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文明》绝翃一引千歌尽

11、Chapter 11

　　侏儒瞪着神族，再瞪眼白也还是比眼黄儿少，急速锋的眼睛就是个比例失调的咸蛋。
　　侏儒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习惯说人话，习惯不了我教你侏儒语也行。
　　急速锋：WTF我居然听不懂你说话了告诉我告诉我世界末日了吗！假的吧！
　　逆风旋：难道我经常开玩笑？
　　急速锋：难道不是吗。
　　逆风旋：……
　　逆风旋：好吧，我现在很认真，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说我没有在开玩笑这句话也不是在开玩笑。
　　神族说，你们的光是光。
　　急速锋：......蒙德尔——！
　　怂货从工坊里爬出来，小主人在的地方风真大。
　　逆风旋：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你们的光是光，不是“光元素”，但你们把暗元素理解得很好，你们月神论坛有个帖子说，暗元素不是广场上的助眠灯能带来的。
　　急速锋：......那个帖子你看了？
　　侏儒小心地探头看了下钟楼下面，差点把胃吐出来，他吓得小脸苍白，第一次弱弱地觉得神族很可怕。
　　个主神的他要是知道我们把他哔来哔去的会不会杀了我啊不对他现在就是在谋杀吧天啦撸！
　　神族把侏儒不安分的脑袋按回去，耳边又响起no zuo no die的旋律。
　　学渣讲的课就那么难懂吗摔！
　　神族抱着怀里那个来电振动模式的侏儒，他的声音带着点沉吟，那一刻侏儒遗迹一片死寂。神族说，你们之中的一部分理解暗元素很对对，它不是失去光的状态，而是......一个固定存在着的概念。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弄错光呢？
　　逆风旋：我之前并没在意这种事情，在其他种族眼里，神族可以无限地调用“光”，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曾经魔族试图在黑暗的洞穴里和我们决斗。
　　逆风旋：赢的是我们。
　　侏儒这次说不出万万没想到，他的牙齿都在嘴里打颤。
　　逆风旋：因为，光元素根本不是光，而是——
　　逆风旋：所有事物上，“正位”的，显而易见的那一方，暗元素，与之相对——
　　这就是无限。
　　侏儒在那一刻猛地窜起捂住了神族的嘴巴，无限被缄默吞噬，逆风旋被他猛地拍在钟面上，羽毛四散，侏儒的头颅搁在他的肩头，额头撞在时针上，细如小蛇的血流从他只有一半血肉的身体里蜿蜒而下，把短针染成暗红。
　　神族挣扎了一下，听见了颤抖着的侏儒喉咙里的呜咽，像锈蚀的机芯一样涩然。
　　侏儒闷声说，别说出来......
　　急速锋：求你了......别说出来，我不想......它也带走你。
　　逆风旋：......
