了哦！给我看看你恐惧的样子！我好想看看人称‘亡灵死神’的你惊吓的样子啊！哈哈！”黑衣人狂笑着向萧冬靠近，将眼球摔在了萧冬的身前。
　　那个黑白的球状物体，在地上恶心地跳动着，似乎直勾勾地看着萧冬－－－－这已经超越了萧冬的生理极限，他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哟！居然吓得要晕了，这可真不像你啊！”
　　黑衣人顿了一顿，用愤怒的语气吼道：“你这个样子，真是让人生气！觉得恶心！”他从衣袍中拨出了一把血红色的太刀，刀尖指在了萧冬的额头上。
　　幸好反胃不适占据了大多数，脑子里一片嗡鸣，萧冬还没有时间去考虑恐惧。
　　突然，不知何处飞来的一颗子弹划破了整个苍穹，几乎影响了这里的所有风向，将黑衣人的兜帽刮落。
　　当风止住，一片落叶无辜地在黑人身前飘下。
　　萧冬睁大了双眼，那夸张到极致的长发，明明是男人，却有着一张精致妖艳的脸庞，与这一样反常的，是那张惹人的脸蛋上，镶嵌着一双疯狂的双眸。
　　一丝寒光掠过，将飘过的落叶击穿，萧冬眼中的世界似乎放慢了倍率，身前黑衣人夸张地挥舞着太刀，手中那抹鲜红带着幻影舞成千万朵花。
　　雨落三千，剑过而衣不湿。一点也不为过吧？
　　据说，叶落下的速度是秒速5厘米，从它被击穿的时候开始，萧冬就觉得一直就有什么东西反射着阳光。
　　黑衣人挥刀不断拨开子弹，灵巧的双手没有任何停顿，反射出去的弹头居然将周围的建筑物全部炸裂。
　　突然，一切都停了下来，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萧冬抽搐了一下，却只见黑衣人伸手接住了不断落下毛发中的一根。
　　毫无疑问，与萧冬一样迟钝的，是黑衣人的那头乌黑，远远落后于人体的速度使其砍到了自己头发。
　　“不可能。明明你已经······”黑衣人抬头向着高楼黑暗处声嘶力竭地狂吼，再也没有之前的优雅淡然。
　　“轰”一直安静的大楼里突然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螺旋的子弹如同喷气式飞机在天空中留下轨迹，同时将许多树叶席卷而起，不偏不倚向着黑衣人袭去。
　　“噬魂！”黑衣人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双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快速结印，许多符文渐渐印在了太刀的刀神上，原本单纯鲜红的太刀布满了令人窒息的花纹。
　　“呃啊！”黑衣人发狂似地拔地而起，越上高空迎向子弹。不断袭来的大风打得人睁不开眼睛。
　　“走。”正在此时，萧冬的身边突然传来一道惹人心魄的清香，扭头一看，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少女。
　　洁白的长裙，乌黑的流海发。
　　“易萧阵一式。”没有多余的话语，少女左臂直接搂起萧冬，向着水泥墙方向以异于常人的速度掠去，“解！”
　　少女的右拳突然闪耀出无数的图案，每一分符文似乎都与水泥墙上的图案交相辉映。
　　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被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一击摧毁！
　　回过神来的萧冬不禁看向墙的后面，那种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
　　无数的残臂断肢，这样的手段和黑衣人相近，不，无疑是他才对！
　　强忍着呕吐，萧冬在少女的身边向着熟悉的地点寻去。
　　一段残肢的下面，压着一条熟悉的围裙。
　　萧冬睁大了双眼，而后彻底昏了过去。
　　······
　　“萧冬啊，又贪玩，来，大妈给你擦擦脸。”
　　“大妈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大妈就是想对你好啊。来，把这杯凉粉冻吃完。”
　　“大妈不吃吗？”
　　“大妈吃过了哦。”
　　“那萧冬以后一定买好多好多还给你。”
　　“那大妈等着哦。”
　　······
　　缓缓睁开湿润的双眼，却为何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或许拿出那种欢呼雀跃的力气都是奢侈吧？
　　“你醒了。”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
　　认真看着眼前的人，身前的少女面无表情，唯一让人在意的是她那飘逸的长发上，扎着一段与性格不符的蝴蝶结。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萧冬扭过头去，突然发现两条洁白无暇的大腿正枕着自己的头部。
　　“对不起···谢谢···”萧冬赶紧起身，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这是主人吩咐的。”虽然语气依然寒冷，但是少□□雅地起身，转身漫步到一个黑衣人身边。
　　远处静坐在树底下的他，虽然同样是黑衣长袍，兜帽遮面，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山，火山。
　　一种能够迸发的感觉。
　　“喂。”萧冬鼓起勇气，反正没有黑衣人，自己已经死了，自然也没有什么畏惧了，“那边的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没有任何回答，少女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会，向黑衣人投去请示的目光。
　　黑衣人什么都没有说，伸手递给少女一张纸条，似乎早有准备的样子。
　　少女接过纸条，冷若冰霜的脸庞上突然出现了吃惊的表情，进而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记住我的代号：湛蓝。我与你这种人类先不说别的。”一向寡言的少女压迫似地向萧冬迈步走来，突兀地掏出了那把萧冬丢在教室里的手枪。
　　的确是熟悉的外观，可是为什么没有鲜红色？难道被他们洗掉了么？
　　乌黑的秀发丝丝缕缕飞舞在空中，修长的四肢如同无价的珍藏品，甩出枪的姿势如同世界上最美的舞者，令人尊敬，叹服。
　　即使那把枪的枪口对准的是自己。
　　“你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我成为你的师傅，从此你的代号为凌漪，跟我学习易潇家所有的符文。”湛蓝用力迈出一步，用枪口顶着萧冬的额头让其向后趔趄几步。
　　“那另外一个选择呢？”萧冬咽了一口唾沫。
　　毫无疑问。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