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海》许白

6、所谓爱 03

　　一道清丽的身影在我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就那么突然地带着一股无匹的凶威扒开了人群冲到了我的面前。她挡在我面前的样子，让我想到了西游记里每次唐僧师徒有难时都出来摆平事端神圣威严仙气逼人的观音。我傻乎乎的看着她又哭又笑，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想起童年时的经典欢乐大剧。
　　到如今我记得最清晰的依旧是当时她见到我这个狼狈的俘虏时眼睛里心痛和愤怒交织，涕泪横流的样子。像一朵风中飘落的百合。那时候的她是一个伟大的护航者，一路为我保驾护航。甚至在我这艘舰艇触上礁石后不顾一切的营救，那时的她美得让我心醉和炫目。我狠狠地亲吻了这个女子花蜜一样的嘴唇。
　　我虽然已记不清当时的张伊和那个男生说了些什么，但是我的脑海里只存留下了她对着他煞气汹汹的模样。那种样子仿佛是因为一种新生的爱而完全恨上了以前曾经虚妄的爱。而他则是一副丧失理智的癫狂，他狠狠扇了她一耳光。而她也毫不犹豫的狠狠回了一耳光，然后两人各自离散。在我看来那就像是一场被判决的告别，告别回忆里某个人的存在。
　　我的心里开始毫无征兆的涌起一股对张伊的思念和某种强烈的愧疚。这种复杂的情感一度让我心情沮丧。我开始恨自己。诅咒自己。
　　有时候我的意识里会突然生出一个贪婪的我。他什么新鲜事都想要尝试。享受浪漫，喜欢刺激和冒险。却永远无法接受任何背叛和乏味的情感。他总是想要做一个优雅而完美的王。让心里另一个孤独软弱如同沉默在黑夜里的羊羔般的自己崇拜和憧憬。
　　我想，我在幻化着一个个美好的故事。我在逃避着一种最激荡而本能的情感。我在逃避着所谓爱情。我喜欢和怀念着一个个的女孩子们。她们美好而富有吸引力，她们天真而脆弱，这种本能的相互吸引让我着迷。我喜欢亲手灌溉这美丽的花蕾。看着她们在阳光下开出最灿漫的花。而最后的归宿往往我是无可奈何的，但这也似乎没能妨碍我最后愉快的欣赏。
　　到最后我总是无法理清自己，所以我还是那么满不在乎的活着。我还是无法找到一种美妙的温度和感觉，我替自己祈祷。
　　我还是这么随意而大胆的开始着各种各样刺激的冒险。在别人眼里我还是活的那么潇洒从容，我还是那个稳稳踩着两只船的水手。张伊和魏唯在我的心里就那么飘荡飞舞。一会是两只你来我往的蝴蝶，一会是两颗忽闪着的星星。
　　似乎那天碰上魏唯，正如同我在某个夜晚抬起头仰望天空。漫天若隐若现的繁星里而我正好看见了拼命散发着光芒的她。
　　我一直不敢在心里去真正审视我对魏唯的感情。就如同我一直不敢真正敞开心扉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女子。因为我害怕自己的心不再受自己十足的掌控。我害怕遭到背叛之后我内心里的自我痛恨会不可收拾。所以在我看来在爱情里我一直是一位合格的绅士。温柔耐心的善待着每一个来到我身边的女孩，然后安静地送她们离开。绝不脱离带水和自我沉溺。
　　魏唯就像是一颗流星在某一个空间某一个时刻里突然毫无征兆的带着绚烂的火光从我的头顶划过。留下一脸惊奇和神迷的我。于是我开始情不自禁地沿着她走过的轨迹寻找，我试图再次重温这种神秘和激情。
　　其实在徐然刚开始对魏唯有所行动的时候我就已经知晓了。我只是默默地关注事态的发展，我以为我可以毫不在意。甚至我以为我还能站在兄弟的立场上支持和帮助徐然去追求魏唯的。
　　可是有些事有些情绪是无法预料甚至会猛然失控的。当我看见魏唯带着天使般地微笑向着徐然伸出手的时候，我心里突然生了一种硬生生被掠夺的刺痛和被遗忘的落寞。我被这种恐怖的折磨折腾的够呛。我想我已经做点什么了，哪怕我失了尊严和友谊。
　　我终于在两个女人汹涌澎湃的爱河里犯了迷糊失了自我。似乎我必须要做个选择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她们。我无法面对这残忍的一刻。我真想抛下一切远远躲开。
　　徐然
