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海》许白

25、飞鸟啊飞鸟 02

　　我的眼睛在桌上一大片文字上扫了一遍感觉到信息量太过巨大仓促之间我注定是不能把学长学姐们说的话都好好研究透彻了。我为此也感到不小的难过，说不定每一句话都是一句呐喊，一只有趣的飞鸟呢。
　　我一挑眉眼珠子跟着转了一圈就看到了桌子左上角的这么些话：社会才是大学，所有的学校都是用来谈恋爱的地方。我对这个时代充满了怀疑和恨。这些个文字就那么方方正正严肃冷漠的刻在那里，到现在你都能想象到那是一个多么愤懑多么可怜的家伙写下的。你完全被这家伙的赤裸和坦诚所震慑，但是我能体会到他的感受。这家伙简直快要被学校被家长被考试逼疯了，这家伙到最后语无伦次了。
　　我还在想当初敢说这样愤世嫉俗的话的家伙如今到底去了哪里？是辍学工作了还是在无声爆发过后默默忍受着一切去到了一个陌生美丽的城市上大学找了一个同样愤世嫉俗不可思议的女友呢？
　　我还没来的及好好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我前面坐着的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子转过头来打断了，甚至她说了一句什么话我都没听清楚。
　　直到我现在看清了她的脸的这一刻为止我都一直坚定不移的觉得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安静地用她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对着我比较好。
　　我这样说并不是说她长的不好看转过头来吓到我了，相反她长的即漂亮又甜美。我是想说她这么突然的转过头来看着我，可就一下子把她身上所有真实和无趣的一面都赤裸裸的展现在我面前了。一下子我之前看到的她那一头美丽无双神秘无双可爱无双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秀发就从我的脑子里飞出去变成了梦幻泡影。这一刻我感到失去了不可预测不可把握的美好我感到难过和失望。我多么希望她没有这么轻易地转过头来跟我说话，我多么希望她一直都用她那一头像是奇迹又像是瀑布一样的秀发背对着我说话啊。在阵阵微风里她的缕缕秀发飘扬到我的脸上时我说不定会因此爱上这个可爱女人的背影。
　　现在她转过头来了。虽然她长得倒是不错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一个漂亮女孩子应该有的魅力。她的表情僵硬而愚蠢甚至有些自以为是了。她的这些表情使她外表上原有的靓丽和甜美流失殆尽我简直不想理这个女人了，要是她是个笑的很温暖很好看的女孩子那么我肯定是有跟她交谈的欲望的。
　　她的嘴唇连着动了好几次因为我压根就不想跟她说话所以我的耳朵很聪明的把她所说的废话全都过滤掉了。我简直觉得她根本没有对我说话。
　　现在这个愚蠢的女人看来是要仗着她自认为的靓丽外表对我兴师问罪了，她一拍桌子我的整个思绪就全部乱掉了。我就只能暂时去看着她了，可是我心里对她的厌烦又增加了。
　　她终于还是把愚蠢和自以为是进行到底了。她一拍桌子的同时脸上还出现了一种对于我整个人的不耐烦和蔑视。她这样的神情分明是在告诉我这个在她眼中的无关紧要的家伙惹她生气了我最好应该做点什么补偿。
　　可是我实在是提不起精气神来理会她，我还是一点也没有开口跟她说话的欲望。我很平静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就看了她一眼我就把头低下去了。
　　她终于像是一颗被我亲手点燃了导火线的炸弹在我面前轰隆一声爆炸了。她使劲摇晃了一下我的桌子又伸出她的小拳头使劲砸了我的胳膊一下才愤愤地说道，日你先人个板板你是聋子子吗。我跟你说了这么半天话你当我是放屁吗。你一句话都不说是什么意思。你这个龟孙子是什么态度？
　　女人啊，有时候真烦。
　　我完完全全被她这种放肆嚣张的气焰打败了。我实在想不出她怎么会一下子就变得我认都认不出来了，她说的这番话太有份量了。但是我真的太烦这种人了。
　　哪怕我不是坐在她的后面哪怕我仅仅是路边陌生人，我也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何况对于这样一个毫无魅力可言气焰嚣张的女人呢？我完全可以把她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我只是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我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说话呢？因为你长的好看还是因为你骂我龟孙子？
　　我看见她整个人气愤的发抖。她像是把指着我的手指当成了手枪，她简直是想一枪崩了我。她说，王八蛋你记住了，本姑娘叫何甜甜咱们走着瞧。
　　这下可好我们两人可算是刚刚认识就成了仇人。我对此并不感到后悔只是突然觉得这女孩可恨之中又突然生出了些许的可爱之处。她转过头去了身子坐的笔直，她像是一匹一下子奔跑了千里的马一样从鼻子里往外嗤嗤喷着气。我恢复了宁静又开始着迷的看着她海藻一样瀑布一样的仙气蓬勃的秀发。想到这头秀发的主人这时候正被我气得发慌我忍不住笑出声了。
　　这个叫何甜甜的女生又回过头来了，她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一条火龙来把我吞进肚子里一样。她骂道，笑你妹啊，王八蛋。