　　逆风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急速锋：你说的这一切......那就是我发现的东西。
　　急速锋：那就是夺走我一切的东西。
　　侏儒在钟面上猛撞了一下，他说，别让它听见你在说什么，那个时间的恶魔，是我开启的。
　　海无量赶到纪元洪钟前的时候，小小的侏儒已经站在那里，急速锋仰脸望着表盘上巨大的齿轮，它们缓缓转动，从齿轮间的缝隙里，呼吸一样点亮一道一道黄金的光。
　　侏儒伸出手，抚摸着表盘的基座，侏儒们经常会被自己的傀儡拖得连胖次都丢光，那场面想想很好笑，然而他们和他们的文明产物之间的悬殊，只有无法抵挡的震撼。
　　心有猛虎，轻嗅蔷薇。
　　侏儒柔声说，父亲，我拆穿了你的谎言。
　　侏儒不需要质问，种族多疑的血早把他的愤怒扭曲成势不可挡的欲望，如果你被打了一个耳光，侏儒告诉你不要紧，跳起来打回去就行了，跳不到那么高，还有傀儡。
　　急速锋：能告诉我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海无量望着那个已经启动的洪钟，额头淌下一滴冷汗，我以为，你更愿意亲手把它带来……你做到哪一步了，急速锋？
　　侏儒额头抵着钟面，抱着神族的脑袋，神族什么都看不见。
　　侏儒问他，你知道我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急速锋：你可能觉得，侏儒都很勤劳。
　　逆风旋：你总是在脚不点地地走路，我开始以为是想甩开我，后来发现不是，你就是那么走路的。
　　侏儒笑了，说法很讨厌，不过答案正确。
　　急速锋：我破解了你们的治愈术，也自以为破解了时间的法则，当时，我告诉父亲，他得承认，他经由我的手看到了未来。
　　急速锋：可以控制的未来。
　　在那座洪钟下，侏儒咬着牙划开了自己的手臂，他披挂着洪钟的光芒，血肉以可见的速度回复如初。
　　侏儒说，父亲你看，我在自己身上，实现了时间1：256倍的分离，这是加速，神族没什么了不起。
　　侏儒说，我可以让这个倍数逆转过来，那样，时间对于我们，不再会不够用。
　　我们最想要的，是生命的长度，来支撑我们挖出生命的深度。不需要用孱弱的身体冒着过劳死的风险，不会再在无法亲手缔造的工艺面前，发出垂死的叹息。
　　急速锋：……侏儒族，将会永生。
　　被惊扰的法则毁灭了所有小人，只需要起床气都算不上的一声冷哼。
　　急速锋：是我，杀了他们。
　　神族垂下眼眸，蔚蓝色的眼睛映出侏儒的遗迹，温柔得像在叹息。
　　他伸出手，扭到身后，轻轻覆盖住侏儒的双眼，滚烫的泪水蓄满他的掌心，沿着手臂，到肘，借用心血行走的线路，摔碎成千疮百孔的曾经。
　　神族缓缓把侏儒的手从嘴上拿下来，放在心口。
　　逆风旋：我没事的，我没事，原理......是不一样的。
　　逆风旋：听着，那就是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逆风旋：抱歉，我又要念诗了。
　　光在我们的历史深处永恒，而神族的利剑闪烁之时，它将化为信仰灌注在战士的心中......从彼而来，还彼而去，光明来到时间之间，为了比死神的马蹄更早——
　　侏儒说现在你已经接受最喜欢的治愈术不奏效的事实了么，还有，它不是合格的诗，它不押韵。
　　逆风旋：你要知道我们不说人话的历史可悠久，你说人话，没人信你是个神。
　　逆风旋：然后他们会说看那个鸟人。
　　神族专业三百年为了想出高冷的说法把自己憋得内分泌失调，难怪他们表情那么臭，原来是更年期提前到来挥之不去惹的祸。
　　侏儒：真相get√
　　逆风旋：我赞同你的发现，也许时间在个体上的分离的确是治愈术的精髓，秘诀只在一个“加速”，也就是“更早”。
　　逆风旋：那么，为什么。
　　这首无韵的诗歌里，那些欲盖弥彰的混淆视听。
　　神族说，你们的光是光，我们的暗才是暗。
　　逆风旋：你的父亲或许确实穿越了时空，“光明”以极快的速度，通过“死神”，也就是时空的“暗”的门，把他带到了时间之间。
　　逆风旋：那天发生了两件事情，你延缓了自己的时间，然后，用洪钟将他们送去某个不可测的时空，崩溃的时间轴把你身体的一半也拖进了这场疯狂的实验。
　　钟楼的时针拖拽出一声干涩的沙响，侏儒睁开眼，那根崭新如初的时针缓缓爬过了一格，十二点，沉雄的钟声穿透遗迹的所有街道，在天空久久回响。
　　逆风旋：你没有杀了他们，一直以来所有的罪孽，都不存在。
　　逆风旋：急速锋，一起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