　　我想我们都是天使，只是这个时代让我们折了翼。使我们忘记了，曾经我们都会飞翔。我想有一天，勇敢地告别这里的一切。独自背上行囊，以一种自由而又热烈的方式行走在每一座城市的角落。独自仰望每一片夜空的繁星灿漫，看着儿时的梦想在头顶闪烁跳跃。在心里默默发誓要一直一直那么坚定不移地为了梦想而努力。哪怕一直孤独的漂泊，停留，奔跑下去。也不愿意就此妥协，让生活迷失了自己，找不到出口。 ——12·5·6
　　看着我手里的日记本，我已经记不清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起了日记。只记得写日记是当时班主任对我们全班同学的倡议。他或许是想让我们这些青春期的孩子们能够延续一些好的生活习惯。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快乐和忧伤，写下自己曾经的热血和梦想，阳光或是绝望。又或许他只是为了将来我们能看到自己一步步走过来时，曾经的困惑而稚嫩的脚印。
　　几乎所有的早晨，好多人和我都是狼狈匆忙却又准确地踏着自习铃声跑进教室的。然后整个早自习就在我们装模作样的读书声，七嘴八舌的瞎聊，微弱的呼噜里结束了。
　　在我看来。我自己，我们整个班，甚至整个学校有大部分人都是学困生。迷茫而烦躁，空虚而放纵，所有人在课堂上整天整天死不悔改的不学习。睡觉。玩手机。看网络小说。天南海北乱侃，大到谈人生论理想，小到聊女人谈黄色思想。
　　不是所有人都不想学习。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父母的期望和自我肯定。我们成了一群逃亡者，被自己和社会所放逐。很多人穿着各式华丽的外衣，带着坚硬的伪装，不惜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惊人之举。头发五彩斑斓。行为方式千奇百怪。表面上烦躁易怒，内心却在极力隐藏敏感脆弱。过分了的自卑与自大。对于未来的迷茫和麻木。对于诱惑的轻易迷恋和放纵。
　　我们就像是一只只寂寞空虚的壳，漂流在黑暗深渊里动弹不得。可是只需一阵小的风暴就足以摧毁一切。可是我们终究都只是孩子。或许我们以各种叛逆的方式在证明着自己的存在。或许我们曾经也是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只是如今已经习惯了迷茫和麻木。在繁重的压力和压抑的生活下躲避一切。可是我相信。我们正青春。我们会越来越好。
　　当我抱着日记本陷入沉思的时候，肖章和魏唯这对恩爱的情侣还是找到了我。虽然我一直在尽可能的避开他们。肖章大力的拍了拍我的肩，我回过神愕然地看着他神采奕奕的风骚样子。他说，徐然你小子抱着个破日记本干嘛呢？
　　伤春悲秋还是想女人啦？
　　我没有理他，我只是转过身很平静的看着肖章。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仔细的从头到尾的打量他。以前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愿意拿他去跟自己比较，这没有意思。
　　而现在，因为魏唯的关系我说什么也不得不跟他较量一番了。可是光是外表这一点他已经完胜我了。他身材高大修长，五官精致嘴角邪气十足。再加上一身时髦的装备早已是风骚至极。而相比之下带着一副大大的眼镜然而却身材娇小，面容沉郁发型古怪的我就显得无足轻重了。我心灰意冷。
　　好几次和他一起陪女孩们出去玩。我经常落魄到只有和几个身材臃肿脸蛋肥圆满脸青春痘的少女拉拉家常才不至于冷场和尴尬的境地。
　　说实话我很讨厌这种感觉。愤怒自己的平庸无能。自怜落寞。嫉妒着他的这种优越和潇洒。就像是一场比赛，他永远是赢得无数喝彩的胜利者，而我则是被他的这种光芒映射的睁不开眼的小瘪三。我总是想狠狠地抽自己，总是想干脆远远的逃开。
