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壑为雪皆老矣》沈风轻

2、山村一宿 戚归尘和商

　　戚归尘和商枯雪日夜赶路，终于在三天后的下午赶到了云阳山区的外缘。
　　遥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以及那时有时无的雾气，商枯雪忽然感觉有那么一丝的熟悉感，似乎来过这里。
　　齐齐勒马停在山崖边，她偏头看看身侧的戚归尘，青衣男子正低头从怀里拿出羊皮卷查阅。
　　“再往前走三个山头就开始进去云阳草可能生长的范围了。天色不早，我们要加快脚程去附近的村子。”戚归尘指着远处的一座有些高出群峰的山说道，“我们走吧。在西南角应该有个村子。”说完便一勒马缰，扬起些许尘土。
　　商枯雪默默策马跟上。
　　两人终于在太阳堪堪悬在地平线上的时候到达了眼前这个名叫“安魂村”。
　　名字诡异导致站在村口看着村匾的两人都莫名感到怪异，所幸走进村中便看到阡陌交通，黄发垂髫各安其安的世外桃源之景，才觉得“安魂”只是个名字罢了。
　　几个面容淳朴的身着汉族服饰的村民走近他们，带着好奇的表情。
　　想来，有幸是个汉族村寨。
　　一位壮实汉子搓着手笑着问道：“我等小村，许久不曾有外人来过了！不知两位客人从何处来？”
　　戚归尘拱手道：“这位仁兄，在下与师妹自北方千重山而来，原是进此云阳山区采药。路过贵村，见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
　　“千重山？”粗莽汉子挠挠后颈，露出一副憨憨的样子，“这千重山是哪儿啊？”
　　周围的村民都笑起来了，“何汉子你个宰猪的，千重山是哪里你都不知道啊！”
　　“我……我自小在村里长大不知道也很正常！你们知道你们说说！”汉子恼了，指着一个笑得厉害的中年村民喊道。
　　“这……这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啊！”那中年村民一脸尴尬的样子。村民们笑得更开了。
　　“千重山不过是北方的一座无名小山，诸位不知道也很正常。”戚归尘挂着谦和的笑容解救了尴尬的汉子和中年村民。
　　一位发色花白，手拄藜杖的老者从人群后走出来。村民看到之后都恭恭敬敬喊了一声“村长”。
　　戚归尘和商枯雪也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前辈。”
　　枯雪打量了一下这位老人，穿着整齐，虽年老但却精神矍铄，背脊因为年老略有些弯曲但站姿是让人肃然起敬的正直。
　　“两位小友从千重山远道而来，想必也是累了。老朽的陋舍倒是还有两件空房，两位若是不介意可以住一宿。”老人空着的那手捋了下花白的胡子，笑眯眯道，谈吐甚是谦和宽厚。
　　“多谢前辈。”戚归尘拉着商枯雪谢过。
　　跟着村长来到竹舍之后，戚归尘道明了来意，拜托村长照看马匹两日。
　　老村长膝下无子女，单独居住，小小竹舍却被村长打理得别有一番趣味。商枯雪只觉得这个院子很是特别，不似一般人家的院子，仔细想想却又无法说出哪里特别。
　　时近日暮，外加连着几日奔波，两人吃了些老人提供的食物。戚归尘便进屋研究明日的路线，商枯雪坐在栏杆上休息。
　　山村的夜晚多少有点凉，快到望日了，所以星星不多，那轮月亮显得尤其明澈。商枯雪望着望着，就想到某人了。
　　那人总是很严谨的样子，微笑的时候有时会显得有点“呆板”，但是那双眼眸却总是闪着光芒，其中似乎包含宇宙星蕴，吐纳万千气象的宽厚感，也有洞穿万事万物的清透感。这些年来那么执着地跟随，也许是因为这个呢。
　　想到这里，商枯雪勾了勾嘴角。
　　戚归尘研究了很久的地图，抬头一看，见窗外有人影，开门就见商枯雪抱着手臂坐在栏杆上看星星。夜风撩起丝柔的发丝，白衣反照着月光朦朦一层。
　　“在笑什么？”肩上被披上了大衣，男子站在她身后，未必能看到她的脸，却能准确判断出自己的心情。总是那么严谨中带着零碎的温柔。
　　“没什么，师兄。”
　　“睡不着吗？”
　　“嗯，难得出来，有些不适应罢了。”商枯雪仰头看着某人。她不大愿意说，自从进了云阳山区便开始有些不适感。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别想太多。天凉，早点歇息吧，明早要进山。”
　　商枯雪点点头，“师兄也早点睡。”转身准备进屋，走了几步，又转回身来，眼睛定定地看着戚归尘。
　　“师兄，你会保护我吗？”表情依旧是淡淡然的，但仍透着脆弱的坚持。
　　“我的师妹何时需要人来保护了？”戚归尘看着眼前的小师妹，微笑。
　　商枯雪也淡淡地笑起来了。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问这样一个问题，但是就是想得到那人的回应。
　　他没有说他会或是不会，但她知道他会。她也不求他回答会与不会，她只要他一个回应。
　　山岚聚聚散散，最后吻上那一缕清风。
　　阵阵虫鸣中，山居竹舍寂静安宁。

作者有话说

　　沈某写文章进度很慢，故事发展也好慢。自己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