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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瞧着齐烟眼 ...

  •   瞧着齐烟眼里深夜未睡泛着血丝,裴继心中不忍,低声询问:“要睡了么?”
      齐烟抬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要睡的话,就去睡吧,很晚了,我在这儿守着。”
      齐烟知道他是怕有人来。
      看着他手中的剑,试探着开口:“你信我?”。
      眼前人顿了顿,微微点头。
      “不会有人来的,你放心。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就算他们想进来搜查,也没人敢的。”
      裴继心中有很多疑惑,比如为什么满身谜团的公主却被囚禁在这儿,为什么昔日的荣宠不在,为什么看似囚禁的背后,却有一种保护的意味在里面?凉薄的唇却只吐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要救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你知道的,我很有可能是个罪人,你们的官兵现在正在四处追杀我。并且,救我很有可能为你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比如现在,我就极有可能杀了你,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齐烟扶额做思考状,半响,抬眼看了看他,点点头,道:“你现在身体虚弱,但是要杀一个我,还是能办到的。”
      又低头理了理绣着繁复暗纹的袖子,继而道:“不过幼时母亲尚在,常教导我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救你,不代表信你,你以为你现在四肢无力,仅仅是受伤的缘故?”
      齐烟眼里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裴继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齐烟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像小时骗到大人时的模样,伸出手指头比划:“就是给你下了一点点药而已,我不想伤你,等你离开的时候就给你解药。”
      裴继揉了揉太阳穴,一本正经,想着对姑娘家要耐心一点,更何况面前这只是自己的恩人,细细开导:“方才我是吓唬你的,恩将仇报的事,我不会做。把解药给我,你知道的,没人喜欢被人威胁。”
      齐烟没理会他,拿着桌上的灯盏示意他跟着自己,来到隔间,凭着手中灯盏一一点亮屋内的烛火,如水似珠般的声音响起:“这间屋子是我小时住的,虽然长时间不住人了,不过我常常打扫,被褥也是近日才换下,你若是不介意就暂且在这儿住下,等你伤好后再肆机离宫吧。”
      转身的时候,裴继已在面前,很近,未出鞘的剑柄抵在齐烟脖颈处,俊秀的面庞此时冷漠至极,漠然开口:“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懂是么,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逼你拿出解药?齐烟,让一个人妥协有很多种方法,你是我的恩人,我不想让你知道。”
      齐烟自始自终都笑盈盈地看着他,却像戴了一张虚假的面具。
      裴继有些头疼。这姑娘不怕死,一点儿也不。
      搁在脖颈处的剑被齐烟轻而易举地挪开,裴继也由着她,齐烟端着来时的灯盏,离去前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裴继,你不会明白,我已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这夜,裴继做了一个梦,梦中回到幼时,他拼了命的练剑,散落的桃花洒满青石板也没一丝停下的迹象,母后怜惜的让他休息会儿,他摇摇头,身量未足的他对母后无比认真的回答:
      “不,母后,今日父皇偶遇见兰妃的大皇子练剑很高兴,还拍拍他的额头称赞他,儿臣也想要父皇那样对自己。”
      母后将手放在他额前顺了顺,说:“难得继儿有这份心,只要母后还在这个位置上,就不会让别人抢了属于你的位置。今日就不练了可好。”她弯低了身子准备取下裴继手中的剑,不料裴继却根本没有放手的打算。反倒是将剑攥得更紧。小小的身子站的挺直。
      “母后能给儿臣谋来的是位置,儿臣所做之事总得对得起这个位置。”
      母仪天下的皇后一惊,不知自己日夜照看的儿子何时竟有这份心思,却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裴继自幼便是如此,什么也不愿意屈于人下。拥有的多,想要抓住的东西更多。
      梦境中出现一道裂痕,睡前听到的那道声音传来,不同于她脸上的笑,那句话悲凉到了极点。
      嗬,即使是在梦中裴继也想笑,也想质问,真的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裴继醒时已是辰时,阳光透过窗花映在墙上,迷迷糊糊地感觉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试探着放在他的额头,出现在梦中的声音此时絮絮叨叨念着:“这烧怎么还不退呀!”