　　在肖章反复对我的慰问下，我终于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地说，我很好啊。没有想女人也没有伤春悲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关于我们自身，关于青春和梦想的问题。你知道的，在很多人眼里我一天到晚吃饱了饭不学习尽干这种没用的蠢事。今天又有一个人看了我写的乱七八糟的小说和诗，概叹的说我恐怕是因为大脑严重缺氧才变得每天这样神神叨叨无可救药的。可这是我的梦想。我无法停止。反正已经有很多人说我白日做梦不可理喻了，我为什么还要在乎他们的看法呢？我只是想成为一名伟大的作家而已。我真的错了么？他们这些连想都不敢想只会盲目麻木的为了高考而高考的考试机器又懂什么呢？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有什么资格？他们都是些傻蛋，总是希望我变得和他们一样堕落麻木而不自知才好。······算了我不想说这些了，说说你们吧。虽然你们在一起的很突然，但是我还是祝福你们。真的祝福你们。也许我很羡慕你们。
　　我突然停顿了下来，神色变得严肃和凝重。
　　我慢慢凑到肖章耳边拍着他的肩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虽然我知道你是那种不会轻易为了一个女孩而安分下来的男人。但是我还是只想要求你好好对她。我也不想再为了你明知道我很喜欢魏唯还抢走了她的事而跟你计较了，我成全你们。她现在喜欢的是你，不是么？可是以后只要让我知道你辜负她伤害了她，我们真的就做不成兄弟了。甚至是仇人，你懂吗？她是这个世界最相信爱情也是最真诚的执行者，可是她也经不住反复的伤害。你明白吗？肖哥。我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希望你好好记在心里。答应我吧。
　　我起先看见肖章的脸上是那种非常震惊不屑的神色，后来也渐渐变得凝重直至平静。
　　他咧嘴一笑像是对着我又像是对着魏唯说，放心啦。我肯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朝三暮四啦。我会好好对小唯，我现在可是个即负责任又痴情的好男人呢。
　　我看见魏唯打了他一拳。嗔怪地说他吹牛，可是却又挽着他的胳膊笑的甜蜜而兴奋。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纯执的火焰，一瞬间她又变得魅力无限。于是我也被她吸引着笑了。
　　肖章很兴奋的提议为了庆祝他和魏唯在一起的美好时刻决定请我们去唱歌和吃饭。那些不开心的都不要提了。翻篇了。
　　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头靠着头无比恩爱亲密的黏在一起走着。
　　一开始我是走在他们旁边一起并排着前进的。可是后来我终于受不了路人把我当成超级灯泡的眼神和他们火辣辣的亲热话语，苦涩地走到了他们身后。
　　看着他们密不可分的恩爱模样，我的心里开始忽然的绝望起来。就像是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冷的打了个哆嗦。
　　我似乎远远地看见了一种像是命运般神奇的东西。预感到或许她将从此以后离我越来越远。我将永远没有机会拥有她，疼爱她了。而他们两人又或许就是沿着眼前的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走下去。在某个时刻突然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那晚我们胡吃海喝。嘻嘻闹闹。在Ktv包房绚丽而迷离的灯光下跳的手舞足蹈，唱的撕心裂肺。
　　我看见肖章的脸上是一种沉醉和复杂的神色。我看见魏唯眼睛里美到极致的光芒和火焰烧成了一个世界。我甚至也仿佛看到自己脸上无处可以放置的失落和对自己的恨到至极的狰狞。我正在一步步失去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我却眼睁睁看着。不说话不作为。我只是软弱的在心里痛不欲生。
　　我喜欢着一个人，忘了自己的欢喜添了自己的忧伤。我喜欢着一个人，她喜欢着一个我掏心掏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