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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迷雾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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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液的气味将我从噩梦中唤醒。
我艰难的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墙发呆,昨晚从小区跑出来后,似乎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究竟是什么东西?有点想不起来,不过。。。我家的墙有这么齐整吗,我皱了皱眉,连忙坐了起来。
“你醒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一双手扶住了我,帮我摆好枕头,又理了理被子。
我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他察觉异样,转头疑惑的看着我,我才发现这个人是如此的英俊。
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两道墨染的剑眉轻扬,长而密的睫毛下,一双漆黑的深邃的眼,似蕴涵了璀璨星空般热烈明亮,挺直的鼻,薄唇微翘带起漫不经心的笑,却遮盖不了他散发出的王者气势。当他这样静静的注视着我,我的心就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我弄不清是慌张还是什么,总之他是一个非常英俊极具侵略感的男人。
我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在云斋当遇见的,疏离清冷似谪仙的男子,同样极具存在感,同样有一种九州在握的王者之气,却是两个极端,眼前这个人让我觉得很危险。
“我们认识吗?”我迟疑道。
“不认识,昨晚我看你倒在路边,就把你送来医院了,现在你醒了,我也该走了。”男子说完,起身收拾东西,我这才看到床头柜上的笔记本和用了一半的便当。
“你,这,呃。。。我,谢谢。”我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他一直在医院等我醒来吗?
“不用客气。”他淡然道。
“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我叫夏梦,能否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好表达谢意。”
“我的时间没有被耽误,感谢什么的就不必了。”他平静拒绝,转身拎起电脑包朝门口走去。
我越发觉得不好意思,急忙起身想拦住他。
“也许我这样说是多事,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一脸呆滞的我。
这年头,这样的好人是怎么被我碰上的?!
手机铃声适时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抓过包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是崔子玉的电话,接通之后,崔子玉的声音竟然透着焦急,“你人呢?!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我有点受宠若惊,“我在医院呢,人没事,你不用担心。”
“哼,谁担心你,我是看你死了没有。”他立刻恢复了尖酸刻薄,我强烈怀疑之前的焦急只是幻听。
“谢谢,我还活的好好的,让你费心了。”我没好气的说。
“你这么生龙活虎,我就放心了,我马上到天福小区,你也赶紧过来。”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有点无语,“崔警官,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我一个病人,刚醒,一天都没吃东西,你要不要这么残忍啊,再说我又不是你下属,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我没说吗?”崔子玉好整以暇的说。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没说。”
“张泽家里出了点状况,我们怀疑和你有关,已经跟你们主编打过招呼请你协助调查。你说我有没有权利命令你?”
我被他恶劣的语气和说出话给气到噎住,更对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卖掉我的老王深恶痛绝,都什么人啊,莫名其妙,张泽家出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破不了案想拿我搪塞吗?杂志社有事就我顶着,出事就把我卖了,有这么便宜的事嘛,老娘才不会去!
我深吸一口气,打算义正严辞的拒绝,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立刻顿住,手不自觉的抖了抖,差点握不住手机。
会是那个少女出事了?我开始紧张起来,“张泽家出什么事了?”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等你过来,我们再细聊。”
我没心情再抱怨他,立刻收拾好东西,准备直奔天福小区。
走廊上,我拦住一个护士准备办理出院手续,却被告知送我来的那位男士已经办结了。
我向护士询问那个人的名字,护士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只得说刚醒来没看见人,想确认一下。
护士了然的笑了笑,羡慕的看着我说,“那是你男朋友吧,他好帅啊,名字也很特别,叫应无心,他刚才走的时候还特意请我们迟点去叫你,让你多休息会呢。这么帅又温柔的男朋友要看好咯,刚才护士站好多小姑娘想问他要联系方式呢,他都没给。”
我尴尬的笑了笑,胡乱搪塞几句,赶紧离开了医院。
‘应无心’。
我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景,默念着,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底划过,仿佛这三个字刻进我的骨血里,生生世世轮回相伴,当它一出现,我就被电到般的觉醒。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车开到了天福小区。
小区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热闹,崔子玉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路边,神情冷漠的抽着烟。
看到我走近,他扫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对他这态度,我已习惯,这个世上总有些相看两厌的人,没有缘由的看不惯,也许是上辈子的债,这样一想,也就释怀了,我耸耸肩,低头跟了上去。
人群的聚集似乎不太对劲,看到我们走过来都不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两旁那些异样的眼神、窃窃私语的议论让我如芒在背,心里直犯嘀咕,我抬头看了眼崔子玉的背影,他旁若无人大步流星的往张泽家走去,我停住脚步,思考是否应该立刻转身离开。
“发什么呆,快点跟上”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我,好像我的小心思早已被他发现一般。
我埋着头,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却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张泽家的楼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堆人。
警察正在维持秩序,外围一个西装墨镜的小哥看到崔子玉立刻迎上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着,虽然他戴着墨镜,但我依旧能感觉到他在墨镜后打量的视线,我有些不自在的左右看着,蓦地,人群中一双平静无波的眼让我一惊,是昨天我在饭馆门口看到的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
正待我想看个分明时,崔子玉刻薄的声音传来,“你的专长就是发呆?”
