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眉眼如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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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煦的春日，桃花绚烂夺目。
云斋当内却寒冬来袭，众人皆小心翼翼，唯恐一不留神就招惹脾气阴晴不定的大魔王。
小湖边，一狗、一猫、一豹正在认真蹲马步，如果忽略它们颤抖的腿和怨气冲天的脸的话，那姿势可是一丝不苟堪称典范。
“这种天气只适合垂钓、野餐、听风、望呆，或者是醉卧花下眠这样风雅的极其符合我身份的事情，哎，若不是为了追随我命定的新娘，我怎么会留在这做这种粗俗的事情呢，我可是。。。”真是凄凄惨惨切切啊，带着墨镜的巨犬哀怨道，一身毛色鲜亮无比，这种罕见的五颜六色的斑点狗还真是。。。很奇特的品种。
“闭嘴！”旁边的黑豹立刻出声阻止，银色的瞳孔冷冷扫了一眼花斑狗，继续一言不发的专心于马步练习上，但心里却委屈的直冒小酸泡。
他拖了主人的后腿，主人罚他，他认。
可为什么要让他和这两头蠢货待一起受罚？这简直是人生的污点，是极大的耻辱，他还有什么脸回虚妄山，回去之后一定会被那只死鸟嘲笑的，一想到那只鸟的脸，他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就是！花蝴蝶，你想死前面2步就是湖，好走不送，别祸从口出惹怒大魔王，最后还要拉上我倆垫背！”云斋当名正言顺的守护兽正努力伸直它的小短腿，说起搓磨人的手段，白清玄称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吧。
就算长着一张清冷出尘的谪仙脸，也掩盖不了他腹黑大魔王的本性，有让人用原形来练功的吗？这么短的腿蹲六个小时的马步！真是全凭一口仙气撑着啊！
“花蝴蝶，你快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魔王为什么这么生气啊？”就算它这次确实犯了大错，也不用这么残忍吧。。。它已经很自责很内疚很想死了，但。。。能不能体面点。。。这蠢透的画面太影响它的形象了。。。被主人看到很丢脸好不好！
盘辛闻言，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在进退两难，正打算为了美人舍身取义之时，只听，“乓！哗啦。。。”伴随一声巨响，玻璃四处飞溅，屋内的人纷纷发出痛呼声。
他躲闪不及，连忙拥紧陆小颖，转身用背挡住飞来的玻璃渣，忽然眼前白影一闪，他双手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怀里的人却已不见。
四下环顾，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以快若闪电的速度扑向张泽，张泽却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然后“嘭”一下被踢了出去，直接从17楼破碎的窗口飞出，他还能看见张泽的一口老血喷出，如抛物线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他看的两眼直发懵，这人是谁？这么简单就把逼的他和陆小颖走投无路的怪物秒杀了？这也太彪悍了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
“这位大哥，麻烦把我的新娘还给我。”他努力露出淡定的微笑，心里却打着鼓。
对方只冷冷扫了他一眼就大踏步的抱着陆小颖离开了，可他却被那一眼冻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那目光充满嗜血的压抑，很冷漠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担忧，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等他能活动四肢时，那人早已不见，还好在门口捡到一位被吓傻的老熟人，这下他的新娘有着落了。
“花蝴蝶，发什么呆，快说啊”小短腿直打晃，某猫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希望可以撑到大魔王规定的时间。
“哼，就不告诉你！”被迫恢复原形已经够惨了，还要细说当时的怂样？切，我才不说，憋死你！
黑豹抿着嘴，一言不发。
主人为何心情不爽，他比谁都清楚，小姐遇到危险主人竟然不在她身边，赶到时又看到她受伤晕倒，这情景和当年何其相似。。。唉，外加还被一只花斑狗给莫名其妙的缠上，主人心里一定很郁闷。
想到此，黑豹忍不住朝盘辛翻了几个白眼。
