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斋·当》九陶

17、夏梦探案

　　“崔警官，我是三才杂志社的记者夏梦，之前和您联系过，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去拜访您”我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挣扎许久，想到花苗，心一狠，按了下去，“叮”一声，我也虚脱般的瘫在椅子上。

　　自上次花苗事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吴铭，听说他神经衰弱，失眠，导致记忆力严重下降，已经辞职了，现在去向不明。
　　我怀疑吴铭的失踪和花苗有关，但是花苗的死让我失去追查吴铭下落的动力。
　　或许内心深处，我也期盼着他没有什么好下场吧。

　　杂志社一下子损失了2员大将，老王很崩溃，决定让我全面接手吴铭的工作，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矮子里面拔将军，虽然我不怎么合他意，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勉强能接受。

　　以前，我并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特案科在我看来也只是掩盖悬案的幌子，崔子玉的话也是归为悬疑小说的素材，并未认真对待。
　　但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那特案科就是我目前唯一和那个未知世界连接的途径，也是唯一能够查明真相的途径。
　　我也曾去老城区寻找那家叫做云斋·当的店，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如果不是家里还有那个古怪的陶罐，我都怀疑一切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虽然心里一直抵触和崔子玉联系，可是我不能再让自己退缩逃避。。。因为已经没有人再站在我的前面为我抵挡一切了。。。
　　“叮”短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崔子玉的信息。
　　他发了个地址给我，让我现在过去。

　　天空飘着牛毛细雨。
　　我站在天福宠物医院的门口发呆，崔子玉还没有到。
　　眼前的一排玻璃门擦的很是干净明亮，可惜门里白色的纱帘挡住了视线，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我等的实在无聊，突发奇想弯腰将脸贴在玻璃门上，隔着纱帘的缝隙朝里面张望。
　　门突然被人拉开，我慌忙直起身。

　　一个身穿白色医生大褂的姑娘出现在我的眼前，一脸戒备的看着我，好吧，我承认刚才的行为幼稚至极，正思考该如何解释之时，她却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进去。
　　该死，不会是我猜的那样吧，我慢腾腾的回头。

　　果然，崔子玉站在我的身后，穿着警官服，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挂着冷笑。
　　见我没反应，他绕过我走了进去，“望什么呆，走啊”依旧是嫌弃我的声音。
　　我赶紧跟上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我小声抱怨着，以此缓解刚才的尴尬。
　　“在你把脸贴在玻璃上的时候”他扫了我一眼。
　　嗯，他绝对看我不顺眼，可是，为什么呢？我又没得罪他。
　　基于要和他打好关系的目的，我只得压下怒气，不与他计较。

　　我一边默默掏出记录本和笔，一边打量着四周，努力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是天气不好的原因，还是案件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今天宠物医院很冷清，除了我和崔子玉，就只有刚才的医生姑娘。
　　她正坐在桌子前，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们问“崔警官怎么又来了？难道是案子有线索了？”她问第二个问题时，声音有些拔高，我不由好奇她说的案子是哪一桩。

　　崔子玉并不接她的话，而是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她，说道“李医生，打扰你了，请看一下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李医生接过照片翻了翻，很快又还给崔子玉，语气有些迟疑“这几个人好像都来过我们医院，但是我也不能确定”
　　“你们应该会记录病人的信息啊”我问道。
　　李医生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她是我的助手，新来的，你不要介意”崔子玉警告的瞪了我一眼。
　　我缩了缩脖子，真是的，太小气了，问个问题都不行。

　　“没关系，我们是有病人的记录，但都是记录生病的小动物信息，一般不会记录它们主人的信息，平时接待的事情都是阿华负责，可能问她会比较清楚”
　　“她人呢”
　　“这几天她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好，如果想到其他线索，请和我联系，这是我的号码”崔子玉虽然神情冷淡，但相比他对我的态度，现在的他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礼仪的典范啊！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更加确信他就是对我有偏见！

　　不过询问这就结束了？！会不会太简单了点啊。
　　我正纠结要不要再问点什么，崔子玉已经起身打算走人。
　　“崔警官”李医生先我一步叫住了他，我轻吁一口气。
　　他回头疑惑的看着李医生，但并没有显示出不耐烦。
　　“张泽他，真的是失踪吗？”李医生有些犹豫，轻声问道。
　　“是的，目前警方正在全力搜查他的下落，如果你有这方面的线索也请及时告知我们”崔子玉说完就快步离开，留下一脸怀疑的李医生。
　　我迟疑了下，还是选择去追崔子玉。

　　我急着跑出来，四处张望，找寻他的身影，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我跑过去想问他关于案件的事情，却见他叼着烟，靠着树，正在发呆。
　　烟头忽明忽暗，在雾雨蒙蒙中一闪一闪，气氛莫名的压抑。
　　我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问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像是没听到，依旧盯着前方发呆。
　　我狐疑的转头看了看，除了公寓楼外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会是耍我的新招吧，我有些阴暗的想着，只得耐下性子看他想怎样。
　　一片死寂，雨不知不觉的停了。
　　就在我耐心即将告罄，正纠结是发飙还是走人之际，他终于开了尊口。
　　“你说。。还有救吗？”声音太低，听不清。
　　“什么意思，谁有没有救？”
　　他斜睨了我一眼，顺手将只剩一半的烟头弹进旁边的树丛。
　　“喂，你素质能不能高一点，这样扔烟头万一引起火灾怎么办”我冲过去想捡那半个烟头，却发现地上空空，连烟灰也没有，我揉了揉眼睛，奇怪，没眼花啊。
　　“我是说，你没救了”崔子玉在一旁感叹道。
　　告诉我，怎么才能收了这个妖孽！

