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去看海》许白

17、发光的鱼 03

　　虽说是陷阱，可是任谁说不清为什么所有的男男女女都义无反顾心甘情愿的往里跳。我想现在我已经到了悬崖的边缘了，只要脚下一滑我就顺势落入了我面前这个黝黑的家伙的爱情陷阱里面。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个表面上又黑又傻的家伙原来是这么的睿智和窝心，这让我惊喜之余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害怕。就像是璀璨之后消失的烟火。
　　时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第一段恋情是极度失败的。我承认我的眼光差的离谱，我的口味过重。我的眼睛真是瞎了才会选择了王宇这个人黑心黑丑的要死的王八蛋的。尽管他当时追我的时候表现的又黑又傻痴情而又无辜。尽管当时我被他忽悠的找不着北。
　　可是现实终于带着痛苦袭来，王宇这个王八蛋尽然当着老师的面说他跟我仅仅是逢场做戏，最可恶的是我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他备胎中的一员。我实在气愤于他的玩弄和欺骗，我的天真和无知。最可恶的是他这个癞蛤蟆竟然自作聪明的想一再玩弄我，我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了。我是肯定要让他灭亡的，王八宇，似乎只有这个名字比较能形容他的王八之气了。姓王名宇中间加上一个八字，霸道威武之气顿时倍增。他的所有品行简直是一览无余，我恨不得为自己的天才创意鼓掌欢呼。
　　我的最美好的时光和心情都算是毁在了这个人身上。我从此不想再提一下他的名字，我为我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愧难当和无法排遣的痛苦。我的耳根莫名其妙的就变得红通通的了，这种红像是夕阳一样映红了我的整张脸。
　　张狒狒跟鬼一样无声息无预兆地伸出一只手在我的额头和脸颊上一阵乱摸。我说你干什么呢同性恋吗？我可是正经女孩，我可没有那嗜好啊。
　　张狒狒生气的掐了我一下说，你才是同性恋呢。老娘我只是想帮你检查检查你到底是发烧感冒了还是想男人了，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感到它的温度通过我的手掌心一直蔓延到我的心脏里。经过血液循环之后又回流到我的整个脸部，变得更加澎湃滚烫。我没有理会张狒狒小姐的问话，只是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点燃了引线之后被人随手抛出的炸弹，我想我随时都会爆炸的。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和惶然了。
　　大课间我和张菲菲两人去了操场，橡胶跑道上人满为患。我和张菲菲牵着手漫步在清新温暖的阳光下。我的表情舒适思绪悠长，我想我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
　　时间在我的恍惚中跑得飞快。就跟小时候躲猫猫一样，你还没数完一二三你身后所有的小伙伴就嗖一声藏好了。某些令人忧伤的时刻。我的高一。我的初恋。我的贞操。我的痛苦和绝望就都那么平静地过去了。我把悲伤和疼痛当做氧气吸进去又吐出来了，我焕然一新。我又恢复青春和活力，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光滑明亮到没有一丝裂纹的瓷娃娃。
　　我和张狒狒两人简直快要成了一对情人。我们勾肩搭背，我们形影不离。我们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吐槽。彼此关心打闹吵架讲笑话拥抱痛哭破涕为笑。除了接吻和上床我们似乎把真正情人之间能做事情都做了。我们似乎都可以不需要男人了，不需要再为爱情苦恼伤神。欢乐而自由，痛快而忘乎所以。我们神经质地对着太阳大喊，青春你好！青春你大爷的就是个贱货！
　　我们开始从一个小女孩慢慢长成一个大女孩。我们开始学着去分辨男人们的谎言和欺骗，真情或是假意。我们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时刻提防着花心男人的背叛和抛弃。逐渐地，我们可以甜蜜的过二人世界，也可以坦然地跟男孩们愉快对话。试探和质疑。玩笑和暧昧。我们一样可以潇洒如男人。在许多自以为是的男人眼里，我们依然如同很多十六七岁的少女一样。年轻青涩。渴望爱情。渴望浪漫。容易上手。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渴望独立和自由，渴望成为发光的女人。