盘辛莫名有些发冷，他缩了缩肩，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担心起来，厚着脸皮咬着牙被迫恢复原形也要跟回来，族长知道后会不会对他宽宏处理呢，这真是个要命的问题啊，他要好好的想想了。
桃林深处，有一新建竹屋，是白清玄的炼药房，自从药庐落成，桃林就成了云斋当的禁地，闲人免进，此处闲人自然包括陆小颖和小肥猫。
为了防止这两人偷偷溜进来，白清玄不仅在药庐四周布下结界，还利用奇门遁甲之术设置了不少机关阵法，此举没少被小肥猫碎碎念，当然代价就是被白清玄不动声色的修理。
此刻，云斋当之主、禁地拒绝往来户——陆小颖姑娘正倚坐在药庐的门槛上，芊芊玉指拂过，飘落的桃花瓣立刻飞向前方的桃树，飞花拈叶，意随心动。
她练的很专心，压抑凝滞的空气并没有影响她的速度。
只不过眼角余光泄露了她的小心思，忐忑不安的瞄向一旁正专心致志分拣药材的白清玄，月白色的长袍，修长的手，清雅的脸，如果忽略他冷峻的眼神，一切就完美了。
陆小颖有些烦躁，不懂为何一觉睡醒后，这云斋当就变天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一狗一豹又是从哪捡来的？
她只记的当时被黑雾所阻，只得退了回去。
没多久，她就开始发晕，眼前模糊一片，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盘辛正抱着她努力躲避黑雾和张泽的袭击。
巨犬们都被黑雾吞噬了，真可惜，本来他们是可以跑掉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她晕沉沉的想着。
“小颖对不起，我跑不动了，看来真要死一起了”耳边是盘辛的苦笑声。
她想开口安慰，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就这样死了吗？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点丢脸吧。作为历代以来最健康灵力最高天赋最好的云斋当之主，不管是成为妖怪的食物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挂了，都挺糟糕的，真是辜负了爷爷的苦心栽培。
还有白清玄，他会生气？还是会为她伤心？陆小颖模模糊糊的想着，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却是在这平日都不让她接近的药庐里。
身边还围着一只猫、一只狗和一头豹，看到她睁开眼，都大松一口气，小肥猫先一步凑到她耳边嘀咕没几句，就被白清玄拎了出去，其他两只见状也纷纷低着头夹着尾巴小心翼翼的跑了出去。
陆小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面对这张比平日更加冷漠的脸，她又有些气馁。
“你的字歪了”。不知不觉，白清玄已站到她身边，陆小颖回神，看见桃树上歪歪扭扭的“云斋”两字，有点不知所措。
面前的少女抿着唇，低着头一言不发，大病初愈的脸依旧苍白，白清玄心中轻叹一声，他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说，“你刚醒来，身体还没有恢复，需静养”。
陆小颖闻言抬头看着白清玄，他面容沉静，眼神却很温柔，她的心忽而一颤。
想到小肥猫跟她嘀咕的话，她担心的问道， “那天你来救我时也受伤了吗？”
“并无。”
“那你衣服上为何有血迹？”陆小颖不解道。
“别人的血。”白清玄眼中寒芒稍纵即逝。
“谁的血？别说是张泽的，他根本流不出血。”陆小颖好奇的追问。
“这件事和你无关。”白清玄淡然道。
这话让陆小颖胸口一闷，随即有些羞恼。
“有没有关系，我自己可以判断”她嘟囔道。
“多思多虑不利于你身体恢复。”白清玄有些无奈，这小丫头的脾气还真是一如从前。
“我身体如何与你无关。”陆小颖话一出口就愣住。
这是她说的话吗？为什么一对上白清玄，她就会变的无理取闹？毫无戒备的信任亲近一个人，即使对爷爷对父母，她也没有这样任性过。
还没等她想明白，白清玄的一句“你太弱了。”让她心头腾地升起无名之火。
就算是实话，也不用说出来吧！陆小颖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因生气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为冷艳的五官平添些许少女的可爱。
“你的能力可撑不起你的好奇心。”白清玄的眼中倏尔迷雾涌现，让人看不真切。
“我。。。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而已。。。”陆小颖嗫喏着，不解他为何这样说。
白清玄微怔，“我只对你好奇”，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话，中间隔着的浩瀚时光仿佛只在眨眼之间。
白雪皑皑的虚妄山，传说是上古神族的圣地，四海八荒三界众生皆想觅其踪却不见其影。
