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斋·当》九陶

21、是神？是魔？

　　“这个好像有问题了？”我发现红色结界变的有些透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啊？”猫不耐烦的转过头。
　　就在此时，结界就像一个大气泡“啵”一下消失了，我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被猫抓了个现行。

　　“你。。。刚才做了什么？”猫的声音抖如风中落叶。
　　我则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急的用手比划。

　　“糟！”猫的瞳孔刹时竖成一条细缝，转头就朝门冲去，只见银光一闪，“轰”一声巨响，猫从门上滑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被猫的银色结界挡着，不知道它是生是死，急的不行。

　　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急忙掏出手机给崔子玉打电话。
　　在我的连环夺命call之下，拨了十次的号码终于被接通，手机里传来他蕴含怒气的声音，“你是瞎子吗？现在凌晨3点你看不到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张泽家，出事了，你能不能现在过来？”

　　没有回答，我等了会，他依旧沉默，我急的大吼，“你听到没啊！人命关天！你赶紧过来啊，你不是特案科的吗？这是你的案子吧！”吼完我就后悔，崔子玉可不好说话，万一他一生气更不会来了。

　　我不禁暗恨自己鲁莽，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刻去冲撞他这个煞星呢！我不断告诫自己，接下来不管是求他还是被他羞辱，都得受着。
　　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我有强烈的预感，屋里的少女一定遇到了危险，如果是我乱碰结界导致的话，那我真的难辞其咎，必须做点什么来阻止。

　　“你一个人去的？”出乎我的意料，崔子玉很冷静，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嘲讽，完全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我没心思注意这个细节，刚才眼角余光发现猫的耳朵似乎动了下，“和朋友一起，快来，等你救急！”不待崔子玉答复就急吼吼的挂了电话奔过去。

　　猫的银色结界我是不敢再碰了，只能扯着嗓子喊，“你怎么样？听见吗？猫大人，猫大人！听的见吗？快醒醒啊，猫大人！猫。。。”

　　“你喊魂啊，老子听的见”猫没好气的打断我，一骨碌爬起来。
　　“吓死我了，你躺地上一动不动的，我以为你出事了！”
　　“夏小姐，请离开。”猫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一改嘲讽的态度，语气严肃的说。
　　我有点不习惯，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
　　“谁担心你，自作多情，我们是嫌你碍事！结界的事还没找你算帐呢，要是她出了事，我非杀了你不可！赶紧滚！”

　　我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有些委屈有些难堪更多的是自责后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小心点。”话一完，我就跑了，一口气冲下楼，夜风让我冷静下来，顿时觉得自己太玻璃心，但又不好意思再上去，只得蹲守在楼道口。

　　“阿君，你没必要这样凶。”
　　“哼，这女人固执的很，不凶她，她会走吗，再说她确实碍事，我们可没精力去保护她。别说这个了，你赶紧看看这门怎么破吧。”

　　“嗯。。。”猫认真用爪子沿着门边反复地轻敲，力道不断的提升。
　　“你磨叽什么呢，陆小颖还在里面等我们呢！”满是钢针的尾巴用力甩着，地上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小窟窿。

　　“哎呦，痛死老子了，阿蝉你这家伙搞什么？！”某猫捧着右臂直嚷嚷，整条手臂的骨头像是被拆解重组，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被自己的凌云掌打到真不是滋味！

　　“唔，果然，这门被施了法，设定了一个界点，超过界点的力量会被反弹回去。”
　　“你不早说！！！”
　　“我也是怀疑，何况知道了也不会破解，只能直接试出我们力量的反弹界点”。

　　“这法术还真恶毒，要是刚才我们用十层的力，岂不是会被自己重伤了？！”
　　“屋外就陷阱重重，不知道主人在里面会遇到什么。”万一主人出了意外。。。这结果没有勇气想下去。。。

　　“行了，快说怎么办吧！就算和这门两败俱伤，老子也要进去！”
　　“接近六层的力是个反弹点，不好掌控，我们就用五层的力轮流不停歇的打，目前就这个死办法了。”