　　我时常在想，肖章和徐然这两个人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是一场命定的必须还是一种无赖的巧合。我们生命里的线悄然纠缠到了一起，而我不知是喜是忧。
　　徐然对我来说就像是超越了友谊的亲情，像是哥哥又像弟弟。有时让你气恼，有时让你哭笑不得。尽管我一直深刻而又温暖的感受到他对我的喜欢。我不逃避也不回应，我和他融洽默契。共存得像是鱼与水，谁也不离开谁但是却注定不可能成为一生相爱的恋人。我清楚的知道陪在我身边的只能是另一条鱼而不是水，鱼与水只能相知而不能相恋。但是作为一条鱼，永远生活在水里仍然是我最大的幸福与快乐。
　　徐然的笑就像是漆黑夜里的一盏孔明灯。缓缓升空的过程中一边微笑招手照亮别人，一边温暖自己温暖世界。我在想，当他身处高高的夜空举目无亲满眼风沙的俯视地面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孤独中的怡然自得还是寂寞中渴望着的爱与被爱？
　　虽然徐然在我面前说说笑笑，极尽搞怪之能事。可是我知道他很孤独或者说是孤僻，除了我和肖章。在整个偌大的学校里，他几乎都不与其他人交流沟通。他整天整天一个人陷入到莫名烦躁和麻木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他叛逆孤独的可怕。他常常对我说他不想在读下去了。他想要逃离出去，逃离学校。去大海边哭泣或是欢呼。去自由而热烈的地方不断奔跑或是停下来看一场夕阳西下。他说，那里有他的梦想。
　　徐然是个古怪而热血的人，而我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陪伴在他身边的闹腾女孩。虽然我们不是那什么恋人，他说这也让他感到足够的幸福了。
　　他告诉我说，从初中那个青春萌动情欲初生的时候开始，他一直渴望出现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让他温暖和保护。让他付出和欢笑。因为他太寂寞和孤独，因为他的微笑他的心事，他的正负能量无法发泄。他感觉他活的失去男人的价值。他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他像个少女一样渴望着一份纯挚而长久的浪漫爱情。他勇敢而又逃避。他孤独而又热烈。他矛盾而又复杂。
　　而肖章恰恰是我至今为止最看不透弄不懂的男孩，或许也正是他身上的神秘和未知一直若有若无的吸引着我。人类常常会对轻易得到或者熟悉了解的人和事丧失兴趣，往往心里无意识的渴望新鲜浪漫刺激。或许我是一条野性十足的鱼，喜欢冒险和自由。而徐然这条平静无趣的河是无法满足我的，我希望有一条成熟勇敢的鱼带我一起去遨游大海，我时刻准备着。
　　就像现在我时刻准备接受一段浪漫疯狂的爱情，但疯狂之余我的小心脏一定要有噗噗加速跳动的感觉。所谓爱情不就是两个异性之间的一种亲密幸福的感觉么。
　　我走在阳光下，我坐在国旗台上，我捧着脸看着天上的云。我像这所学校里每个普通而又唯一的女孩一样神经大条而又敏感反常的活着，活在十七八岁的喧闹青春里。
　　我的眼睛最近好像好多了。从里面蹦出来小黄粒的次数渐渐少了，不知道是我最近喜欢看星星看月亮看太阳看飞鸟的缘故，还是眼科专家的方子起了作用。反正我的心情不错。
　　是的，我的心情不错，因为就在昨天我和肖章走到了一起。尽管我不知道是莫名巧合还是某人早有预谋的结果，但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乐呵呵的接受了。毕竟我曾经也设想过这种结果，我心里是喜欢着他的，我想我能把握住他，我可以主导自己的爱情。我们会一起走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还是多久？
　　有时候就连我自己也把握不准我自己的心，尽管我一直以为一切尽在我的掌握。我以为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欢有多深爱有多厚，我绝不希望自己为了一个人肝肠寸断寻死觅活的失了自己原有的快乐与自由。我常常自负的想不管肖章这家伙是只王八还是只老虎，只要跟我在一起了就得把我含在嘴里捧在心里老老实实的伺候着。
　　半夜我躺在床上，似梦非梦，我总是觉得自己像是一条鱼静静地躺在黑暗里呼吸。这黑暗像是河水，像是海水，又像是天空中的云。而我自己呼吸着呼吸着又好像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