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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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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在侏儒遗迹图书馆的书架上打了个喷嚏,面前是一本摊开的《机械与元素转换原理》,翻开的时候刷屏弹幕和灰尘一起蹦出来,逆风旋觉得很有趣,那些笔迹各异的侏儒文字扭动着在半空慌不择路地撞来撞去,它们动得很急,很快。
侏儒走路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一双腿的高频运动带得一颠颠的,身上的工具呤哐乱响,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抄起来夹在腋下,走哪儿带哪儿。
这脑洞来得毫无逻辑又遮天蔽日。
神族无责任脑补夹着那个侏儒的场面,想想对方鼓起的腮帮子和小白眼,噗嗤笑出了声。
逆风旋:咳咳——!
报应就是一堆弹幕被他吃了,他腰上的伤口开裂了,而且柜子下面伏案疾书的急速锋仰起头,手上攥着一个疑似纸团的东西。
侏儒果然冲他丢白眼,鼓腮帮子,然后奶声奶气说,没吃过灰尘么你?
逆风旋:……
神族笑得在柜子上滚来滚去,灰尘裹了一身,鸟毛扑簌簌往下掉,落在侏儒亮晶晶的琥珀色双眼之间,侏儒高冷地转了个斗鸡眼,面无表情嘴角抽搐。
急速锋:蒙德尔,把这个神经病拖出去,丢远点。
怂货趴在书柜上懒洋洋地瞅了瞅这对熊孩子,小主人说丢远点,要不了翻两页书的时间就得给捡回来,作为一个自尊自爱的傀儡,偶尔要懂得抗命。
当然残酷的现实是,它的指令响应时间已经越来越长了,傲娇的主人总能教出顾左右而言他的傀儡,嗯。
怂货:我爬......我爬......嘤嘤爬不动QAQ
怂货:诶?诶!他下来了,他冲小主人去了,他......
神族在侏儒身边降落,挺拔高挑的身体顿时矮了一截,逆风旋半跪着蹲下来,急速锋的眼睛终于得以避免继续被腮帮子挤没,而且眼睛表示,每次要弄出那么多眼白对于瞳仁占了一大半的它来说,简直是拗断神经的翻转。
眼球:转身翻腾三周半!漂亮,十......个主神的,腰闪了。
侏儒哼了一声,愉悦地别扭着。
逆风旋:不是很宝贝的么,怎么撕了?
侏儒本来想再白他一眼,可是他别扭着,他的视神经扭着了。
急速锋:因为你这个喜欢吃灰尘的家伙,我写错字了。
急速锋:......要你管。
逆风旋:哦,我帮你重新抄一份?
急速锋:不要你管。
侏儒说完小皱着眉毛,腮帮子又鼓起来,按逻辑应该先脱口而出要你管,以示愤怒,再说明原因,求赔偿,这语序一变好像自相矛盾了来着。
神族果不其然地笑了,逆风旋说你这话说得,既然是我害的,怎么就不该我负责了。
侏儒于是又瞪他,嘟囔着说你耍我,看上去很委屈。
神族在心里笑翻了天,表面一脸深沉,碰上了急速锋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很腹黑。
腹黑的神族觉得侏儒其实很好相处,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还阴晴不定,多云转晴晴转大雨大雨转小雨小雨转雷阵雨个没完。而且一碰就炸毛,炸了毛就瞪,奶声奶气地说蒙德尔给我打,说完坐下来鼓着腮帮子,翻白眼。
神族:噗哈哈,他好好玩,侏儒是个有趣的种族。
逆风旋:我觉得你也有责任。
神族说,你还年轻吧,年轻怎么能万年家里蹲呢,那是会蹲出毛病的啊比如腰椎间盘突出坐骨神经痛上楼费劲下楼用滚,蹲个坑还下不去。
神族严肃地站起身,搂过了背后高冷的翅膀说,而且会掉毛,掉很多很多毛,一抓一大把。
急速锋:比你和魔族滚还掉得多?
逆风旋:那不是重点。
神族继续给侏儒安利侏儒自己的家,而且我看了,侏儒的家很美,你有没有在最高的地方看过它?
侏儒沉吟了一会儿,小小的脑袋摇了摇,一本正经给神族算账。
急速锋:假使从工坊出发,到钟楼一小时,爬钟楼一小时,爬期间顺气喝水揉腰一小时,爬上去看风景三秒钟,然后爬下楼半小时......