　　我说我不是在笑你妹，而是在笑你。我笑你生气时像只喘气的小狐狸。
　　她或许并不知道我是想说骚狐狸这个词。可是她只听见了小狐狸她还以为我醒悟过来打算准备跟她和解了。于是她就那么灵气活现地对着我粲然一笑准备把我从仇人变成她的追求者。
　　我只是礼貌性的回了她一个笑容，我当然不可能就这样陷入她的陷阱。我曾经拥有过许多美丽可爱的女孩子。何况我现在对于女孩们从心底里生了一种防备和烦腻。我现在喜欢单身的生活。
　　肖哥，我不想再单身下去了。我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了，我渴望爱情渴望甜蜜的感觉。我想让你帮我追女孩子。我又想起我那个曾经的兄弟徐然，他说的这话让我始终觉得不轻松。说到底他是个被命运耍弄，被爱情折磨，永远得不到女孩青睐的可怜家伙。我真不该让他这么失望和痛苦的。可是女人啊，有时候也能让我这种自认为身经百战的家伙深陷其中。我也不过是个多了些恋爱经验的普通家伙罢了。
　　徐然对于他情窦初开以来这么多年艰难的寻爱之旅时常是这样总结的。他说泡妞是门艺术，他算是当了十几年的门外汉。当初他这样说的时候我就仔细想了想自己是刚刚一只脚迈进了这艺术之门，还是已经完全进去并且占据了一方席位。结果我是过分的高看了自己，我那个时候总是没有缘由地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我理所当然的就应该迈进了泡妞这门艺术的殿堂里面了，所以我豪爽的答应了徐然的请求。
　　我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让你可怜兮兮的当光棍了。只要你自己不放弃我绝对有板房让你追到你喜欢的女孩子，我说道做到。
　　我给了他那么大的希望，我拿自己的脸面和尊严做保证一定会让他抱得美人归。可是最后说到底还是我赤裸裸地抢走了他喜欢的魏唯。我不仅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更是把自己的尊严准则脸面良心都踩在了地上。我简直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也许是爱，□□，女人，狂躁和自以为是把我变成了疯子。我该吃点苦才会好好学会做人，我的青春也就更加刺激和丰富了。我喜欢着充满对和错，愤怒与悲伤，泪水与阳光的青春。
　　中午时分我去这个新学校的老食堂吃饭。餐厅里人群密集的有些过分，一帮横冲直闯的哥们更是挤得一身臭汗。各种各样男生的汗味和煮熟了的土豆西红柿的香味一混合这味道就简直让人倒胃口了。我不顾众多女生异样的眼光镇定自若的站到了女生的队伍里。期间我还遇上何甜甜这货冲着我笑得暧昧然后一个劲朝我飞媚眼。我突然开始后悔我不该认识这个女人，更加不该跟她说哪怕半句话。我只想一个人呆着，可是这也不行，我招谁惹谁了？
　　可是等我轻轻松松打完饭回来又实在吃不下去了。我刚才就闻够了那倒霉的土豆西红柿的味道没想到现在就直接给我来了一大碗的土豆和西红柿。我准备把饭倒掉又想起粒粒皆辛苦的古诗来，于是我一发狠扒了两大口饭之后才舍得倒掉。
　　我想理论上来说我是吃过饭了，可是实际上我的肚子还饿的发慌。我却并没有再去买点什么东西来填肚子的念头。我坐在一颗并不算高大的香樟树下看着天上的云在金灿灿火辣辣的太阳光下缓缓的漂移。一朵接一朵的金色云朵从天边飘到我的眼前来，然后又从我的眼前飘到更远的天边去了。满眼的金光把我迷惑住了，我好像也变成了一朵轻飘飘的云。我的身体里面全都成了空气，这空气让我跟着风去远行。
　　我仿佛听到在我身旁不远的地方有一男一女的声音起伏。这声音起初微弱的颤动着像是两只扇动着翅膀的蝉在说悄悄话。我是个爱蝉的家伙所以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听到一个微弱的女声说，一直以来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在可怜我施舍我？
　　一个微弱的男声回答说，丫头你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的。我那么喜欢你来着，只是眼下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是高考啊。高考过后我们就可以天天都在一起了。
　　那个微弱的女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喉咙她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中，再出现时就带上了一种悲愤的色彩。她说，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我从初中就开始追你这个所有人眼中的尖子生大帅哥大才子。你还记得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有多不容易才成为你的女朋友么？
　　微弱的男生说，我记得啊，我当然记得。所以我不是一直都好好喜欢着爱着你么，甚至这三年为了你我都没敢跟其他女生有过多的交往。你让我往东我从来就没向过西，你有一点不顺心不痛快我都紧张的要命。难道我这样还不是喜欢你爱你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可怜你呢？丫头你不要再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