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瓶邪）》乔梁

11、1.0张起灵视角01

　　四年前。那时我刚醒过来。

　　记忆一片空白。

　　心里空空的，好像没有着落。

　　有个人告诉我，我是张家族长。他说失忆了也没关系，他会给我讲族里的事。

　　我只是麻木地听着。

　　我知道他所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我过去的记忆虽然是空白，却对他话里描述的都有着隐约的印象。

　　所以我也知道，我弄丢了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我可以为它不遗余力，拼却一生。

　　我常常会望着天发呆，可是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我到底弄丢了什么。

　　只是每次夜半时分莫名其妙地醒来时，心里都会空虚得想落泪。

　　直到我在一年前遇上了齐羽，这种情况才好些。

　　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在齐羽的脸蓦然进入我的视线时。

　　可我又明确地知道，齐羽不是他。

　　虽然很相像，但是不是他。

　　我最后还是带走了齐羽，不为别的，他身上相像的那部分足以牵动我的心脏，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这一年来行尸般的日子也终于可以有了一点改变，哪怕只是一点，也足够让我欣喜。

　　没事的时候，我会到宅子里看齐羽，看他的动作。有时候脑海中分明就要有什么浮出来了，却往往被齐羽的下一个动作打破。

　　到底，齐羽不是他。

　　我也曾试图找过那人，然而，我除了知道他是个男人之外，再无其它。

　　我开始在大大小小的街道毫无目的地游荡，一看到人群我就会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我始终记得那一天，在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他从我身后跑过来。

　　他的脚步声比六角铜铃还厉害，听到时我的心神就不由自主地放在他身上。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好像很久以前，我也是这样偷偷关注着他，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旦接近自己心脏就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

　　这是，近乎本能的习惯。

　　我默数着他的脚步声。等他经过我身边时我一定要看清他的样子，我想。

　　猝不及防地，他竟然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跑了起来。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说话，好像已经跑了很久，发梢被汗水打湿，有的随着他的奔跑肆意地飞扬在空中，有的紧贴着他的脖颈，延伸到衣领下，若隐若现。

　　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

　　他回过头，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脑海中闪现出一点零星的片段，与眼前的笑容重叠在一起，美好得像梦境。

　　我好像找到了，能填满心底空落的人。

　　帮他教训完那群人后，我试探地看着他。

　　我实在是不想再空欢喜一场了。

　　他见我那样看他，像是很生气：“小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吴邪啊！”

　　吴邪，吴邪，吴邪……

　　这个名字竟是这样悦耳，唇齿间也泛起丝丝甜意。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念着就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吴邪，吴邪，吴邪……

　　想要把它的主人也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再也不分开。

　　我不动声色地套他的话。怎么那么好骗，我不过问了一句，他就絮絮叨叨地讲起来了。

　　讲他怎样念了我四年，找不到我又是多生气多担心。

　　他还说：“我想死你了，小哥！”

　　那一刻，原来所谓满心欢喜，不过如此而已。

　　护送他回家仿佛再自然不过的事，一路上他滔滔不绝。

　　我应该是很讨厌这样聒噪的人的，但不知为何，听着他讲他这四年走过的地方、看过的风景，我从来淡然无波的心里竟然对那些地方产生了向往。

　　他说话很有特点，动不动就夹了一句脏话。

　　但是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口音，调子软软的，说起脏话来听着反而像撒娇，可爱得让人恨不能把他抱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他还请我到他家坐坐。我本想早点回族里好尽快处理掉那些妄图伤害他的人，可他一用那双大大圆圆小鹿似的眼睛看着我，还充满了期待，我就觉得自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他似乎很放心就把我领回家了，这样被他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觉很好。

　　“小哥，你要喝茶吗？他娘的，跑一路渴死小爷了都。”

　　我看他猛灌了口茶，然后把杯子和给我的那杯放在了一起。我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杯里还剩了些茶水。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淡粉色的唇一开一阖，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盯着它，魔怔了般移不开视线。

　　好想，尝一尝……

　　我愈发觉得口干舌燥来，拿起吴邪的杯子，对着杯沿上他喝过的地方抿了口。

　　茶是雨前龙井，比不上族里的供茶，却是我喝过最好的。

　　这是他亲手泡的。尤其是，里面还有他的味道……

　　他低头扫了眼茶杯，像是发现了什么，抬头道：“小哥，你好像拿错杯子了，你用的是……”

　　我挑眉看他，含糊地应了声：“嗯？”

　　他的脸突然变红了。他低下头，摸摸鼻尖，眼神四处乱瞟。

　　吴邪的耳朵尖有一圈绒毛，很可爱，现在还被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

　　好想，过去舔一舔……

　　这两个多月的相处里，我似乎总能对他产生一种奇怪的冲动和欲望。

　　我想拥有他。整个人，全身上下，从身到心，甚至到每一根头发，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我告诉自己要慢慢来，不然会把他吓着的。虽然他脸红红受惊的样子应该会……很诱人。

　　而现在，阴差阳错，他躺在我怀里，很快就会醒来。

　　他会像一个初生的婴儿，没有任何记忆地醒来，然后生活在我亲手为他打造的全新的、最干净的环境里。而我，会成为与他最亲密的人，然后一直、一直一起生活下去。

　　吴邪，吴邪，吴邪……

　　我终于，就要，完完整整地得到这个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