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海》许白

4、所谓爱 01

　　肖章
　　说实话作为兄弟我挺对不住徐然的。从那天晚上我和他在花园里鬼祟地看到魏唯和那个男孩子接吻的那刻起，我敢肯定我们两个人就同时对她产生了致命的好感。甚至这种好感已经特别到瞬间就攀升到了某种一见倾心的程度。就像是一场命中注定的遇见。
　　这种我们当时就毫无办法抵抗的魅力来源于她的那双眼睛。她的最原始纯真的少女世界。像是旋转着的仙女的裙摆美得人睁不开眼，浑身暖哄哄地晕眩。
　　我明知道他一直也是喜欢着魏唯的，并且这种喜欢根深蒂固。并不是像我想象地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自己的不自信和不坚持已经消失或者转移到另一个女孩身上。而是他越来越乐于把自己深陷其中不愿意抽身离开，哪怕他明显感觉到魏唯的心里已经装了另一个人。
　　毫无疑问。他这次是很认真很痴迷地喜欢上了她。而我却在他多次告诉我他喜欢上了魏唯并且向他保证自己会全力支持他的情况下横刀夺爱了。连我自己都想象得到这对于他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了。我确实做的太过分了，我自己都想痛扁自己一顿。
　　当初我出于情义答应要支持他，帮助她追求魏唯。可是一转眼的功夫我就背叛了自己的承诺，反手就将了他一军把魏唯硬生生抢走了。让他的所有美好梦幻还没开始就瞬间幻灭了，我残酷的令人发指。
　　我现在受到他的冷落是应该的，他恨我也是应该的。毕竟在他眼里我成为了一个卑鄙的人，要是他表现的一点儿都不恨我，那才可怕呢。说不定哪天直接用石头砸我都有可能。对于徐然，我当然从心里还是把当兄弟来看的。只是有时候爱情这件事情是不需要解释也没办法推让的。我只能以后好好安慰和补偿他一下了。
　　反正这家伙在我的教导下对于追女生已经是屡败屡，战打不死就重来的小强了。希望他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失败之后就快速转移目标重新策马奔腾吧。我打心眼里不愿意失去这个兄弟。
　　其实对于现在我和魏唯走到了一起的这种结局来说，我真正伤害最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张伊了。
　　她是那样纯净无辜的女孩。而我却狠毒地亲手用阳光美好地灌溉了她之后又在她开得最灿烂的时刻将她生生折断了。
　　我感觉到了她面对这毫无准备的灾难时的绝望。我甚至开始觉得她终将带着对我迷离和艰难的爱恨硬生生凋谢在我的面前。这个有着俏丽容颜，可爱，温柔，坚强迷幻的女子。直到如今我想到她我的心里还是有着丝丝缕缕地疼痛蔓延。这种缓慢的伤势一度让我的意识回到美好的过去。停在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抽搐过后泪流满面。
　　我真是一个犯贱和不安分的人。我到现在也没有学会怎样去珍惜身边最好的幸福。有时候我一个人静下来，就连我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复杂和晦涩难懂。我自己也一度无法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来苦苦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想到头痛都无法有任何进展的时候我就逃开了。
　　我依旧是平日里那个阳光满面的翩翩少年。我依旧在许多个纯真少女的身边来来回回。只是谁也不知道我心里悲怆到荒凉。我一直都在思考。我到底真心喜欢过谁？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子，给我怎样的一种温度和感觉？
　　2010年那个阳光如夏般的秋日，我从学校的校门一路穿行。无数少男少女满怀着憧憬走进这所学校报到，像是一大群一大群生命力旺盛而踊跃的鱼群争相游向大海。可是在我看来他们游向的并不是大海而是死海。
　　我听见校园里的广播正在播放着《年轻的战场》。张杰浑厚而具有穿透力的声音放肆飞扬在校园里，我的心里，我蓝天白云样的青春里。我却心如止水。
　　正是走在这样的歌声和阳光下，我在学校里那个偏僻的小树林里看见了那个轻灵而妩媚仿佛浮在空气中的女孩。那时的她一脸愤怒和骄傲，张牙舞爪地同三个大男生打斗的欢畅。
　　我不知道她这个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为什么会有勇气跟三个大男生过不去的，我更加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至今还是一副主宰者的自信模样。我一时兴致勃勃，但是到目前为止我都只是想站在旁边静静地观望而已。
　　你们三个烂人平日里在学校嚣张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把你们的狗爪子伸到我的好姐妹身上那就别怪我下手太重了。更何况今天还是你们主动来找我的麻烦！
　　呵，张大美女。以前我们是看在轩哥的面子不跟你动手，现在轩哥都把你甩了你竟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莫非你真的是胸大无脑么。听说你还练过两下子，今天我们就见识见识啊！不过你可要悠着点啊。你的大白兔光天化日之下飞出来就不好收拾了，哈哈。
　　我简直惊异于这个看上去美丽而无害的女孩的强悍杀伤力，仅仅几十秒的时间，两个人就躺在地上嗷嗷嚎叫了。我再去看她的高跟鞋的时候不由的有一不寒而栗的感觉。