“当然不是。”我不耐烦的回道,眼睛仍搜索着人群,那双神秘的眼已不见,我有点失神,难道还是幻觉?
“你在看什么?”崔子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一转头,烟味熏人,他的脸竟正对着我,眼中满是怀疑。
我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有些不悦更多的是慌张,“随便看看,你还没说,这么兴师动众的把我喊来到底要做什么?”
他直起腰,双手环胸,脸色更加不悦,“你别忘了,半夜打电话把我叫来的人可是你。”
不说还好,一说我就火,“你还有脸说!我等了你好久,你倒好,不仅没来,电话也不接,你还对我摆脸色!你敢不敢来的再迟点好给我收尸?”
崔子玉一改常态,他平静的看着我,眼神依旧不友好,除了不友好外还多些我看不分明的情绪,我不由地紧张起来,冲他喊,“你傻了?看什么看!”
“哼。”他收回目光,朝面前的眼镜小哥点了点头,眼镜小哥迟疑的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但崔子玉丝毫不为所动,眼镜小哥无奈的移开,给我和崔子玉让出了道。
人群移开,眼前的景象逐渐分明,我看着地上的一摊血,呼吸有些急促。
“你对这个有印象吗?”崔子玉扭头看着我,我摇了摇头,握紧了手,手心的汗水已沁湿了手掌。
“说一下你昨天的行程,尤其是昨天晚上凌晨12点到4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我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有种既愤怒又委屈的感觉,“什么意思?你真在怀疑我?我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喊过来了!警察抓人也是要讲证据的,哪有你这样的,遇到危险你不来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怀疑我,就算你怀疑我,那也要让我死的清楚明白吧,好歹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吧。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针对我。。。”说着说着,我竟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我胡乱用手擦了擦眼,才惊觉周围静悄悄的。
我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留在现场的都是西装墨镜的特案科探员,皆停下手头的动作看着我,那一瞬间,我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的尴尬并未持续太久,因为更难堪的事情即将发生。
崔子玉陡然伸手拽住我的衣领将我拖进楼道,我跌跌撞撞的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跟着他,期间多次想挣脱均告失败,直到我被拖进电梯,他才松手。
“你是不是疯了!到底想干嘛,你要是想这样羞辱我,我可不奉陪。”我缩在电梯一角,警惕的看着他,他依旧一言不发,这样的反常让我开始有些害怕。
电梯在17楼停住,崔子玉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怕他又来拽我,率先跑了出去,电梯口站着一位特案科的探员,看到我出来似乎倒抽一口冷气,看到紧跟着走出来的崔子玉,立马转过身,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我一脸狐疑的左右看了看,走道里站了4、5个探员,还有2位站在楼道口一脸戒备,总觉得这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张泽家的门依旧关着,门上贴着封条,我发现17楼另外两户人家门上也贴了同样的封条,整个楼道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有点消毒水混合着腐烂食物的味道,闻久了让人直犯恶心。
“进去看看吧。”崔子玉的声音有些不同,究竟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不过昨晚开门的经历,我还心有余悸,本能的摆了摆手。
崔子玉深深看了我一眼,又伸手拽住我,旁边的探员连忙打开张泽家的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崔子玉推了进去。
屋里亮着灯,家具破破烂烂、东倒西歪,一看就曾有人在这屋子里打斗过,不过现场没有明显的血迹,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说说你昨晚都做了什么吧。”崔子玉扶起一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嘴里叼着烟,似乎从见他开始,他就一直叼着,却没怎么抽。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昨晚就是想来张泽家查查有什么线索,但是门里有打斗声,我很害怕不敢进去,所以打电话找你,后来等不到你,我就跑了,醒来就在医院了,这么说你信吗?”我下意识的省略了一部分。
崔子玉静默的看着我,像要把我看穿,我故作镇定的任他打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移开了视线,吐出两个字,“相信。”
“你相信?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跟你是不是有仇啊?”我很费解。
崔子玉扫了我一眼就起身往里走,我觉得他这一眼好像在说,我跟你确实有仇
我一头雾水的跟了上去。
“这怎么回事?”走到卧室门口,我目瞪口呆,正对面的书柜被劈开,露出里面隐蔽的门洞;另一侧墙上的玻璃全部碎裂,满地都是玻璃渣以及不知道打哪来的蔷薇花瓣。
我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玻璃碎渣,走到那个简陋的门洞边,朝里张望,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地上家具的印记和墙上留下的斑驳痕迹显示这里一定有人曾经住过。
我走了进去,里面挺宽敞的,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正打算出去,眼角余光里一个摇曳的小黑点引起我的注意,我走了过去。
看到夏梦走进那个密室,崔子玉收回目光,看来这个女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直在观察着她,现在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但很快心底又升起一丝不豫来,他干嘛要为这个女人提心吊胆!
