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龙》林天

82、花满楼番外（三）

　　关在水牢之中确实很痛苦，但是这种痛苦，却无法与心中的煎熬相比。北辰御天的话在脑中不断翻滚，他说他很想知道，晚歌在北冥军师这个代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比尊容的权势地位和对我的感情之间，到底她会更喜欢哪个。当时的北辰御天显得那么的从容得意，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他笑着对我说，花满楼，喜欢上云晚歌，是你的不幸。那个女人，是没有心的。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想说，晚歌不是那样的女子，权势于她如浮云，可是她却确实的摇身一变，成了北冥的军师。我想说，我不喜欢她，我只是在尽自己的义务去关心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而已。可是，这句话，连我自己都不信。花满楼…花满楼，人盲心不盲，可是遇到云晚歌，却变成了人盲心也盲。我可能永远也无法忘掉那三年里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女孩，她很普通，却可爱，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可是，现在我却要面对的是，把这已经融入我生命的一部分硬生生的挖出去。现实，总是血淋淋的。
　　在水牢里被水冲刷积压的后果，是夺取了我的五感，我什么都听不到，闻不到也感觉不到。那种失去所有感官的感觉，让人崩溃欲狂，尤其是我这种在失去了一种感官后，特别依赖其他感官的人。如果不是心中还有对云晚歌的疑问，也许我在那无尽的压力下，已经失去意识了。当我感受到有外物出现时，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心喜，也许是晚歌；惊疑，她怎么这么傻。是的，那种只能凭借强大水流流动频率和波动的感觉来判断的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两种力量的对比。有一股微弱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冲击着巨大的水流，水流出现了轻微的波动，随即就恢复了原来的频率。
　　在五六次冲击后，一切恢复了平静，我以为她放弃了。谁知道，没过一会儿，头顶的水瀑竟然停止了流动。渐渐的五感重新归位，发现有人站在了我身边。是她吗？是晚歌吗？我在心中犹豫着，因为站在我身边的人，呼吸是那么的沉重和紊乱，与我印象中一向气息平稳，便是性命受到威胁都没有多大变化的晚歌，差得太远了。
　　我犹豫着，想叫她的名字，可是我怕，来的不是她；我更怕，怕自己一开口，就是质问她。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陆小凤会说我不再像我了。因为，我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现实。我宁愿，不去问、不去想，只求她继续骗下去。
　　“钥匙！”她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呼吸很急促，我可以感受到她是在硬生生的克制着，把自己的呼吸放到平稳状态。
　　我突然怔住了，你能想像吗？一向是冷静自制的云晚歌，竟然……竟然，她在给我开锁的时候，插了三次没有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虽然看不见，可是光听着钥匙与锁链磨擦碰击的声音，就好像已经听见了此刻她的心绪有多乱一样。晚歌，我可不可以理解，你这是在担心我？
　　“还能动吗？”她问我道，声音很轻，轻到只要再稍微一用力，就可以走调的地步。
　　“晚歌……？”我试着叫她的名字，听见她的呼吸又重了些，我开始怀疑北辰御天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担忧的问。如果晚歌……晚歌没有按照他所预料的去做，而是放了我的话，晚歌会不会有危险？
　　晚歌默立的良久，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我却想抱住她。晚歌，为什么什么话你都不说？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你的气息就是这么乱，可是你却可以安静的什么都不表现出来？其实，你是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的吧。唇齿间的血腥气传到鼻子里，我心痛了，晚歌，难道你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愿把你的感情表现出来？
　　“晚歌！”我伸手去抓她，可是她却避开了。
　　“花满楼，我没事……”没事才怪，没事的话，为什么你的声音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这里不安全，你快走吧！”晚歌突然低声催促道。
　　我愣了。我猜，外面的北辰御天一定会比我还吃惊。“……你呢？”我问。
　　“我……总之你放心就是，北辰御天他不会轻易杀了我的。”晚歌道。
　　如果可以，我很想笑，其实，在心中我已经笑了。或许，北辰御天想过晚歌会放了我，可是，他一定没有想过晚歌为了让我走，竟然准备牺牲自己。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也许，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晚歌。无关乎她是怎样的人，只是喜欢她而已。因为只要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无法不喜欢她。可能上一刻我还在努力的告诉我自己她欺骗我很多，我不应该喜欢她；可是下一刻，当她面对我时，我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再次爱上她。
　　“我不离开。”我淡然的宣布自己的决定，听着她那突然急促的呼吸，我可以想像她此刻一定是恨得咬牙了吧。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也不能够离开。
　　我本以为没有人可以动摇我的决定，可是谁知晚歌轻巧的几句话，就推给了我一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她竟然用九大派掌门的性命来迫离开。听着她说：“……你如果不赶快离开这里，回去通知九大派掌门做好内清的准备，中原正道将毁之一旦。”这种话时，我真的很想对她说，晚歌，我对你的心意远比对九大派掌门生死要在乎的多。可是，我不能。在命名为理智的头脑里，告诉我说，她告诉我的消息确实比她的安危重要。
　　听着她自说自话的给我找出了我必须离开北冥的理由，把离去用的令牌交到我手上，并且用话堵死了我延迟的举动。我明白这一切，只是她想要我快点离开这里。听着最后她的低声轻语：“花满楼，答应我，救了九大派的人，我们就归隐吧。”，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的脆弱和期冀，就仿佛是在说一个最美好的梦一样。
　　“……嗯。”我能够给她的，也只是一个承诺，晚歌，我不知道你还要在这血雨腥风中飘摇多久，但是，我只知道，当你累了的时候，我愿意与你一同归隐。我只求，老天不要让我，在不合适的地方，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