　　“赶紧的！”话音刚落，四只肉爪快速挥动抡成银色圆环，拳头如骤雨般砸在门上。

　　黑雾迎面袭向陆小颖，她迅速用手撑地翻身避过黑雾，双脚点地跃到半空，同时双手结印念咒， “临兵斗者 皆阵列前行 ” ，金光冲散了追击上来的黑雾。

　　陆小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胸口的剧痛让她的额头布满冷汗，她强忍着依旧保持挺拔的身姿，面色沉静，清澈的明眸却变的晦暗不明，透着冷寒的光。

　　被冲散的黑雾很快又聚到一起，一个身影半隐在黑雾中，正是摆脱了十方法戒束缚的张泽。
　　“小颖你没事吧”盘辛跑过来，眼尖的发现陆小颖的背在微微的颤抖，他打了个响指，巨犬们立刻将他和陆小颖团团围住。

　　盘辛不着痕迹的移到陆小颖的身边，侧着身如同躲在她的身后，他的左手抵住陆小颖的背，掌心泛出七彩的光，很微弱。

　　陆小颖的耳边传来盘辛细若蚊呐的声音，“尽可能多的拖时间”。
　　她双眼微眯，像是没注意到盘辛，专心审视着黑雾里的诡异身影，“这黑雾是你的杰作？”
　　“哈，这可是我迄今为止最得意的作品了。”张泽得意道。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陆小颖的左手微微动了动，十方法戒已重新回到她的手腕上，这世上除了十方法戒的主人外，没有人能在不摧毁它的前提下挣脱。

　　可捆天地间所有有灵之物，却捆不住一个区区人类？就算外形是狗，又会制造黑雾，也不至于比九重天上的神仙还厉害吧，除非卞城王在吹牛。
　　不过就算卞城王吹牛，白清玄也不会骗她的。

　　“怪物？呵，正道人士的伎俩，先给我一个身份，再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杀我，连审判都省了。”张泽摇了摇头，嘲讽的笑了。
　　“你非人非鬼，连灵魂都没有，不是怪物是什么？”
　　“人、鬼、神是如何区分的呢？是谁规定的呢？你也有灵力，那你也是怪物喽？”

　　“死灵黑雾必须要用绝望到极致的人死前产生的强烈怨憎制作，这些人多半都是被虐杀的，违背了人道，你就是怪物。”陆小颖感觉堵在胸口的沉闷压力减轻了不少，她动了动手指，试着凝聚灵力。

　　“别动，我的修为有限，短时间内只能帮你减轻疼痛，你要是妄动灵力，会伤及心脉的，再拖点时间。”盘辛发现异动，急忙悄声阻止。

　　“杀戮是相对而言，就像为了研制药物需要在动物身上做实验，为了尽早结束战争就制作杀伤力大的武器一样，为了终极的目的，势必要有牺牲，最终它们都会化为不朽杰作的基石。”
　　“你杀戮是为了什么？”陆小颖心中一动，那些枉死之人会不会都是张泽杀的？

　　“奥秘，力量的奥秘，生死的奥秘。”张泽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眼中闪烁着痴迷疯狂的光芒，“如果界定物种本质的是力量，那我将成为全新的神。”
　　“为了获得力量，你就可以滥杀无辜？”想到那些死于邪魔歪道之手的陆家子弟，陆小颖心里不由升起一团怒火，她忙收敛心神，压下怒气。

　　“哼，什么是神？杀一人者贼、杀百人者王、杀千人者妖、杀万人者神！”张泽冷酷的说道，“何况什么是无辜？人生来就有原罪，所以人之初性本恶，善者也是伪善，世上之人皆如此，包括你”。

　　“哦。”陆小颖冷淡的回应让张泽非常不满。
　　“嘻嘻，有人在我的门上施了法，能够打开那扇门的人都是具有黑暗力量的人，你和我是一样。”张
　　泽盯着陆小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丑八怪，自己面目可憎就觉得全天下都跟你样，施法的人怎么没把你给收了？这种话就不要拿来骗人了。”盘辛听的很不爽，有这么污蔑神的吗？！要不是为了给小颖疗伤，他非让这个怪物尝尝什么是神罚！

　　“那个人说。。我成神”张泽语气含糊。
　　陆小颖面色凝重起来，“那个人是谁？”
　　“不过，这身皮囊确实有些旧了，那就换你的好了！”张泽忽然大喝道，声音盖过陆小颖的话，黑雾已扑到盘辛的眼前。

