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剧混合同人 浮世溯》之不妖

165、祭奠 最后...

　　墨袖一挥踏上薄云，耳边凛冽风声吵着单调的噪音。被甩在身后的景色变得越来越远。那人低敛的眸子又变回了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可能就是这样从容的模样神情，才会让他的悲伤被掩饰的，如此之好...

　　凡间的大地经过十日的灼烧早已变得横尸遍地，满目疮痍。即使过去多个时日的现在还是遗留着那时下界的大难。那情那景。无数凡人焦黑燃烧的□□，冒着点点以生命为原料的微烟。烟雾飘渺微弱，一点点的往上往上。却是永远也达不到天的高度。终只是一阵风吹过，就再无踪迹。无论贫贱富贵还是英明颓废的凡人，一生的终结，不过青烟一缕，又不胜高处...

　　杨戬走进这个绝望的地方。衣冠楚楚的他与这悲伤落魄之地格格不入。地上趴伏亦或是躲在宅邸的人都不禁多瞄他好久。不光是这人貌若天神的出尘气质，还有就是他简单贵气的服饰。这个地方死气沉沉，横尸遍野，活着的也无不哀嚎。但这公子这样漫步其中，好像完全隔绝般恍若两界。让这些痛苦挣扎的凡人都不禁渴望受其垂怜得以脱离苦海，甚至打起主意。但杨戬无视着不时投来的复杂目光，目不斜视的走到一个荒芜不毛，人迹鲜少的山头。素手轻抚，一层透明的结界被轻易撤去。浮于眼前的景物竟是和刚刚外面看到的全然不同。当年幼小的杨戬知道自己这趟离去定当多年，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亲人安睡。在临行前他用了他仅有的全部法力施下了这个结界...当年以为牢固的结界，对于在次回来的自己却丝毫不成阻碍...

　　一挂白纱映入眼帘，轻轻的在根高立的竹竿上挂着，已经近灰的薄纱条显然已经挂了好几个年头。几年来，这些单薄白纱都是作为引魂幡，在这无人的地方，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下无力虚弱的飘动。每一下都是沉重不已，带着对逝者凄楚孤单的悼念。慢慢走近的杨戬静静看着眼前不在素白的引魂幡衬着下的凄凉之地。这里，就是杨家的墓地...

　　虽说杨家墓地却不是祖坟，而是家坟。是他一家人最后的地方...若是别人看来定当惊讶，毕竟如果只是一个人的坟便算不上是家坟。但看杨戬这样年纪轻轻，想他父母长辈定应该也是壮年才对。又怎么会有家坟之说...可这里的的确确就是...

　　里面三个不同的坟头，即使多年都不曾来过，却还是那么的整齐，可见当年被打理的是多么认真。毕竟，里面静静沉睡着的是父亲，大哥，和父亲生前一生相伴的瓜子。加上怀中的白石，这些已经是他在这世间近乎所有的亲人了...

　　每个墓后都有一个类似的引魂幡。就连围绕着的周遭也被安了好多。一柱虽然单薄，但这样入眼满目错落有致的素白，竟意外的有种磅礴简练之感。其中当年孩童的彷徨无助自然也是难掩其中的。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引魂幡立在这里。柱柱白纱在孤寂的微风吹拂下是那么的哀戚无助。让刚到的吊唁者也在这白纱的辉映下显得格外凄楚...

　　他这一离开就是多年。当年拜别，还只是个矮小的孩童。白驹过隙，而今回来已成一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他站在那里，修长的身影一袭墨色，在灰色引魂幡的映衬下显得坚毅强大，周身散发着强者的气息，收敛下还是有着不可一世。看着眼前的亲人的安息之所，还是那么整齐。还好，看来当年的结界似乎也是起到作用，波及不大...

