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文明》绝翃一引千歌尽

9、Chapter 9

　　这个冷笑话的下半句是，然后它被毒死的时候，箱子还没有打开。
　　空间并不是无法触碰，时间并不是和空间割裂，为什么侏儒染指了，就要受到这种惩罚；如果那是不允许碰触的禁地，为什么要赋予我们永不枯竭的，毒瘾一般的好奇心。
　　侏儒说，啊啊，那都不重要了。
　　侏儒说，父亲也是，大家也是，明明知道我一跑起来铁定会摔跤，这么久了，没碰到一个站在路边等我的人。
　　急速锋：我已经迷路了，你看见蒙德尔了么，它摔多了以后，经常会以为自己是片纸。
　　神族一扭头，那个怂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回来，蹲在侏儒的废纸篓前打量，随后它努力地团成尽量小的一团，先塞进屁股，又把塞不进的屁股挪出来，换头，换胳膊，发出心塞的嗡嗡声。
　　怂货最后把废纸篓举起来扣在头上，发出傀儡特有的桀桀的傻笑声，侏儒走过去抚摸着那个终于有了安全感的傀儡，眼神宠溺而温柔。
　　急速锋：蒙德尔。
　　急速锋：我不告诉它它是我的机械傀儡，它就会一直错下去。
　　神族快受不了了，他感受到支气管下垂的感觉，有什么狠命抓着它往下扯，比拔毛还难受，拔毛不会觉得窒息。
　　逆风旋：急速锋。
　　逆风旋：你是侏儒族最后一任工会会长，授星九星，是唯一的九星神匠。
　　逆风旋：因为......触犯纪元洪钟所代表的时空法则，你暂时和家人分开。
　　逆风旋：以光明之名，以神族的下任族长之名，以逆风旋之名，我祝福你，时间重新流动之时，你会在路边和他们相遇。
　　神族挠了挠一头金毛不好意思道，不知道戴罪之身管不管用，还有光明它听不听得见。
　　急速锋：我不要你的祝福，你会阻止我吗？
　　逆风旋：......不，而且我想，过去我可能，理解错了什么，或者说，刻意忘记了什么。
　　逆风旋：我想想你的计划，跟时间讨回点东西，听上去不错，适合正面上。
　　急速锋：我会像提醒蒙德尔一样提醒你，你是谁。
　　逆风旋：嘿，能提个要求吗，起码在我把垃圾篓扣在头上之前提醒吧？拜托了。
　　侏儒点了点头。
　　他说，好。
　　侏儒说，其实，我知道现在的时间，看到广场最高地方的那座钟楼了吗？那就是纪元洪钟，它的指针，已经静止了半个纪元。
　　侏儒问神族，他说，我记得你们的寿命很长很长，到最后活腻歪了的都去跳太阳。
　　逆风旋：……通常我们叫它献祭。
　　逆风旋：反正我是不会去的，回头闻到毛烧焦的味道还成了饿死鬼。
　　侏儒说我理解你，我就经常想把那个侧漏的肾爆成腰花，奈何，没有葱。
　　急速锋：卷轴三秒起效，我用了三天抑制副作用，阻止它彻底吞噬掉我，然后我才发现整个遗迹里，洪钟和我的时间都停止了。
　　急速锋：所以我找到一个规律衰变的材料，如果计算不出差错的话，根据它的消耗……
　　急速锋：你哪里听懂了？
　　逆风旋：我哪里都没听懂。
　　让原理去死吧，鸟不需要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鸟连花是红的都可以不知道，鸟人也一样，哼唧。
　　侏儒说，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能懂。
　　大约一个纪元，如果你的天父还活着，而我们能够打破遗迹时间的静止状态，就能冲出去。
　　侏儒低垂着小小的脸，他的脸圆圆的，带点婴儿肥，坐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腿。
　　急速锋：我把你送上时间的河岸，到那个时候。
　　急速锋：你就可以回家了。
　　神族愣住，他听完然后就皱起了眉。
　　逆风旋：那……你呢？要一个人逆流而上吗？
　　侏儒仰脸望着神族关切的表情，学渣明明连学霸的话都很难理解，能提供的只有淌满口水的笔记本，可是学渣问他，你要一个人考试吗？
　　侏儒是个多疑的种族，急速锋说不上自己是希望从那里看到谎言，还是实话，他想起一个很狗血的桥段，你是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想我说实话还是假话？
　　急速锋：个主神的，当然不是。
　　急速锋：我根本不是人族。
　　……侏儒的笔记……
　　我会告诉他，计划之后他就可以回家。
　　但我不会说，他回家的路上有道门，钥匙我有，根本不会给他。
　　从一开始，我就没放弃过靠近他，对，是我在靠近。起初我不能理解，第一纪元明明是一群飞得太高高得眼不见为净的种族在互掐，我的种族为什么要去横插一脚。
　　第一次看见他我就明白了。
　　他们在那里，就能变成所有人的欲望，当你用脸滚着地面爬过去，你只能看见自己的卑污。
　　逆风旋……逆风旋……逆风旋……
　　他为什么不会恨，为什么不恨他都有希望，为什么他怀着希望却不狂热？
　　他会告诉我，帮我记住，我是谁。
　　可他一开始就以为我是个傀儡，因为我告诉他我本来是一个傀儡，他要证明一个以为自己是傀儡的废纸是傀儡。
　　我不敢真的告诉他我是什么，是被揉烂后龟裂纵横的废纸还是没有愤怒和仇恨就会停摆的傀儡，或者哪个都是，哪个都不是。
　　乱了乱了乱了......
　　所以我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