      裴继斜睨着看她。一把握住了放在头上的手腕。一张俊脸面色虚浮,望着齐烟未施脂粉的面容,半是调侃半是自嘲,有气无力的说着。
      “恩人,你给在下下的是何药,这般厉害。”
      又微微起身瞧见自己赤裸着上身。
      转身对一旁的齐烟说:“原是公主欲对在下行这不轨之事。”
      齐烟将他刚刚费力撑起的身子又重新按回去,拿着手中的白毛巾小心的避开伤口给他擦着肩膀,语气中都带着笑意:“你说的对,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看上你了,才给你下药,想留你在这儿陪我终老。昨夜给你治伤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对你不规矩的。”
      齐烟是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这些理规纲常齐烟不是不重视,只是觉得凡事要懂得变通,所以在给裴继医治的时候,才能秉着医者仁心的态度而面不改色。
      齐烟将他扶起靠着床,端过一旁清早宫人送来的粥,试一试温度,正好,递到他嘴边,裴继就着她手中的勺一口一口咽下。齐烟喂的谨慎,裴继看得惬意。这双正喂着自己的手柔弱无骨,纤若柔荑。如今虽半身不遂,却有美人在旁侍候,裴继自觉艳福不浅。

      这几日,裴继安心养伤,能下床走动之后,偶尔还能在庭院内练练剑,时不时的还帮齐烟喂喂鱼。齐烟作息一直都很有规律,裴继没来之前,无聊的时候,齐烟就看看书,兴致来了,还向上级提出申请,想着学学某样东西,比如现在正和某人切磋的围棋。
      裴继看着面前自己溃不成军的棋子,一阵无语。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输给一个小丫头,还输得这般惨。要不要把面前这只灭口呢,裴继暗暗地想。
      齐烟手中握着白子,耐心的等他落子,一世静好。
      今日齐烟端着一盘棋跟他商量,如果她赢了他一局,他就得在这儿多留一日,裴继自是没把齐烟放在眼中,当即欣欣然的同意了。并把解药作为附加条件。没料到,养在深宫的齐烟竟有这等棋艺。
      棋盘上黑白两子纵横交错,白子看似毫无杀意,却慢条斯理的让黑子毫无还手之力。
      裴继放弃了垂死挣扎,叹了口气,道:“我输了。”
      齐烟一边收着棋盘上的子儿,一边安慰他:“那日无聊,就跟他们说想要学学下棋,隔了几日,就请来一位师傅,在这儿教了我半年。也从未与人切磋过,不想竟能让你连输六局。”
      裴继自动过滤掉那个“输”字,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师傅是谁?”
      齐烟将手中拾好的棋给了他一盒,说:“亿心。”
      裴继端在手中的茶一顿,看了齐烟一眼,齐烟抬头,
      “怎么了,他在江湖上很有名吗,可他说他只是个开棋行的。”
      裴继喝了一口茶,在棋盘上放下一粒黑子,说:“他没有骗你,来,我们接着下。”
      齐烟很明显的感觉到,此后裴继的心情甚好,心态也好,不管输得有多惨,一点也不着急,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棋圣啊棋圣,凡是在某个行业处于顶尖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怪癖,比如神医要定下一年的名额诸如此类的,这个棋圣的规矩就是不与政为伍,他的徒弟可以来自于市井,也可以是贩夫走卒,却唯独不能涉嫌朝政。裴继自是不知那些规矩为何物,且很有能打破规矩的信心,携一行人亲自去拜师。想想人棋圣连个秀才都不愿收的人,这么大一尊世子驾到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等裴继到时,已是人去楼空。自此,棋圣消失于江湖之中。不知这云澹皇帝是怎样将他请来的。裴继愉悦的想,既是棋圣的徒弟,那输几次又何妨,说不定多下几次,就能从中找到破绽,将齐烟打败,也算是一血当年之耻。
      这样的日子那般美好,此后很久,这些记忆仍是裴继心灵的一片净土,每每想起,总能品出一丝的甜。至于裴继最后到底输了多少局,两人都不记得了。总是要走的,勉强又有何用。
      那晚,夜色正好,月儿高高挂在树梢,裴继向齐烟道别,齐烟半开玩笑的说:“留在我这儿不好么,想要什么直接交代下去,就有人送来,你就不能好好考虑一下让我养你一辈子么。”
      裴继嗤笑道:“公主美意,在下不甚感激,奈何家中已有未婚妻,这次到宫中正是为了盗件不同一般的宝物给人做聘礼用。若公主不嫌弃的话,在下倒是可以建一座金屋,将公主藏于其中。”
      齐烟一阵恶寒,“既然公子已心有所属,还是早些离去的好,省的佳人久等。我这已是一座牢笼,不想再进另一座。”
      裴继淡淡笑着,将齐烟腰肢一揽,唇便浅浅印上去,在齐烟耳边轻轻道:“说真的,齐烟,我挺喜欢你的。”
      末了,转身融入夜色之中,只不明意味的留下两个字:“等我。”
      留齐烟一人定定的的望着他消失的地方,一旁就是齐烟发现裴继的位置,当时他趴在地上说不出的狼狈,齐烟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就将他拖进了屋内,将他清理了一番,才发现是个俊朗的人。齐烟一直在想当时救他的初衷是什么,思考良久,齐烟得出结论,纯属无聊,就算是只小猫小狗的,齐烟也会一时兴起的救下来。
      门扉轻轻合上,门外一片寂静,室内清冷如初。
      裴继,谢谢你闯进我原本平静似水的生活。没有你,我这一生孤独的命轮只能开出寂寞的花朵。此后,生活虽和你没来时一样,这世上到底多了一个人识得齐烟。
      裴继,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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