　　在父亲的墓前站立。杨戬那般英挺的人一瞬双膝重重的跪在墓前，平淡的外表下内里却早已波涛一片了。空洞麻木的内心早就疼的让他几乎咳血。从跪下后他带着棕色发丝的头就是一直的低垂着。脸上的表情也被发丝遮掩。伸手轻轻抚下身旁的土和坟，视线也顺其而上。终于露出了那张英俊的面孔。僵硬的脸庞却能明显看出，好似还差一点就会脆弱的崩溃离析。

　　他口唇开合，对着面前静立着的父亲大哥的墓铭，本想先说些什么。却半响，一句也讲不出来。轻闭上双眸重重的叩头。可能是因为在兄父面前的亲切感染，再起时眼底却没有了那份冷漠。反而是无尽的悔痛和自责...曾经调皮难驯的少年，不过才是几年时光，在归回来时竟变成了这样一个虽绝世韶华却将自己压抑冰封的青年。恐怕就算杨天佑杨昭还在世间，也认不出来这就是杨戬了吧...

　　若是他们还在世间，杨天佑想必定会心疼的不行，恨不得将这孩子永远留在身边，好好安慰他脆弱到宁愿冻结的心。一直陪着陪着。再也不让戬儿受半点伤害...而哥哥杨昭定会气的撸起袖子，另手紧忙选个最重最利的宝剑。就算长得文质彬彬，也定会提着剑去上门踢馆，一个一个的找人算账的。‘敢欺负我弟弟，非让他知道他大哥杨昭的厉害！！’清秀的脸上写满愤怒的一家一户的算账...一定会的...

　　但长跪在墓前的杨戬却早就失去了那种奢望。毕竟连再看一眼他们，现在也已是不可能的了。他只是安静的跪着...从头到尾都没讲出一句...

　　他又如何知道，三千年后的天上瑶池。自己的父亲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为他心疼的低咳不止，口溢腥甜的血味，面露病态酡红，身似萧瑟的风中枯叶般不停微颤。而自己的哥哥，白衣那个连剑都气的抛将出去！正比划着手脚，怒不可谒。另个蓝衣正扶着猛咳的人不知把眼神投向哪里，眉峰紧的不行...只可惜他们的时间不与相同。若是...这时他们都还活着的话...

　　杨戬怀着难明的心情，终于动手拿出了那颗白石。轻轻的摩挲那块母亲化成的白石，温柔的似要将其融化，但眸子的自责却是突兀鲜明。白石上的那缕残留的银光还是那么凄美好看...也许若是他的法力才华没有那般高深，说不定还能骗过自己。让自己相信泛着银芒是因为母亲魂魄犹未消散。在给自己一个不计后果用尽一切努力再寻一次的希望。再找一次，那早已然离去的魂魄。就算找不到，却可不在那么绝望...但，那时那景，他犹还历历在目。散飞的血光还依然记忆犹新。就在自己眼前没有回旋的余地的，一点点的消弭散化...这谎话早已就不戳自破了...

　　轻轻抚摸着，轻轻抚摸着...好多好多的记忆和期许都融进这里，一幕幕的回想让他更是心殇。

　　‘母亲...’

　　跪地的身影霎时双肩颓废无力的垂下。坚毅的面孔上再也坚持不了那永远的警备，满是哀伤。轻抚着手中的白石。双肩在他没有察觉的当儿竟在微微颤抖...这时就像个受伤的小兽，孤孤单单的舔食着伤口...

　　‘是道别的时候了...’

　　这也是这回自己出来的目的...为母亲埋葬...这些日子，白石一刻都不曾离开过他的身旁。他无时无刻的感受着上面依附的仅剩法力，以求能填上一点点空洞的心脏。而今却要告别，纵然不舍，但自制力却是阻止了自己不该过分的情绪。

　　轻轻的将那颗白石放在亲手一点一点挖出的灵坑。却是迟迟没有将土掩上。英挺的人双膝紧跪在跟前，自责又不舍的看着里面的白石...纵是万千难过，也不能让母亲遗下之物随自己亡命奔走，再入纠纷杀戮，再受天庭烦扰。这样简直不敬不孝...