　　等她轻松解决完战斗的时候，我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她忽然叫住我说，喂，我请你看了场免费的好戏现在我受伤了，难道你就打算这么没风度的拍拍屁股走人了么？
　　我回过身时看见她高挑而清丽的身子一瘸一拐。不知她是刚才踢人时用力过猛扭到了自己的脚还是她故意装的。倘若是假装的，一时我又难以搞懂这个看似清纯实则厉害果决的女孩的用意。我像个士兵直挺挺的站着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见了我的傻模样，捂住嘴轻笑。而后她又开始变换出一种楚楚动人的姿态仿佛是进宫选秀的秀女希望得到王的垂怜。
　　我自认我不太像是王，于是摆了摆头继续开始前进。
　　她见了气极而笑。笑完之后又很没女儿风度的大骂。你个缺心眼的！给你机会英雄救美你都不会啊！笨猪！
　　我顿时感到一阵头大。美女我见过不少，大美女也有，可像她这样第一次见面就对我无理取闹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于是在我身上生长了十几年的对于女人的某种威严就这么一朝沦丧了。最终我就是在那样阳光明媚的午后背着她穿越滚烫的人群去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我把她从背上放下来时，她甩着酸酸地手臂看着我脸上露出的那种阴谋得逞顽劣纯真的微笑。
　　在很多熟识我们俩的朋友斑驳却又深刻的记忆里。自从那天以后，张伊这个受众人追捧的校花，同时也是令众人胆寒的学校女子社团的大姐就那么和我这个当时在整个学校里名不见经传的高一毛头小子搞起了暧昧。最后恋爱的死去活来。
　　他们还会经常看见这两人在上课时自由出入各自的教室。亲密的拥抱。说悄悄话。拧对方的耳朵。往耳朵里面吹气，打闹。一起牵着手去食堂吃饭。像很多甜蜜而又大众的情侣般手牵手围着大大地操场在跑道上一遍遍散步绕圈。说不完的话。动情的深吻。
　　而在我纷乱而又庞大的记忆里。我回忆起那天背着她在明媚的阳光下，走在芬芳的香樟树林里时是一种久久不愿去放下的宁静感觉。我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激流。
　　我开始对这个女孩莫名生出了炽烈的好感和骚动。一瞬间我像个天真的没边的小女孩似的渴望着每个美好的相遇都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只是在白天，面对着蓝天和太阳，我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
　　开学后的一个星期我过得很充实和平淡。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紧张，也没有原本我以为的美好的开始。
　　这期间我只是在某个早上上完早操后回教室的途中见过她一次。我看见她时眼睛里莫名火热了一阵。而当时那个化着烟熏妆看上去妩媚成熟却又显得陌生的女子对于我仅仅是匆匆一撇。过后我就被当成是一个毫无特色的陌生人过滤掉了。她快速在人群里消失了。某一个片刻里，我甚至感觉到在我刚刚开始的高中时代里，我第一个有着莫名骚动的女子就这么消失了。
　　时间是奇妙的。我记得在第二个星期周三的晚自习。我正坐在教室里和同桌小黄细心观察研究着班里各个女生的脸蛋，声音，甚至三围。
　　我的手机在桌上嗡嗡振动起来了。我迅速抬起头看了在讲台上飞扬文采到唾沫横飞的老师一眼，拿起手机接通后将头埋在了桌上的书堆下。
　　喂
　　......
　　喂。是谁，说话
　　你猜啊
　　我猜不到。你不说我挂了
　　你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么，学姐难过啊。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哎。
　　说实话对于这份我已经不抱希望了的缘分再次光临，一时间我竟然没出息的又惊又喜。这是我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我心里在某一瞬间忽然下了一个决定，我要主动追求这个美丽而独特的女孩。
　　我缓缓呼了一口气，换上一个平静自信地微笑地对着电话另一边开始说话。
　　你就是学校里那个人见人惭愧，花见花落泪的张伊学姐吧？开学的那天不仅见识了你威力无边的连环腿还走桃花背你去过医务室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其实可想死学姐了。我要是早知道是你的话，我肯定会上蹿下跳连忙欢呼一声跑过去迎接你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之前不是装酷装的鼻子都快翘上天了么？
　　我啊，从小就这样，装酷是我人生的宗旨，装逼是我人生的死敌。再说上次不是还没认识张伊学姐你这个大美女么？
　　呵呵，我觉得你装逼多过装酷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想知道就知道了。
　　······
　　你有男友么
　　怎么你想泡我？

　　我怎么敢啊。听说你可是横扫高二男子组席卷高三理科班的校花啊，泡你可是会死人的。
　　······

　　什么校花啊我现在都成了个大笑话了。在全校男生眼里我是靠着个男人才有今天的所谓风光，现在我就是个被人玩完就甩的二手货。烂货。
　　怎么会呢，在我眼里你漂亮。聪明。有气场。独一无二。
　　你哄我玩呢。小学弟，毛都还没长齐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