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之雨》醉黑沫

4、日暮之卷 第二章 第一节 猩 “哼哼。找

　　“哼哼。找到你了！爱哭鬼，我就知道你在楼顶。咦···喂，你在愣什么呢？”小绯皱着眉头问道。
　　“没···没什么事情。只是我有点不舒服。”萧冬低着头一脸茫然地靠在墙上。
　　“我猜猜，一定是你昨晚傻蛋被大雨淋湿感冒了吧？”
　　听到昨晚这两个字，萧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张狰狞的脸逐渐从血泊中升起，似乎要将她整个人所吞没。
　　“你···你没事吧？”看着萧冬面无血色，小绯咬了一下嘴唇，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靠近了一步，静静在萧冬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会，缓缓将手臂搭在萧冬的肩膀上。
　　“不对，不是我干的！”眼前一直萦绕着父亲的死状，肩膀上的触感有如电击一般让萧冬紧绷的最后一根弦被拉断。
　　“滚开！求你了，快点离开我。”萧冬猛地将那条手臂连人一起甩离自己，却又好像抓住了什么，张着嘴巴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讨厌我的话，我离开就是了。”小绯的眼睛几乎要滴出泪来，“好，你让我滚，我就离你远远的。”
　　“不是···我···”萧冬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再也说不下去。
　　“肖··小绯···我···”萧冬用尽所有的力气伸出右手想拉住小绯，但是只能看着后者带着哽咽跑下楼去。
　　抬起的右手重重摔在了楼顶的尘土中，萧冬再次无力地瘫软在墙上，突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眼中涌出。
　　“我是爱哭鬼的孩子，所以我也是爱哭鬼吗？”眼中不停闪过那个雨中落泪的父亲，萧冬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缓下来。
　　“可是小绯，你知道么？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啊。我······”
　　······
　　“老大，你女人又被那臭小子搞哭了。”一个奴才模样的小子在胖子面前汇报情况。
　　胖子摸了摸这个小子的头，猛地拍了一下：“干得好，老子很早就想打死这杂种了，就是以前一直被老婆拦着没机会，老婆还要一直罩着他。弄得我一肚子火。”
　　胖子抠了抠鼻子，努了一下嘴巴，凶狠地问道：“那孙子现在在哪？”
　　那个混混挠了挠自己的头，小声说道：“报···报告老大，我只看到吴绯哭了，一定是那小子害的，只不过还不知道他在哪。”
　　胖子一下子火了，轻轻给了这个小子一棍：“那你不给老子弄清楚！。”
　　“是。”小混混如临大赦，却又被胖子一把揽了回来。
　　“罢了，老子去教室等他妈的。”胖子扭了扭自己的丑脖子，“还有你小子。”
　　“干···老大，干什么？”那个小伙子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
　　“以后都给我叫嫂子，不然揍死你。”胖子笑得十分猥琐。
　　······
　　“回教室之后先和小绯道歉吧。”萧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慢慢走进了教室，却不由得感觉到了教室里的非同寻常。
　　以往这个时候，怎么可能鸦雀无声？
　　“给老子把门关上，老子要关门打狗。”胖子一挥手，早在教室门边的一个混混将萧冬一把摔进门内，“砰”一声狠狠将门踢上。
　　“你们干什么？不关萧冬的事情，胖子你们给我走开。”小绯焦急不已。
　　“嫂子你别激动，好好看戏就好。”两个按住吴绯的小混混谄媚地说道，他们已经将小绯死死困在墙角。
　　当胖子几个人拿棍子走进教室，小绯显然明白接下去要发生什么，奈何她想去警告萧冬时就被那两个混混拉住了。
