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海》许白

5、所谓爱 02

　　去他妈校花。去他妈的烂货。老娘再烂货也不会多看他们这些王八蛋一眼，一群只会下半身思考的低级动物，我通通日他们祖宗。当初要不是我瞎了眼跟了那个王八蛋，我现在不会是这个样子。高一的时候我可是年级第一名呢。呵。说来说去都怪我自己蠢得跟头猪似的······
　　我听出了她话语中汹涌澎湃的波浪。我像个在海浪中搏击的流浪汉，突然手里抓到了一块冲浪板喜不自禁。她忽然大度对我敞开了心扉，升起了阶梯像是等着我走进她大海一样神秘广阔的心里去。
　　她因为过分信任依恋某人而陷入了狂热的陷阱。最后这种可怕的变化改变了她的样貌丰富了她心里的恨。我忽然很心疼这个女孩。忽然对她生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我想要狠狠地拥抱她。亲吻她。包裹她。占有她。
　　你没必要这么想的，在我眼里你就是独一无二的美女。你就是你。不会因为别人眼里一些庸俗的小事和误解而有所改变的。人应该是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活着。你没有必要去在乎那么多没有意义的破事。至于那个不懂得爱你的男人就算他再优秀也不过是鼠目寸光啊。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跟你分开。我肯定会死死抱着你的大腿不松手，可惜我没机会啊。
　　看不出来你说起话来还是一套一套挺能忽悠人的。你敢不敢现在翘课来我们高二这边的教学楼找我。我等你。
　　我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暗示，一时间觉得身体里某种气流贲张奔涌，却找不到出口。虽然我已经打定主意想要追求她了，但是我一时间对于如何追一个女孩子竟然感到经验有限，以至于举棋不定。在初中虽然交往几过好几个挺不错的女孩，但我并没有追求女孩的经历。
　　初中那些美好稚嫩而又狂放的岁月里。一个美丽的女孩或是阳光帅气的男孩身边总会有那么几个坚定的惶惑的追求者。似乎年少的每个人都是勇敢而不计后果，普便喜欢新奇浪漫和刺激。
　　在那么小的人生阅历里，女孩们就已经口口声声说着要和谁谁谁一生一世在一起。并且将自己的一切怀着憧憬带着梦想献了出去。而换来的结果不过是男生的一时敷衍。
　　当然。至今为止，我自认为我虽然没有和某位女孩真的长长久久，但是我也还没有可恶到在得到了女孩的身体后就甩手走人另觅新欢的地步。我扪心自问。至少在某一个时刻，某一段时期，我是真正喜欢过想念过这些曾经和我在一起过的可爱女孩们。可是往往现实和性格的种种原因我先后和她们分开是无法避免的。
　　在现在的我看来，这或许就是一段缘和情到了各自分离再重新邂逅的时候。况且在那个时候，我和每个女孩分开时，我们彼此都是带着不舍的泪水和祝福和平结束的。直到分开后许久她们也还是会在我生日的时候打来电话问候并且说起对我的思念。
　　那个时候的我常常想生命是无常的，年轻但是弱小的我们并不能反抗什么。对于每个来到我身边的女孩子我都要带着微笑欢迎她。在她不得不离开我时，我也要她带着微笑离开。
　　我从初中的遐想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突然开始变得自信而豪迈起来。
　　我把手机从做左耳边换到右耳边兴奋地对着电话另一头说，美女邀请，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逃课是我的天赋技能，三分钟后你就能看到我了。
　　好啊，我等着你。你小子可不要说大话才好呢。
　　我所记得的就是：当时的我和张伊通完电话之后还真就跟老师说了个很烂的理由出去找她了。
　　哪怕是如今看来，我们那次的见面也是刺激疯狂而且深刻的。就像是一场别出心裁的约会。它甚至重要到了让我们两人一个晚上就彼此深爱上了的程度。
　　那晚我们一起逃掉了整个晚自习。躲过巡视的门卫翻过围墙跑到了学校外面。
　　在城市迷幻的霓虹和奔流的车水马龙间我们一起手牵着手。朝着人群和天空大声呐喊。欢呼。在ktv里手舞足蹈，歇斯底里。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她在我的肩头她流下许多积郁而清凉的泪水。在徐徐动人的情歌里我们像是两块磁铁一样自然而然地两个人的身子贴过去温柔而长久的亲吻彼此。模糊。动乱。欲和爱。
　　我以为我们都睡着了，我以为我们都做了一个旖旎而绚烂的梦。在梦里我们摆脱了一切束缚和障碍，我们酣畅淋漓地在美丽的花海里翻滚。
　　她的身子忽然盛开了。一朵巨大的鲜红花朵。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温柔诱惑。我的脑海里一阵热浪奔涌，我的整个人便被这巨大的花朵给吸进去了。我一会像是在云间飞腾，一会又像是在浪尖搏击，我开心的像个孩子。可是醒来时我就懵了，因为这个梦竟然连接了真实。