“崔子玉,你快来看,这是什么?”夏梦的喊声让他不自主的迈开了脚,他有点不爽,但脚步却越来越快。
看到崔子玉进来,我既兴奋又紧张的指着墙角一簇新长出的绿芽给他看,他双眼一眯,抓住绿芽用力一扯,“嘭”一声,冒出绿芽的墙体蹋了一块,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看情形应该是通往隔壁住户的家。
“该死的狗。”崔子玉低咒一声。
“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拉住想走的崔子玉。
“你想知道什么?”他扯过自己的衣服,拂了拂。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怀疑我,这个密室和这个洞又是怎么回事。”我忍了忍,终是问道,“还有,你昨晚为什么没来。”
崔子玉怪异的看了我一眼,旋即转开视线,“我昨晚遇事耽误了,到了之后,正好有人要报警。”他又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17楼另外两户人家都遇害了,死亡时间正是晚上凌晨3点至4点之间,楼道口的监控显示,这期间唯一进出这栋楼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你说,我不怀疑你怀疑谁呢,没第一时间把你抓回去,我已经仁至义尽。”崔子玉盯着我说。
我被他说的话给搞糊涂了,意思是说监控只拍到了我,那个少女和那只猫都没有拍到?那是不是说明少女没有出事?那17楼的住户是谁杀的呢?少女在屋里遇到了凶手吗?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这件事不是你一个凡人能碰的,知道什么就赶紧说!”
“没,没有,我就是被吓到了,17楼住户是怎么死的?和之前的案件一样吗?怪不得昨天那么大的声音,这两家都没动静,那这个洞又是怎么回事。”我怕崔子玉察觉,赶紧抛出一堆问题。
“是被咬死的,不过。。。这个洞倒很可疑,暂时不能透露”,说了等于没说,我刚想追问,他话锋一转,“你怎么会在医院,谁送你去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我遇到了一个可怕的怪物,然后吓晕了,醒来就在医院了,是个陌生人的好心人把我送到医院的。”我拧着眉,有些犹疑。
“呵,听起来就很值得怀疑。怪物是什么样的怪物,陌生的好心人?你多大了,这也相信,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崔子玉眼中精光一闪,嘲讽道。
“怪物我回忆不出来了,记忆里就是一个可怕的怪物,那个陌生人叫应无心,你不信就去医院查。”
“我自会去查,你可以回去了,这期间但凡我找你你都必须出现。”
有病!我暗骂道,扭头就走。
回到家已经快23点了,我扑在床上感觉浑身都跟散了架一样,很快就陷入熟睡中。
书桌上了青底黑龙纹陶罐晃动了一下,一条青色小龙探出了头,歪着脑袋观察片刻,咻一下从陶罐里窜了出来,将嘴里叼着的巴掌大的信封放到桌上,又迅速的钻回陶罐里,信封上若影若现着云纹的图案。
今夜天福小区非常寂静,每个人对待凶案都有自己的想法,鬼神之说更是流传甚广,物业为了安抚业主,加派了夜巡的人手,确保每个单元都有人来回巡逻。
午夜12点又到了,其中一栋单元楼的楼道里传来“哒、哒”的声音,隐约还有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男人醉眼迷蒙的按着电梯按钮,嘴里不时爆出几句粗口,手指怎么点都点不到按钮上,显然是喝了不少,最终他泄气的打算爬楼上去。
他是房东,在这个小区有3个房客,他自己也住在这,小区的案件让他的房客们纷纷搬离,他后悔当初贪便宜方便,把钱都投在这了,现在这片小区房价大跌,房子卖不出好价格,租客们也都吓走了,老婆天天在家吵,这破事怎么就他撞上了呢,连电梯都给他脸,按都按不了。
他骂骂咧咧的爬着楼,一道黑影挡住了视线,他抬头,使劲睁着眼,一个满头白发,佝着背的人站在他面前。
“嗝,呦,我说阿丽婆,大晚上的你吓唬谁啊,让开让开,装神弄鬼的吓老子一跳。”他伸手将阿丽婆婆推到一边,用了多少力气他不知道,只想着宣泄一下满腔的怨气,却不想生命就此终结,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楼道空旷寂静,只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一直未停,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阿丽婆婆慈爱的温声哄着,“好孩子,吃慢点,吃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