　　“这就是你小子的包？**真难看，里面值钱的东西一个都没有。”边上那个混混将萧冬的书包拿在手里，随手撕开原本就不牢靠补丁，将原本的破洞扩大，甩在了萧冬脸上，“给你留着防身好了，一定要抱好哦，不然小心被打死啊。”
　　被一脚踢在肚子上，弄得萧冬一阵趔趄，栽在墙角里。
　　手触摸的地方是书包底部－－－－萧冬将枪藏于此处，原本想在半路上丢掉。不过，当萧冬抬头看清楚形势，抹了抹嘴里吐出的唾沫，他的心里突然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一股洪流不断滋养全身，热乎乎地。
　　那个混混挠了挠脸，想走到萧冬的身边先收拾他一顿－－－－胖子说打人算他一份，正愁没人欺负呢。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往日最好打的萧冬居然抬头冷眼瞪向了他，不禁把后者吓得后退了一步。
　　“马桶，你影帝呢？搞什么玩意？要打快打，打完了他就给我揍了。这个人和他那个老爸一起死了最好。”胖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对马桶的样子很在意，但是觉得还是打这个小子要紧。
　　“我···我没事，应该是宾馆里忙多了，昨晚没睡好。”平静下来，看着萧冬的样子又像以前一样软弱，马桶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之前那双鲜红的双眼简直要将人撕裂。
　　听到爸爸两个字，萧冬脑海中闪过那仅有的一张全家福，不由得默默哽咽，心似丝织的网一般，到处都是结：“爸爸，就是你死了，所有人也不肯放过你和我么？”
　　“你们···你们把小绯放了，要打就打我。”萧冬被胖子的威势逼迫已久，逐渐发热的身体缓缓褪去热量，望着小绯发红的双眼，萧冬的身体也颤抖不已。
　　“草，我说了，你小子别老和老子的老婆搭上关系，打多少次都听不懂嘛？”胖子这次是真的火了，蚊子不停地在自己身上叮满了包，他能爽吗？顺手就在萧冬身上抽了一棍子。
　　“你们不要打了，我···你们再来，我大声叫老师来了。”小绯也慌了，因为从来没见过胖子那么凶过。
　　“嫂子，这次我们只来了4个人呢！另外一个因为欠胖子钱这次被叫去支开班主任了，你就放心吧。”
　　“不···”小绯再怎么挣扎都脱离不了控制，心急之下一口咬在混混手臂上。
　　“操！老大快打，不然我们只能对嫂子动粗了。”混混也吃痛，催促胖子赶紧办事。
　　“小绯说了她不认识你，你们凭什么要对她动手？”萧冬又挨了一棍，受到疼痛的刺激，那股温流渐渐涌上心头，声音愈发洪亮。
　　胖子朝萧冬吐了口唾沫，骂道：“那你算什么东西，他妈的又和她什么关系，你一辈子就是个杂种，你爸爸犯贱偷东西捡垃圾吃，你也就这种命。”
　　“不管我是什么，就因为我喜欢她！不行吗？”萧冬咬牙喊道。
　　教室里突然变得一片寂静，不仅一直在呼喊的小绯也停了下来，就连萧冬也因为自己的话语感到吃惊。
　　“噗。”反倒马桶是率先反应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胖子，“胖子，恭喜你，看来你绿帽子戴的还不够多啊。”
　　胖子扭头看了一眼吴绯，那个关切的样子让胖子彻底爆发了。
　　“草死你丫的！”胖子大吼，狠狠用棍子往萧冬头上砸开了一朵血花，仍然不断用棍子招呼着萧冬。所有人都惊呆了，毕竟大家都是小学生，见血了还往死里打架是第一次。
　　“**喜欢她，那老子现在就让她在你面前变成老子的女人。棍子，砍刀，你们两个把你嫂子拖过来。老子要在这孙子面前把老婆全身亲个遍。”胖子恶狠狠地说道。
　　萧冬被刚才的重击打的快要失去了意识，眼前全是模糊的景象，就近伸手摸了摸头，湿湿地，无意识地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真是香啊，老师说的所谓生命的芳香美丽，难道就是指这个吗？
　　“不要，呜···”小绯的双手被死死按住，胖子用手捏住小绯的脸蛋，将其用力扭向墙角的萧冬。
　　“小子，你倒是看啊，马桶，快把这装死的小子踢醒。”胖子狰狞地笑着。