　　她看着我不哭不闹就像是突然被人施了法术定住变成了木偶。就这样过了好久，她的眼睛突然恢复了生机时而绝望时而凶恶。
　　我担心的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她啪的一声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一直蔓延进我的心里。
　　我的脑子一空，我的手依旧做着抚摸她脸颊的动作。只是这动作由深情变成了无意识。我感觉自己也像是被什么定住了。像是深海里巨大的冰块，又像是厚重的水泥。就连我的灵魂和思维都一瞬间停止了。
　　我只剩下了一双可以用来观察的眼睛。我的身体我的思想都在这一刻定住了。
　　我看见张伊一直盯着刚才打过我的那只手嘴里发出莫名诡异的微笑。接着她又把双手伸到我的背后紧紧抱住了我。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我背上的肉里去了，她的牙齿像是鲨鱼的利齿刺入我的肩膀上。
　　她就像是要把我整个吃掉一样，而我虽然感到蚀骨的疼痛。可是我的整个人依旧是定住的，我的脸上毫无表情。一时间看上去竟然显得坚韧而富有魅力。
　　有了怎么办？你这混蛋！畜生！王八蛋。你喜欢我么？不如你做我老公吧？
　　这句话就像不是她说的一样。仿佛是不明来历的某人躲在地下黑洞里说的话穿透空间和墙壁传入我的耳朵里的。我就像是被一股巨大而神奇的力量猛然间摇晃醒了。
　　我的整个身子整个灵魂都变得震颤起来，我一把搂过她就吻了起来，吻得我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可算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做过的最认真最费劲的事了。我突然神经质的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下可好，我终于算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或许就是在那个晚上，从一个吻开始到一场盛大的融和。我开始觉得张伊从此在我的生命里闪烁出神圣而璀璨的光芒。照耀着我身体和心灵里每一个柔软和坚硬的地方。
　　我们开始在学校里每一个适合约会的地方留下回忆和欢笑。留下属于最年轻的青春里满满地憧憬。那些日子里，我开始第一次感觉到每天的24小时里我的身体里都充盈着一种比以往更加强烈地心跳和温暖。我开始第一次真正地正视爱情和考虑爱情起来。
　　在这个早熟的年代里。以前我总是觉得这样年轻稚嫩的我们对爱情的含义和产生都是遥不可及的。我们那个时候正在经历着的所谓爱情都是一种大众化的快餐式的情感依托。那就叫做练爱——练习爱情。而不是恋爱。
　　我现在又觉得这种理论在我的脑海里被一股激流悄然而迅速的推翻，而我正和张伊正坐在这个汹涌的浪头上欢笑击掌。我时刻在问自己，我是不是在那些个日子里真正爱过张伊。起初我激荡而犹豫，突然间脑海里的某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我的血液沸腾了一下，我肯定了这个想法。
　　昏黄的路灯下，清凉地风抚摸过我燥热而刺痛的脸颊。我伸出大拇指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皮衣高大凌厉的男生。
　　你小子知道我是谁么？毛都还没长齐的高一小毛孩你他妈就敢来抢我的女人了？你小子气魄挺大的啊？
　　说心里话我他妈还真没兴趣知道他是谁。抽疯似的带着一帮人给老子来了一耳光，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没脑子的傻逼。他还真当自己是牛逼星来的牛逼路人皆知了么。他怎么不指着他老子的鼻子去问问他老子知不知道他是谁呢？
　　之后的对话简单而俗套，过程简单而粗暴。我有时候想自己是个会失忆的人多好。醒过来什么都忘了。做条鱼真好。
　　人生有很多个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被打。头破血流，风度全无，帅气失真。可笑的是。以往我一直都天真的以为凭我的背景在这个小县城是没有人敢动我的。
　　我躺在黑暗无边的大雨里，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日光和沙子烫伤了我。我并不期待会有渔人经过，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我又被送回了自由舒适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