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止步》楚觉非

10、3.2 泰晤士落日

　　霍家在伦敦别墅后建的训练场同样戒备森严，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我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三个看上去家室不凡的年轻人拿着大大小小的包想要进去。然而警卫面无表情地把他们拦住了。
　　其中一个有着金白色的头发的男孩怒不可遏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是皇家花剑俱乐部的成员！”
　　“抱歉先生，请到你们的俱乐部练习。这里是私人训练场，不向外人开放。”警卫很有礼貌，但是语气里又有一种威严。
　　“我的上帝，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今天我们俱乐部内部整顿不开放，我们交钱也不行吗？”另一个棕头发的矮个子女孩脸红红的，雀斑星星点点地洒在因生气而打皱的脸颊上。
　　我没有理会这群人，绕开他们就往训练场里走。
　　两个警卫看到我，像大兵一样给我敬了一个端正的礼，让开了挡在门口的身体。
　　我正要迈步进去，就听见一个快乐的声音大喊：“嘿！真巧啊，下雨天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感觉头上冒出三根黑线……
　　伦敦怎么这么小，才过去几个小时，就让我再次遇到“机场话唠”，不会吧？！
　　我几乎是颤抖地回过身，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话多脸厚乐天派的洋小子David，还能是谁？
　　“呵呵，是啊，真巧……”我心里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个棕头发女生一看有戏，连忙抢着说：“这一周我们俱乐部的花剑馆闭馆，David听别人说这里有个训练场规模很大，所以我们就一起驱车过来了。没想到这儿的警卫这么不近人情！”
　　“是啊，我们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车才找到这里，门都进不去就回家多扫兴啊！”金白头发的男孩也凑过来，“我叫Adam，她叫Grace，你既然和David早就认识，不如也和我们交个朋友，大家凑在一起切磋一下武艺嘛！”
　　这一连串语速超级快得伦敦话搞得我这个外国人晕头转向，看来真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David交好的果然都是一群弹簧舌头连珠炮。
　　我一想，与他们切磋确实也没什么坏处，倒算是我在比赛前的热身。于是我简单和警卫们解释了一番，四人就一起进了花剑馆。
　　我和Grace一起在女更衣室换比赛服。她眨着大眼睛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我们真得失望而归。对了，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戒备森严？还有，你和这个训练场的主人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你能进出自如？”
　　“你们还不知道这里是著名的‘霍氏武馆’的分馆吗？”我反问。
　　“啊？真的吗？”Grace大呼小叫，“传说里中国的武术大师霍元甲的后人，就是这里的主人吗？”
　　“对的。不过，霍元甲可不是传说，真正有这样一个人呢——就像李小龙一样。只不过他那个年代太早了，所以没去拍电影。”我解释，“我为武馆效力，是‘自己人’，当然进出自如了。”
　　“哦，原来是这样。中国功夫太厉害了，听David说，他前些日子在中国旅游，专门拜访了陈氏太极的传人，学了几下皮毛，还传授给我两招，看——白鹤亮翅！啊嗒！”Grace真是活泼得令人咋舌，刚穿好金属衣就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武打姿势，配上她玲珑的小个子和胡萝卜一样的鼻子，就像是森林里不甘寂寞的小女巫。
　　女版David一刻不停地和我说了一路，我头上的黑线消了又现。比赛场上Adam和David已经换好衣服开打了，那几下子还真是有板有眼，让我对David的“花瓶”印象有了一丝改观。
　　我和Grace戴上头盔，互相鞠躬敬礼，立刻开始交手。
　　我先发制人，一个弓步上前，趁她举剑的空当，矮身向前一个直刺。
　　“滴——”她那边的计分器先亮了红灯。
　　“滴——”Grace也连忙刺过来，我赶紧向左移步，只刺到我的手臂，计分器亮起了白灯，无效。
　　计分器不停地响，弄得David和Adam都停止了他们的较量，跑到我们的赛场边来了。
　　不到一分钟，Grace已经丢掉了十分。
　　“哎呀，不来了！”棕发雀斑小女巫扔了花剑，一把摘了头盔，“我们业余的怎么能和你比嘛！”
　　“哇，Carly果真是专业的，还好这比赛的花剑规定不能开刃磨尖，要不然Grace早就成筛子了！”Adam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皇家花剑俱乐部只能派出优秀会员David来和对决了！”
　　David戴上头盔，学武术大师那样冲我抱拳，拿起了剑。
　　这聒噪的洋小子一做起正经事来，态度都不同了。动作极其规范，反应也很迅速，几乎能和专业选手媲美。无奈我手脚没他长，几轮攻击下来我们两人各输三分。又交手几个回合，我虽然占了上风，但对手也紧咬住比分不放。我索性试一试杀手锏，教练给我量身打造的战术提前出山，亦守亦攻，变换动作行云流水，果然明显感觉David有些难以对付，出剑也乱无章法，慌了阵脚。
　　计分器上连闪的绿灯宣布了我的胜利。
　　“哇塞，能进霍家武馆的人，果然不是我们这些俱乐部的会员能比的。”David认输，怂恿Adam也来比试一番。但是Adam连连摆手，要试Grace的水深。
　　“哼，欺软怕硬！”Grace埋怨了一句，但语调却是期待的，上前挽住Adam的手臂，一蹦一跳地去了一旁的场地。
　　下午五点，这三剑客就累出一身汗，和我道别后离开了。
　　我找来一群陪练（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和武馆签约的替补队员，还有少部分据说是从国家队退役的），又试了几次教练安排的新战术，果然屡试不爽，万无一失。但我知道她们都不是能够匹敌的真正对手。我忽然想到了办公室的霍珏，几个小时不见，不知他是不是还在电脑前冥思苦想。
　　我又回到了别墅，向管家软磨硬泡要来了钥匙，蹑手蹑脚地摸上二楼，轻手轻脚扭开了房门，一个闪身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房间。
　　霍珏果然还在电脑前，空咖啡杯茶杯轮番交替，在桌上摆开了一溜儿。不过霍大少好歹是习武之人，马上察觉到了我在地板上行走的细微响动。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现在是伦敦时间下午五点半，霍先生还在工作呀？”我背着手，把缠了James好久才得来的钥匙藏在背后。
　　“别藏了，你没钥匙怎么能进来。”霍珏把键盘推进电脑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又有什么事？”
　　“本来要你做我的陪练，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累，所以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我把钥匙放在桌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还没等他回话，我强行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你干吗？”霍珏皱眉。
　　“哎呀，别问这么多嘛！你去了就知道啦。”我转到他背后，把他往外推，“总之，会很有意思的哦。”
　　“我下午还有事要做。”霍珏极不情愿地被我往外推。
　　“那就推到明天。反正今天没剩多久了~”
　　“今天的事情必须今天做完，没人教过你？”
　　“话虽是这么说，但你的安排根本就不合理的啊！劳逸结合，我教给你。”我扁扁嘴反驳，突然一瞬间觉得自己脸皮真是厚……
　　“够了！”霍珏这一次真的执意不走了，被誉为“大力女”的我当然也没辙，我看着他的黑脸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他说：
　　“我自己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