　　盘辛急忙抬起右手，无数的蔷薇花瓣打着旋从他的衣袖里飞了出来。
　　“暴雨蔷薇！”漫天的蔷薇花将张泽和黑雾裹成蔷薇球。
　　“真是当我没脾气，好好给我在里面当花肥”盘辛没好气的说。

　　“你刚才怎么不用这招？”陆小颖问道。
　　“刚才为了给你疗伤，当然不能分散灵力啊”
　　陆小颖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现在还剩多少灵力？”

　　“暂时没有”
　　陆小颖瞪着盘辛，“没了？”
　　“使用一次暴雨蔷薇，得花一个小时来恢复灵力”咦，为啥小颖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还糟糕。

　　“你就没有其他法术了？”陆小颖有气无力的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吧。。。
　　“刚才情况紧急，一下子就使出来了。”唔，小颖的脸色好难看，难道是在担心伤势？
　　“小颖你不用担心，等我一恢复灵力就立刻给你疗伤，我们先出去吧，这里的空气太浑浊了。”盘辛拉着陆小颖的手就想走。

　　“等等，事情还没解决。”陆小颖指了指蔷薇花球，她好像有听见细微的扑簌扑簌声。

　　“别担心了，暴雨蔷薇可是我的保命绝技，它会以极快的速度从内部生根发芽，本来我还不想用这招，毕竟化为养育蔷薇的沃土对它来说太优雅了，有点浪费。对了小颖，你喜欢什么花，我送你，不是我爱现，我有很多品种的花，各有用法，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全部展示给你看哦，啊！不如我培养一个新品种作定情信物吧，嗯。。。我觉得月影雪莲很适合你，你看过没？那是生长在极寒之地，只在月夜绽放的冰莲，而且名字里还有同音字，实在太适合你了。。。”滔滔不绝，此人已完全陷入妄想之中。

　　陆小颖摒除耳边的聒噪，目不转睛的盯着花球。
　　零星的花瓣掉落，让她紧张起来，她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叠符纸，迅速咬破右手中指，将血滴在符纸上，顷刻间，符纸上的咒文发出青色的光，像是被她的血注入了生命般，呼啦一下飞了起来，围在她的四周盘旋。

　　陆小颖不喜欢用符纸，觉得它是一种华而不实的道具，易学会让修炼者产生依赖，但实战中又不方便，同样是消耗灵力，掏符纸的时间再快也快不过直接用灵力攻击。

　　这次行动她本想一个人来，当作试炼修行，白清玄的条件是必须带上守护兽和他特制的符纸，最终她让步，没办法打不过啊！
　　现在她灵力都用来压制黑雾破瓶产生的反噬伤，连结界都布不了，白清玄的符纸只需沾上她的血就可为她所驱，真是救了急，回去得让他多做点。

　　“嘭”一声巨响惊醒了陷在幻想里的盘辛，他下意识的用手接住碎成残片飞舞的蔷薇花瓣，“这不可能啊。。。这太不可思议了吧！”他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小心前方！”陆小颖提醒不在状态的盘辛，一只巨犬挡住了袭向盘辛的黑雾，却被黑雾直接吞噬，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盘辛傻了眼。

　　“发什么呆，不要命了！”陆小颖一把扯过愣神的盘辛，又一只巨犬被黑雾吞噬。
　　围在四周的巨犬们开始狂躁起来，朝黑雾凶狠吠着，有几只甚至直接扑向黑雾，皆被无情吞噬。

　　“啊啊，宝贝们，别去！怎么办，我的宝贝们，怎么办，小颖！”盘辛清醒了，急的团团转，这些孩子平时很乖，可一旦他遇到危险或者同伴遇难，那真是悍不知死啊！！

　　“我挡着，你快带它们走。”黑雾似乎很怕陆小颖的符纸，只一味攻击盘辛和巨犬。
　　“我们一族最讲义气，何况你是我选中的新娘，怎么能让你挡着呢，我死也要跟你死一起。”盘辛费力的躲避着黑雾的攻击，这黑雾太难缠，只要稍微沾上一点就无法摆脱，直至被它吞噬化为它的力量。