此时，虚妄山顶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儿正在对峙，互不相让，斗转星移也不能撼动他们一丝一毫。
白衣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身旁挂着两泡泪水揪着他衣袖不放的小姑娘，黑曜石般的凤眼隐着不耐，自从这丫头出现后，他清静的生活就此终结，不管他的脸有多冷多臭多凶，都吓不到这胆子贼大的丫头，反倒是他无时无刻不被她闹腾着，真想把她直接丢下山去，换回安宁世界，可惜她只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身边的小小灵体，除了直接让她魂飞魄散，还真没办法摆脱她。
小姑娘唇红齿白，玉雪团子般可爱。
她正鼓着红彤彤的小包子脸，一脸倔强，脆生生的说，“我只对你好奇啊，其他的我都没兴趣，要是你嫌我弱，那就把我变强呗，变强了就可以有好奇心，就可以对你好奇了吧！”
真是孩子气的话！少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可奇怪的是，他没有拒绝。
不知道是她忍在眼眶打转的泪水还是用力揪着他衣袖不放却微微颤抖的手亦或是她紧抿的唇角，总之他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徒弟，还是个他时时刻刻都想摆脱的徒弟。
她本是灵体，修行不易，他为她寻来神器依附，用心脉之血喂养她助她修炼。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他做了，也许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破例，他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尽快让她出师然后把她踢下山罢了。
她慢慢长大，从倔强的小豆丁长成爱笑爱闹的婷婷少女；她也越来越强，到人间做个祸害应该也可全身而退，他很欣慰。
终有一天，她说想下山看看。
如此甚好，他这样说道。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却再未回来。
他没想到，再见已是千年。
“你在想什么？”陆小颖有些担心，这样的白清玄，她从未见过，一双凤眼认真的看着她，却又笼着烟波，如隔云端，好似透过她在瞧着另一个人，这想法让她的心咯噔一下，酸酸的闷闷的。
隔着春风、隔着落英，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她有些心慌意乱的拽着他的衣角用力晃了晃。
白清玄低头看着紧紧拽住自己衣角有些微颤的手，凤眼刹时流光溢彩，唇边浮现清浅的笑。
“我在想，好奇是一种什么感觉。”
“唔，就是对不了解的事物感兴趣，也可以是求知欲，难道你从来没有对什么人什么事有过好奇心吗？”
“没有。”
“哦。”完全没有停顿的回答让陆小颖有些莫名的失落。
“对必要的事一探究竟，对无谓的事不必执着。”白清玄沉声道。
“可是你怎么区分呢？”陆小颖困惑道。
白清玄静默片刻，反问道，“那你目前好奇的事是什么？”
陆小颖凝神思索，“嗯，目前我只对陆家的事和你的事好奇，但这些又是我应该知道的事，是吗？”她平静的直视白清玄，眼底闪着点点星光却泄露了她紧张的心情。
白清玄微微一笑，“是的，而且这些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真的？”少女眼睛一亮。
“只是有一个条件。”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是故意的吧，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陆小颖愤愤想着。
“你要尽快提升灵力，争取一年内突破玄心密宗第十层。”
什么？陆小颖霍然抬头，有些迟疑的问，“你不是说炼制脱胎换骨的药还没集齐吗？”
“药材还在寻找，不过我可以先教你法术，助你修炼，你可愿学？”白清玄淡淡的看着她，隐在袖中的手握的过紧传来痛感，他并未察觉。
他不知为何改变心意要教她法术，明明决定要把她留在身边保护她，明明她越弱就越离不开他，不该开口的，他在心底低叹。
“当然愿意。”陆小颖脱口而出，忽然她想到什么，有些为难道，“但我陆家孙不可再师承他人。”
“我不收徒弟。”白清玄手一松，淡然道。
啊？耍我啊！陆小颖越发糊涂了。
“我的法术不传外人。”白清玄轻笑着揉乱少女的额发，挥了挥衣袖，翩然离去。
什么意思？到底教不教我法术啊？！陆小颖一边继续扔花瓣，一边陷入关于徒弟和外人之间到底还有什么的思考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眉眼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