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瓶邪）》乔梁

12、0.0张海客视角00

　　四年前。

　　金色的晚霞从窗外照进来，把坐在床边的男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男人看向窗外的某个方向，平日向来淡然的眸子也像是染上了夕光，带一抹宁静的温柔。

　　这是杭州西湖附近的一间普通居民楼，从这个房间的窗户可以很清楚且难以被发现地看到那间西泠印社旁的小古董铺子里的情景。

　　铺子的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人用异常温柔的目光看他看上一整天。

　　而这个人还是族长，一个寡淡无情到如斯地步的人。

　　“选入‘吴邪计划’的七人：张海建、张海明、张海生……已经全部通过测试，与目标相似度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随时待命。”

　　他听我汇报完，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原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他的眼，如今他满心都是那人，其它的，他就更不会在意了。

　　可他是张家族长，张家族长是不能有任何弱点的。

　　“小哥。”我叫道。

　　族长终于回过头来，怔了一下，眼神却异常清明。他说：“我分得出来。”

　　末了他又问一句：“你的相似度？”

　　“百分之八十四。”

　　“嗯。”他应一声，听不出情绪。

　　“吴邪计划”是族长在两年多前建立的一个项目，也是他在任期间建立的唯一一个。

　　族长亲自选了包括我在内的八个人，以观看吴邪生活录像为主地进行模仿，然后会选出相似度最高的去代替吴邪生活。

　　至于吴邪本人，族长会把他……关起来。

　　可是族长舍不得，所以至今这个计划都没有成功。

　　有时候我会对吴邪生出一种恨意。

　　他和族长称兄道弟，却不知道族长一个人在暗地里有多痛苦。

　　当族长每天夜里都因为想独占吴邪又怕伤害到他而辗转反侧，把自己压抑得快要疯掉时，他恐怕正睡得香甜。

　　算了，其实吴邪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就算给我一把刀我也下不去手，也许是因为他是我易容模仿的对象，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真的太干净。

　　你知道常年待在黑暗里的人看到光明时的心情吗？

　　族长是这样。

　　我也是这样。

　　就算我再嫉妒那光，难道你就真忍心毁了它么？

　　所以我就只能袖手旁观，放任事态自由发展。

　　族长住进了吴邪家，族长和吴邪睡了一张床……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族长缩在宾馆的床上，抱着头，非常痛苦的样子。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自从族长住进吴邪家里就更频繁了。

　　早该料到会是这样。

　　这便是，爱而不得。

　　这便是，明知道离他越近自己就痛苦，可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他。

　　真绝望。

　　族长的声音有点沙哑，语气里的痛苦丝毫不加掩饰。他说：“我对他有欲望……”

　　族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好受些呢？

　　＊ ＊ ＊

　　我从匣子里取出一只特制的六角铜铃，铃舌用的是陨玉。

　　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一个青铜铃，也是世上唯一一个可以对通过了特训的张家族长产生作用的六角铜铃。

　　就当作是，忘却前尘……

　　＊ ＊ ＊

　　我把昏迷过去的族长放在木床上，很快他就能醒来，再也不用苦苦挣扎。

　　“你把哑巴怎么了？”黑瞎子的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

　　“……让他忘记往事而已。”我压下内心的惊慌“我知道这是大不敬，可我没办法了。这样下去族长迟早会毁了他自己，或是毁了吴邪。”

　　黑瞎子怪异地笑了笑，带点嘲弄的味道。

　　我把贴身藏的PPK拿出来，背在身后。

　　“你想告发我？”

　　如果他要妨碍我，我会攻击他。尽管他身手在我之上，但五米多的距离，他再快也快不过枪。

　　黑瞎子又笑了声：“行了行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退了出去，到门外时又笑：“把东西收起来吧，那玩意儿黑爷躲得过去。”

　　我长舒一口气，转过头看了看族长。

　　他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