　　没时间废话，陆小颖只得一边分神看着盘辛，怕他一不留神就被黑雾吃了，一边盯着张泽。
　　张泽缓缓走到陆小颖的面前，他看着符纸，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没了黑雾的遮掩，没有了十方法戒的捆绑，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了，陆小颖认真打量起他。

　　巨大的全身雪白的犬，眼睛是琥珀色，低头的时候，可以看见靠近耳朵的部位有2个刚冒出来的角。
　　陆小颖觉得这只犬的外形有点眼熟，似乎和盘辛的巨犬有点像，但盘辛的巨犬是黑色，而这只是夺目的雪白色还多了两只犄角，更加的威风漂亮。

　　“咦，这不是。。。小椿椿吗？”盘辛眼角扫到张泽，吓得差点打跌，语气有些迟疑。
　　张泽愣了一秒，若有所悟的咧开了嘴，欣喜若狂的笑道，“呵，呵呵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小椿椿在哪，你把他怎么了？”盘辛看到张泽的身上布满伤痕，他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听真相。
　　“它就在你的眼前啊。”张泽的话让盘辛浑身发冷。

　　“你，你在开玩笑吧。”盘辛艰难的开口，眼神不由的瞥向那团追逐他的黑雾。
　　不可能，阴山天狗最高贵一族的继承人竟然！竟然变成这样？！

　　“既然你们认识，那正好留下来作伴，它一个人可是非常寂寞的，啧啧，你是没听到它叫的有多凄惨。”张泽阴阴的笑起来，脸上浮现回味无穷的神情。
　　“让你尝尝天打五雷轰的滋味！”陆小颖陡然掷出两道写着五雷击灵字样的符纸打断了张泽的桀笑。

　　张泽快速躲开，符纸却一直追着他跑，他冷哼一声，黑雾忽然放弃盘辛，转而包裹住张泽，符纸一接触到黑雾，雷声炸响，黑雾瞬间只剩一缕。
　　“哈哈哈，那什么椿就在这黑雾里哦，它可是这黑雾的本体啊，不心疼的话就来吧。”张泽无所谓的朝陆小颖走来。

　　“小颖，千万别伤害小椿椿，它是无辜的！你用雷符轰它，它就灰飞烟灭再也不能投胎转世了！”盘辛拉住陆小颖的双手，阻止她再掷符。
　　“是啊，它可是你们的伙伴啊！你们于心何忍要害它魂飞魄散呢！”张泽肆无忌惮的用黑雾吞噬着巨犬，黑雾的体积逐渐变大。

　　“盘辛，你清醒点，死去的伙伴和你身边还活着的伙伴，你要保护谁？！”盘辛愣住，陆小颖趁机挣脱了他，双手一挥，将剩下的符纸全部朝张泽掷去，只见数十道符纸化为一道青光将张泽和黑雾紧紧缠住。

　　雷声滚滚，一道闪电划过，陆小颖和盘辛不由闭了眼。
　　再睁开眼，张泽竟还在原地，他身上的毛发都被烤焦，整个人狼狈不堪，但黑雾已消失不见。
　　“天啦！小椿椿。。。小椿椿在我眼皮子底下魂飞魄散了。。。我回去要怎么交代！”盘辛腿一软跪倒在地，巨犬们也围着他发出哀哀的低鸣声。

　　陆小颖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白清玄的五雷击灵符，一道符就可以重伤一个修为中等的妖怪，数十道符同时攻击都不能消灭张泽，陆小颖心里有些没底了，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然浮现一双布满哀痛自责的眼。

　　额，是她想多了，白清玄才不会有这样的眼神，要自责也是她啊，不应该轻敌大意，不应该把阿蝉阿君留在外面，更不应该拒绝白清玄的帮助，不不不，现在不是自责放弃的时候！云斋当之主可不是懦弱无能之辈，陆小颖给自己鼓着劲，她霍然握紧双拳，是了，她可不是只会法术而已，打架她也是行家。

　　张泽喘着粗气，即使他拥有不死的力量，却依旧避免不了疼痛，呵，天打五雷轰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仰头长啸一声，如闪电般朝陆小颖扑了过去。

