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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1 泰晤士落日 ...

  •   早晨七点半,打扫卫生的女佣Kelly轻轻敲响Nick少爷的房门。
      她并不是新来的女佣,她知道Nick少爷总有早起的习惯,无论昨晚多么晚睡,第二天总是七点整准时起床,用过早餐后不是去书房处理公司事务,就是去训练场或健身房。过去少爷总是在放假的时候来这里住一段时间,但与往日不同的是,素喜独来独往的少爷这次将那个Carly小姐也一并带来。
      她打扫完这间屋子,还要顺着走廊去旁边Carly小姐的房间打扫。
      Kelly敲了两次门,无人应声,便确信房间里无人。她轻轻扭开门把手推门进来。然而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令她下意识住了脚步:
      羊毛地毯全部卷起堆在墙角,露出的木地板上满是玻璃碎渣,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彩色光华;浴室门口污秽不堪,酒腥气充盈整个屋子,让人昏昏欲睡;少爷躺在屋里唯一干净的床上,侧头皱眉昏睡;一旁身穿白色睡裙的长发女孩将头枕在他的手臂上,睡得缩成一团。
      满屋狼藉让这个胆小的爱尔兰女佣目瞪口呆。她犹豫了几秒钟,只好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
      正午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直晒在我的脸上。下意识抬起手臂挡在眼皮上,我用力眨眨迷蒙的眼睛,终于苏醒过来。
      头痛已经好了很多,但胃里还是火辣辣地烧。昨晚我和霍珏喝了多少?真是伤身……我看看身边睡觉都紧皱眉头的霍珏,想起晚上他和我说过的话,一时间竟感到有些心疼。赤脚下了床,小心绕开地上的碎玻璃,抬手拉上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挡在外面。
      我拿着喷头把昨晚我和霍珏吐得昏天黑地的浴室冲洗干净,才插上门开始洗澡。
      氤氲的水汽很快包裹了我。在“哗哗”的水声里,我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昨天晚上。
      在那个不平静的夜晚,我和霍珏交换了秘密。我给他讲了我那困苦不堪又充满温馨的家庭,包括最近遭遇的种种危机;同时我也知道了霍家鲜为人知的内幕,以及霍珏那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路历程。
      我得知了第一个惊天秘密(当然只对我而言算秘密):霍珏竟然是霍元甲的后人。难怪霍老先生有那么大的企业却还要办武馆。谁又能想到,洪福齐天伸张正义的霍元甲竟有这样喜怒无常的后人呢?
      有关霍珏的故事接二连三,像一部传奇小说。霍珏的生母是个伦敦人,和现任霍夫人其实早就熟识。霍夫人年轻时去英国留学,而寄宿家庭的小女主人就是霍妈妈,两人虽然国籍样貌千差万别,却是一见如故,感情甚好。后来霍妈妈嫁给了霍氏集团的董事长,两年后生下了霍珏,霍夫人专门来伦敦探望。又过了三四年,霍妈妈患病去世,夫人怕小孩子受之后的继母虐待,便和自己的丈夫离了婚,抛下了年幼的女儿,嫁给了霍董事长,成为了现任的霍夫人。
      可是董事长霍光楣并不喜欢这个夫人,只是碍于前妻和儿子娶了她。霍光楣本人对英国分公司的女董事——英国本土人Jewel(珠儿)情有独钟,拿到绿卡,改了自己的国籍,又先后有了一儿一女,取中文名霍珉和霍琦。
      霍光楣已经做好提前退休的准备,就等儿女们全都成年。但是把公司交给哪一个儿子还是个没有解决的问题。毕竟霍氏集团是跨国企业,旗下除了著名的霍氏武馆,还在餐饮、化妆品、服饰甚至拍卖行领域都颇有建树,堪称国际敛财巨头,当然不能轻易决定企业由谁来继承。所以董事长把拍卖行和武馆交给大儿子,服饰化妆品和餐饮交给小儿子,希望通过几年观察发现谁更有领导能力和商业头脑,再做继承打算。
      听到这里我都很为霍大少爷鸣不平——服饰化妆品和餐饮都可以通过营业额和店铺规模体现经营状况,武馆和拍卖行要涉及的因素却很多,指不定最后落得个事倍功半。这明摆着,不是霍老板偏心就是那个Jewel暗中捣鬼。想来霍珏这几年也过得并不舒心,所以他后面说的话我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霍珏从小就受到各方面带来的压力,性格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古怪且难以接近。他会因为一点点失败就暴怒,严苛到不可思议地对待自己;他同样也会因为下属的失误而动怒,家里很多佣人都是因为害怕接近他而自行辞职;他喜欢看别人被羞辱而愤怒委屈却又无可奈何的面容,这是因为他自己就曾经被父亲的情人Jewel羞辱到想要轻生。所以他也喜欢用一切方法激怒别人——这令他有一种溢于言表的快感。