逆风旋:诶你下楼挺快。
急速锋:那是用滚的。
死宅说,滚完之后如果个主神的还没摔死,卧床半年。
逆风旋:......侏儒的机械那么发达,不修什么工具吗?
急速锋:干嘛为了三秒钟的风景修升降梯?
学霸表示民生工程是什么,我的空间推进器草图还没画呢。
神族说你这是不行的,不能啃着野菜开机械傀儡,违和感太强。
神族抖了抖翅膀,带起的旋风把桌上的一叠材料吹得哗哗作响,怂货嘤嘤呜呜地望着那个神族半弓下身,胳膊横在侏儒面前,手肘微微低倾,标准的舞会姿势。
逆风旋: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这位先生,巡游他家乡的天空?
侏儒仰起脸,神族的影子倒映在他眼中,重新染上黄金的光芒,少年模样的侏儒又低下头,白骨化的右手几根手指微微一动。
最后他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放在神族的胳膊上,反转到内侧,勾着他的手肘。
逆风旋:把手给我,那一只。
逆风旋:其实我刚才就想说,就算是错误,也没必要推倒重来。
急速锋:......嗯。
侏儒坐在神族的胳膊上,逆风旋用另一只手揽着他,急速锋愣了愣,唇角勾起一个挑高的弧度,环住逆风旋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急速锋:蒙德尔的光学镜被你弄炸了,我看到了烟。
逆风旋:奇怪,我又不会发光。
怂货:嘤嘤嘤我的眼睛可是钛合金的啊!
侏儒抱紧神族的脖子,身体随着高度的攀升抖成一团,脱衣有肉的地方还好些,剩下骨架兜着的脏器各种乾坤大挪移,侏儒想解剖学死得太早了,胃都被心脏砸吐了,而且他担保下去后还要花时间把缠在肋骨上的肠子给捋顺了。
神族见状停下来,怀里的侏儒来电振动中。
逆风旋:糟了,我没想到你会恐高。
逆风旋:你、你没事吧,要不我们下去,你可以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行。
急速锋:......
侏儒抓紧了神族的肩膀,咕噜了一大口,抖抖着把手按在肚子上好歹把心脏给找着了。
侏儒说,不。
急速锋:你还没带我上钟楼,空口无凭,谁知道你说得那么好听,是不是唬我。
逆风旋:拜托我们是看你的家诶。
急速锋:是啊,我的家,外族的褒奖,我可以高冷地考察一番再决定接不接受。
神族想这不是作死么,侏儒作起死也蛮拼的,还是说作着作着就习惯了?急速锋在他怀里探出脑袋,逆风旋觉得他发抖的频率怎么都像打着“no zuo no die whyyou try,no try no high give me five”的拍子,时不时整个侏儒来个猛抽还挺在节奏。
遗迹在他们脚下,城市的细节曾经纤毫毕现,此刻在神族的羽翼下变成了庞大而厚重的色块,烙印着神族和侏儒的阴影。
人族有个节日叫情人节,不同的国家日子还不同,于是人们没事就过,节日的颜色还翻新。侏儒们听说过这么一个笑话,某个情人节的晚上一伙人类士兵正在回防。
打头那个说,诶你看那边桥上,这么晚了还有个人!
百夫长不紧不慢说,那可不见得是一个人啊。
一伙人鬼叫一声,抱头鼠窜。
百夫长深沉道,依我看,应该是俩,诶可不,抱得挺紧。
神族落在钟楼顶上,侏儒遗迹穹顶的永明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急速锋透过他的肩膀向后看,在那里他看不见自己,只有逆风旋夸张的羽翼将他们包裹。
侏儒想,刚才那就是他眼里的世界。
侏儒又想,我大概喜欢上了他胳膊上的这个位置,可以在声音还没发出的时候,就听清他心底溢出的愉悦。
他怎么总能那么快乐呢?
神族也没有想到侏儒从这以后没事就爬他的胳膊,而且他还多长了条反射弧,急速锋一仰头,就条件反射地蹲下来抱他,一气呵成不带响应时间。
逆风旋:养个儿砸都没这么母性啊岂可修。
神族一手抱着自动视为吓软了的侏儒,一手拨弄时钟停顿了半个纪元的时针,锈蚀的齿轮发出干涩的声音,命运在钟面之后碾过时间的灰尘。
神族说,我看了你们的基础理论,里面有个致命的错误。
逆风旋:你们的光不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