　　陆小颖脚踏天罡八卦步，身姿飘忽如鬼魅，出拳快狠准，与张泽缠斗的不分上下。
　　盘辛听到打斗声，连忙止住哀嚎，指挥巨犬们加入战局。

　　张泽心中一喜，逮到一个机会猛地咬住一只巨犬的脖子，热血喷了他一脸，他却享受般闭上眼睛，自顾自的吸食起那只巨犬的血，完全不在乎陆小颖和其他巨犬的痛击。

　　陆小颖感到不对劲，果然张泽的身上又冒出了黑雾，碰到它的巨犬立刻就被吸进黑雾里。
　　“盘辛，快让巨犬离开张泽” ，她借力往后跃出战团。
　　可惜张泽已松开被他吸干血肉只剩皮囊的巨犬，朝陆小颖扑去。
　　陆小颖手臂一痛，她立刻戳向张泽的双眼，逼他松了口。

　　“盘辛，跑！”陆小颖顾不上止血，转身就朝大门狂奔，盘辛几步追上陆小颖，一把抱起她，“你赶紧止血，我腿长，跑得快！”
　　张泽低着头，专心致志的舔着陆小颖滴在地上的血，每舔一滴，黑雾就变大一倍，很快就脱离了张泽的身体，朝陆小颖他们追去。

　　果然，这小姑娘不是凡人！光是喝了几口她的血，竟然有这么惊人的变化！张泽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前肢，上面被烧焦的犬毛早已脱落，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着。
　　这身皮囊终于可以脱胎换骨了，张泽抬头瞧着被黑雾逼回来的两人，咧开嘴，狰笑起来。

　　深夜的街道让人感觉既空旷又荒凉，符合我现在低落到谷底的心情。
　　我又搞砸了，除了添麻烦外，什么忙也帮不上，被骂之后就跑了出来，说搬救兵，结果在楼下等了半天崔子玉也没来，电话也不接，实在没脸待下去，就这样自顾自的跑了出来然后陷入自怨自哀中。。。我确实是个废物扫把星啊！

　　“小梦，你什么时候可以独挡一面呢？”花苗似叹似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仿佛她正在我的身边朝我无奈的笑，然后一手包揽我所有困难。

　　真是该死！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拼命往回跑。
　　天福小区的大门就在眼前，我正寻思着用什么借口进去，眼角余光一个黑影闪过，我转头去看，似乎有什么东西朝着商业街跑去。

　　我鬼迷心窍的跟了上去。
　　夜晚的商业街只亮着几盏灯，我模糊的看到那个黑影走到一家店铺门前，不停的扒拉着门。

　　走近一看，竟然是宠物医院，那黑影半蹲着，听到脚步声，似受了惊吓猛的转过身，微弱的路灯正好打在它的脸上。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人还是鬼？
　　对方看到我似乎很惊喜，琥珀色的瞳孔散发出看到猎物的兴奋光芒。
　　我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开脚，不等我多想，一股腥臭的气味已扑面而来，那张满是獠牙的嘴在我的瞳孔里放大。
　　‘好丢脸，竟然就这样死了’这是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想法。

　　夏梦倒在地上，一个身影高大的男子走到她的身边蹲下，用手描画着她的五官，动作轻柔，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救，救我，你说过。。会助我成神的。。。”旁边血泊里，面目模糊的人虚弱的哀求道。
　　男子闻言，眼神倏然转冷，脸上浮现莫可名状的神色，似悲悯又似嘲讽。
　　他左手随意挥了下，细细嗦嗦声响起，血泊里突然冒出无数透明小虫顺着皮肉毛孔钻进那人的身体化为炙热岩浆。

　　那人痛苦的想大声嘶吼，却只能紧咬双唇，因为只要他一张嘴，他的生命也就彻底终结。
　　烈焰焚烧的痛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他终是忍不住，吐出一块水晶般的石头，瞬间全身骨肉脏器化为血浆，很快连灰烬都不剩。

　　“能让佛前弟子堕入魔道，有趣，可惜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不然。。。让你成神有何妨呢。”男子捡起地上的水晶石，赞叹道。
　　“去你该去的地方吧。”男子将水晶石抛向空中，化为一道白光划入天福小区。
　　男子小心翼翼的抱起夏梦，走进沉寂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