　　“我说，老大是不是有点反常啊。”胖子的举动让自己人都有些受不了，向边上的另外一个人窃窃私语。
　　“是···有点···别说话。”
　　马桶听到胖子的话，努了努鼻子，用力在萧冬的腰上跺了一脚：“小子，醒醒，给你直播动作片了。”
　　······
　　“所谓生命的芳香啊···好想尝尝是什么味道，闻起来都那么香，吃起来一定比山里的那些紫苏味道好吧。”全身的痛感正在不断消退，可是萧冬依然沉浸在方才的体验中。
　　这种场合，大家都觉得害怕了，所以谁都没有注意，萧冬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
　　“小绯···”萧冬放下了手掌，却在模糊中看清了胖子的动作，顿时咬紧了牙关，“放开小绯，胖子，我要你死！你要死！”
　　“喂！”铺面而来是一只肮脏的鞋底，马桶笑得特别开心，似乎很久没玩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小子看归看，别把持不住啊。胖子，他可是说要你死啊。”
　　胖子一狠心，抽了吴绯一大巴掌，将他的那张肥脸缓缓向吴绯贴近。
　　随着马桶的踩踏，红色的液体缓缓从鼻子里流出，优美地绕过了上唇，滴落在萧冬的嘴里。
　　啊！这就是生命的味道，我还想要！我还想要！
　　“小绯。”眼白被红色完全侵蚀，萧冬发出了非人的吼声：“呃啊！你们都要死！”
　　似有默契一般，触手就是书包底部的那把枪。
　　没有丝毫犹豫，如死神举起镰刀，以鲜血滴落的速度拔出武器。
　　定格的，是这个鲜红的世界！
　　“他们惊讶的张开的嘴巴，也是和我一样在渴望鲜血吗？这样就是同类了啊？那么之后再杀他们吧。”
　　“有谁注意到开枪的声音了么？我怎么没有听到呢？我扣下扳机了哦！”萧冬发狂似地笑道。
　　“那朵背上盛开的花朵真是好看啊，我要采下来给小绯看。”
　　“小绯。小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萧冬眼中的世界由鲜红闪电般褪成了黑白，手中却一直有力地握着那把手枪，阳光透过窗台照在它夸张的线条上。
　　直至现在，萧冬才看清那黄金比例构成的枪身，感受那种令人反胃的美感。
　　“杀···杀人了···”几个混混受不了了，双腿发软。刚才，胖子溅出的血直接就铺在了他们的脸上，倒在地上的胖子摸着左胸不停地抽搐，生命随着逐渐扩大的血湖渐渐流失。
　　“啊！~~~”吴绯吓得大声尖叫，教室里所有看好戏的人连带那几个混混都跑出了教室。
　　“小绯···我···”在慌乱声中，萧冬颤抖地把枪丢在了地上，慢慢向吴绯爬去。
　　“你别过来···你···”吴绯一下子摔倒在地，边扭过头边向后靠，眼里充满了泪水。
　　泪水的后面，是恐惧。
　　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萧冬砸在了地上，教室外到处都是女声的尖叫声，望着吴绯，那个自己最依靠的人再也不敢靠近自己，萧冬自嘲般地笑着：“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呵呵，我杀人了！”
　　吴绯蹲在了墙角，抱着双膝不停地啜泣。
　　“警察，还有老师会来抓我的吧？”萧冬自言自语。
　　耳边传来滴嘟滴嘟的警笛，的确是不断接近的审判。
　　“你快跑啊！萧冬。”吴绯抽泣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用着哭腔对着萧冬呼喊。
　　“萧冬？不叫我爱哭鬼了么？”萧冬冷笑一声，却出于本能，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忍着剧痛朝外面走去，将要走出教室的时候，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
　　小绯伸手抹去眼泪，艰难地露出了见过无数次的微笑：“离开这里吧！”
　　地面上的血液不断向着吴绯匍匐前进，这朵地狱中的白莲却不合时宜的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