　　终于还是一捧土一捧土掩埋其上，湿润清凉的土一点点的将还晃着微弱银芒的白石覆上。白石的光芒仿佛挣扎般的不减丝毫，最后却还是被一点点的无力掩埋...看着那坟孤土，视线里却已经捕捉不到集满了自己生存的执念的白石。终于还是迷失了...

　　手上还在动作，杨戬用自己修长的五指，洁白的双手一点点修整灵坟。亲手拿开草根碎石，亲手轻压着土。被染脏了双手衣袖也不在意。一滴滴落水竟点在手下的土上，又一捧土无意压上，刚刚的水渍已寻不再见...

　　但看向这人面孔，吃惊发现，杨戬清冷的眸子竟被覆盖了层晶莹的波澜...

　　突然又有一滴不可抑制的顺着坚毅的侧脸滑落下来，几声简单的抽吸却引来了更多的晶莹滑下...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有过如此深刻的感触，让他落泪。触情的，可能是这凄冷的坟墓前，另种意义，终于等到的一家团聚吧...即使，已经没有一个还是活着的了...

　　待发现自己面上的湿润，心下反而是放下了什么般的轻松舒坦。一连又落下几滴，似在说这委屈，说着自责和很多年来的过往...但很快继续溢出的泪就被强强压下。伤心一时，却不能依赖于此。还有需要依赖自己的人，所以他不能放纵自己落泪...

　　但终还是应了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人并不是钢铁。他的泪让境外又起微微的骚动。低声私语司法天神也会落泪。这一刻，没人想去打扰他...

　　跪拜着，轻轻对面前的灵坟磕着头...‘母亲和父亲与兄长也算是，泉下团聚了，吧...’但这单纯如清水，又发自真心的满足喜悦，悲哀的让人难言其中的沉痛...

　　卷帘大将领命埋伏在旁，看见了正在祭吊母亲的杨戬就欲要上前

　　“诶别别别别，干吗去啊？人家十大金乌多不是他的对手，别说你我二人了。嘿呀！”卷帘大将被天蓬教训一遍，终于和他的木脑袋商议好了，让卷帘去找兵马回来堵人。这时却有个清新粉嫩的身影悄悄接近。

　　西海里桃山最近，桃山左近又是炙热的中心，故而西海老龙王奉命前来步雨。西龙宫三公主傲寸心无事闲着，也想在寻寻那日看到的人的踪迹，便也随她父王前来施雨。随着阴云而来，却正好看见刚刚离开桃山残骸的杨戬，便一路尾随过来。见到这人祭拜的身影便也没有接近，见他起身作势离开，才上前找来。

　　“啊...你的亲人怎么...”原以为是一人之墓，哪知入眼竟是如此之多。一时忍不住失言了。

　　这话却似利刃，一下子就戳进杨戬心上崩裂的伤疤。低声的冷硬警告中带着愠怒“不要多问了！！”

　　敖寸心也讪讪不语，虽说她不明说自己的身份，杨戬对她却早就知道。

　　“你是西海的人，西海龙宫的三公主。”敖寸心知道自己身份曝光刚要说什么，杨戬却接着道“若你不想因为你给西海带来麻烦，便不要再如今日之举这样尾随于我。”

　　敖寸心一听，心里便有点不忿“什么麻烦。我西海三公主什么都没做，能惹什么麻烦。”杨戬却没在回答，言尽于此便要离开。敖寸心又赶紧到“你之前不是说若我有事你又能帮到忙的地方定当尽力吗？君子字如金，我能有什么麻烦。”

　　杨戬脚步一停，背对着的面上双眉微蹙。很快便又抬脚继续离开，幽淡的声音有着一丝隐晦的不悦轻轻传出。单单听他声音，不看他冰冷危险的面孔，倒确实拨人心弦“那是自然，杨某说过的，定不会推脱。但忠告不是虚言，和杨某接触便是麻烦。言尽于此，公主好自为之。”

　　话刚说完便在消失无踪，敖寸心还未问出这人是何许人，藏着的天蓬卷帘更是白等这么久。只好命人看着，在等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