　　崔子玉漠然的转身离去，我只得再次追了上去，在我离去之后，那片树丛突然剧烈的抖了抖，像是有东西要冲出来，但很快就平息了，一股黑雾冒了出来，被风吹散，只留一地烟灰。

　　也许是我的死缠烂打终于奏效了，虽然崔子玉全程臭着脸，但我还是拿到了天福小区及附近小区的案件资料，即使是些简单的信息，也够我了解大概的情况。

　　我赶紧回到杂志社整理资料。
　　仇杀、情杀、欠钱跑路，各类戏码几乎都占全了，看起来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事情未免太巧了点，短期内这么频繁的在一个地区发生各种类型的案件，这应该很少见吧。
　　我对比着桌上的资料思索着。
　　被害人身处各行各业，之间没有任何明显的联系，可如果只是普通的案件，为什么崔子玉会接手呢？还有崔子玉今天去宠物医院的举动，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做无用事情的人啊。

　　想到初次见崔子玉，是因为一件未侦破的碎尸案件，他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想想他说的话，倒是有点后怕。
　　等等，我脑中灵光一闪，感觉有什么地方被我直接忽视了。

　　我手忙脚乱的翻找出之前那个案件的资料，看到上面的记载，果然，所有的被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难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联系？
　　这会不会太牵强？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中浮现了那位李医生的脸，总感觉她今天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看了看时间，决定再去一趟宠物医院，或许能从她那问到什么线索也不一定，另外我还想做件事情。
　　回家简单收拾了下，我就立刻赶去宠物医院。

　　等我到达宠物医院时，已是傍晚，李医生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我，面露惊讶。
　　我跟她解释是崔警官让我来核实一些信息。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是觉得张医生已经死了吗？”我决定单刀直入。
　　她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皱眉问我什么意思。
　　“你今天说话的语气让我有这种感觉”我紧盯着她的眼睛。
　　她眼神有些躲闪，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缓缓的从包里掏出一盒烟朝我晃了晃，问“你不介意吧”我忙摇了摇头。
　　她抽出一根熟悉的点上，吸了一口，才道，“张泽是我学长，他为人严谨，十分自律，只痴迷他的工作，何况他现在的精力都在他的学术研究上，我是不相信他会有闲情去赌博”。

　　“那你觉得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李医生扫了我一眼，烟雾缭绕间，我注意到她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觉得他不会赌博罢了”
　　“我的直觉是，你有事在隐瞒我们”我打算诈她一下，结果她的回答让我很傻眼。
　　“我不是你的犯人，这也不是侦探游戏，夏记者”她突然俏皮的对我眨了眨眼。

　　身份暴露了？！不可能啊。
　　看我一脸诧异，她有些好笑的解释道，“刚才崔警官有派人来道歉，说明了你的身份，并一再叮嘱我，如果你借他的名义来打探案情，请我直接无视你的存在”
　　告诉我！这天杀的崔子玉究竟跟我有什么仇啊！

　　“你们做记者的真不容易，为了工作也是够拼的，不过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没办法帮你了”李医生一脸同情的望着我。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崔子玉这贝戋人到底说了我什么。。。

　　“既然你知道我不是警察，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也许，只是心中一点执念吧”她冲我微微一笑，严肃的脸竟显得有些落寞。
　　我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可眼看她拿了东西站在门口一副等我离开锁门的样子，我只得悻悻然的起身准备离开，擦肩而过时，我厚着脸皮追问道：“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就一个”。

　　“行，你问吧”她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张医生出事前有没有什么预兆”我见她眉头微皱，怕她不明白我的意思又解释道“就是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是做反常的事？”
　　她拧眉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收获，于是很爽快的和李医生告别离开。
　　我内心默默的盘算着一件事情，并没有发现，李医生一直盯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离开宠物医院后，我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天福小区。
　　杂志社要的只是作为都市传说的素材而已，并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可我却只想追寻这个案件背后隐藏的事实，似乎每解开一件神秘的事情，就会离花苗的世界更近一步，最终我会找到想要的答案吧。

　　我进了小区旁的一家小饭馆，准备解决晚餐的同时顺便搜集信息。
　　这家饭馆虽小却非常干净，除了堂食还有包子馒头之类的点心出售，晚上来买的人还挺多，我找了个靠里面墙角的位置，叫了碗面。

　　饭点时间，来往的人多且杂，我一边漫不经心的吃着面条，一边竖着耳朵听大家的闲聊，都是些家长里短，没啥有用的信息。

　　我正失望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忽然进入我的耳中，像是风吹过风铃发出的响声，似乎还有一定的规律，听起来挺悦耳的。

　　我抬头四下寻找铃声的来源，却发现店里并没有悬挂风铃，正纳闷呢，铃声似乎越来越近，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心烦意乱起来。
　　这时，一个奇怪的人出现在了饭馆的门口。
　　奇怪，是指她的装扮，因为她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朝店里看了一眼，看似随意的一瞥，却让我顿时遍体生寒。

　　不是因为那双眼睛透出的死气沉沉根本不像是活人的眼睛，也不是因为拥有这双眼睛的人动作看起来缓慢的不合常理。

　　而是因为，那双眼睛于我而言，特别的熟悉。
　　我已经看了二十几年，那是我的眼睛。

　　等我回过神追了出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转身问店里的人，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铃声或者看到一个全身黑衣只露一双眼睛的人，大家一脸诧异的互相看看，都说没有。
　　我尴尬的摆了摆手，说自己眼花搞错了，赶紧结账走人。
　　也许是最近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导致的幻觉？我摇了摇头，走进了天福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