      因以上几点,愿意长期留在他身边的人寥寥可数。大概他们都是能明了霍珏的好的人,比如霍夫人,比如James,Lisa,“威士忌”,再比如……我。
      是的,说实话,之前我从未想到霍珏的肩上竟有比我的还沉千万倍的包袱。我温馨快乐的亲情对他来讲都是奢侈的。甚至,他还要面对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所带来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
      我承认,我开始发自内心地同情这个时而阴鸷可怕时而却又温柔细致的男孩,甚至忘记了自己也曾被他羞辱寻开心。我坦然接受了霍珏借给我的钱,同时也决定继续留在霍家。我也许会去他的学校修经济管理,尽我所能帮他赢得这场人生的比赛。
      裹上浴巾,我回自己的房里换了件衣服,再推开霍大少爷的房门,昏睡的人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揉迷醉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头还疼吗?”我拿起走廊上不知是哪个佣人(其实就是Kelly)撂下的扫把,把一地的碎玻璃扫出一条走道。
      “嗯……”霍珏缓缓地点点头,在目光与我的相接的一刻又低下头去,大概是想起我已知道了他难以启齿的秘密。他嗫嚅了一会儿,问道:“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半。”
      听到我的回答,霍珏的神经都好像跳起来一样,狠狠一拳砸在床头柜上,咆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没人叫我?这一群蠢货是怎么做事的!”他马上站起身,不顾床边还有一堆玻璃渣,赤着脚就往门外走。
      很明显,拼命三郎一旦酒醒,就又要争先恐后地去拼命了。
      “等一等!”我叫住他的背影,几步冲到他前面去拦住他,“霍珏同志,你就不能给你自己放一天假,让你的体力神经全身细胞休息一下吗?像你这样不知疲倦地糟蹋自己的健康,分明是在把胜利者的宝座让给霍珉嘛!”
      他显然是被最后一句话刺激了,冷冷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想死?”说罢,他把我往边上一推让开道,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去。
      我耸耸肩膀,不紧不慢地到餐厅吃“早午餐”。西方的午餐很简单,不过是一个三明治。也许是因为知道我长时间呆在国内,管家还添了几样中式家常菜。我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看着霍珏像个陀螺似的进浴室淋浴、出浴室进洗手间吹头发洗漱、下楼坐在我面前吃饭、上楼钻进办公室,“啪”地一声关上房门。这个时候我放下了筷子和瓷碗——终于吃完了。
      管家James端来一杯咖啡:“ Carly小姐很晚才睡吧?来,喝一杯咖啡。”
      “哦,谢谢。”我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味道很纯正的冰摩卡。
      “凌晨我听见摔酒瓶的声音,是你在和Nick少爷争吵吗?”
      我迟疑着,不知道该怎样做答时,James又说道:“如果我们少爷有惹你不高兴的地方,还请你谅解。少爷这些年过得太辛苦,因为公司的事情憔悴不少,总是失眠,又嗜烟酗酒。其实少爷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只是脾气有些……”
      “放心,我已经明白了。”我冲他微微一笑,冰摩卡似乎加了糖,味道微甜。心中的郁结在昨晚就已经解开,我早已不怪他。
      如果我能早一点猜测到他的心事,或者它能够早一些告诉我他的秘密,我们的误解就会早一点消除。而令人庆幸的是,现在并不晚。
      “Nick喝的酒比我还多,给他一杯茶,好吗?”我说。
      “哪一种茶?”James问道。
      没想到却把我问住了。霍珏喜欢喝什么茶?我从没关心过。我只好说:“醒酒的茶。”
      “好的,我马上叫他们去准备。”James说,“少爷说可以给你放两天假。今明两天你可以去逛街,也可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Nick没有叫你们把我锁在训练场吗?”我狐疑地追问了一句。
      “小姐是在开玩笑吗?”管家天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为什么要把您锁在训练场?”
      “哦……好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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