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莫毛]等风来》yisy

2、第 2 章

　　莫雨猛地睁开眼，身边的助理递过一瓶水，“莫少。”
　　他揉揉额头，片刻怔忪，面上却仍旧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接下来还要赶两个通告，晚上八点有个饭局——”
　　“推了。”莫雨出言打断他。
　　他的助理眼睛眨眨，有些犹豫，却看莫雨一副斩钉截铁模样，终究也不好再说话，只低头拿手戳平板，把备忘录里饭局那一条匆匆删掉。反正他老板是大咖，推掉一场饭局，也不会真有人给他脸色看。
　　说到脸色，助理又瞥了莫雨一眼。
　　最近莫少精神一直不是太好，虽然T台上走秀时看不出端倪，不过他跟在莫雨屁股后面这么久，自然是知道眼前这个冷峻高傲的男人状态并非屏幕里看上去的那么俊美无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可不，刚刚没戴墨镜，眼睛下面一层阴，想来是昨天没睡好。
　　不过莫少的心思一向难猜，他不说，旁人更不可能随意揣测，小助理心想多说多错，老板让干嘛就干嘛，管那么多做什么。但又一转念，虽说莫雨对身边的人虽然冷淡，却从不像圈里某些明星那样喜好拿乔，又或者常常拿手下出气，想到这，助理还是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莫少，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莫雨戴着墨镜仰头靠着车座椅，并不回应，脸上一贯冰山表情，不喜不怒，看不出情绪。小助理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还是乖乖转过头去，坐在副驾驶上开始和司机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驾驶席和副驾驶座上的两个人压低声音讲话，显然是怕影响到坐后面那人的休息。
　　其实莫雨并没睡觉。他只是戴着墨镜，干瞪眼看车顶。
　　脑子里时不时浮现出的某些片段，让他最近寝食难安，甚至都要影响工作。
　　好半天，司机和助理都以为莫雨已经睡着了。
　　后座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贯没有情绪的冷淡，突然问道：“你们相信前世这种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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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未等前面两人回答，莫雨又重重靠回车椅，墨镜下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助理觉得对方此刻大概心情不好，便没敢吱声，汽车加足马力，一路开往片场。
　　莫雨的本行是模特，模特做得顺风顺水，之后理所当然的开始涉猎影视，也算他运气好，接到的第一个剧本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天时地利人和，不意外的，他火了。
　　不过公司有意把他打造为高端巨星，那些电视剧和普通广告在他火了之后便鲜少再接，莫雨一年只拍上一两条奢侈品代言广告，其余时间全部专注于本职工作，结果人气不降反升，媒体纷纷用炙手可热或者天王一类不伦不类的词来形容他，一时间大街小巷，全是他的招贴画。广场的巨幅银幕上，总有他高冷状四十五度望天的动态广告，引得少女和部分小GAY成天拿手机拍个不停。
　　莫雨本科学的是金融，他原以为自己将来要去华尔街，再不济也是北京CBD，哪曾想被星探拉着去拍了一次广告，便踏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今年25岁，狂霸酷炫叼的莫雨，终于觉得，自己顺遂的人生，到头了。
　　他恼火的从kingsize大床上坐起，右手边床头柜上夜间能发光的闹钟清楚显示：凌晨三点。
　　莫雨扒了扒一头长发，烦躁地赤脚爬下床，灌了半瓶矿泉水，长舒一口气，才从那个真实得过分的梦里清醒过来。
　　梦里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暗算，毒素在伤口蔓延得很快，几乎是瞬间，他的血管全部封闭似的，像关停的高速公路。再没有氧气输送到心脏，心脏便堪堪挣扎几下之后，彻底停摆。
　　老梦见自己被人毒死不是好兆头。莫雨不信这些，却又为梦里那过分真实的绝望和痛苦而感到惊讶。
　　仿佛，心脏那衰颓无力的挣扎，胸口那发黑的血，都是真的，存在于他身上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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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雨眯眼回忆了一下那梦境，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之情，也总会在这时适时地浮现在他心头。
　　到底怎么回事？
　　今晚再一次失眠的莫雨，抿着薄唇，打开沙发边的落地灯，坐在灯下看起原文书。经济，法律，无一不涉猎，若是让媒体知道了莫雨打发时间的消遣竟是看书，还不知要怎么惊呼男神就是男神，各种完美。
　　小助理第二天一早开着保姆车过来，瞧见莫雨眼睛下面那藏不住的黑眼圈，心下了然，看了boss昨晚又没睡好。
　　唉。
　　保姆车一溜烟把人接到公司总部。直达电梯上升到二十二楼，叮的一下，门打开。
　　一个穿着干练而性感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稳稳走进办公室。作为王遗风的特助，米丽古丽简直是个超人，没有她完不成的事。
　　此刻这个超人面色犹豫，权衡片刻后才说道：“王总，查出来了，确实有人针对莫少，不仅仅工作上刻意和我们过不去，甚至还养了小鬼在宅子里供着。”
　　王遗风波澜不惊，说话也是一副和风细雨模样，却叫人不知怎的压力巨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虽不怕这些事，我们做长辈的却总是要担心一番。”
　　米丽古丽揣摩老板的意图，谨慎接嘴道：“莫少的助理和我说，莫少最近状态不好。”
　　王遗风漫不经心翻看新闻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片刻。
　　“既然如此，让他休息一段时间。”
　　他们公司效率一贯高，22层上头的王老板才发话，保姆车里的小助理已经收到米丽古丽的消息。大意是放莫雨三个月的假，让他爱干嘛干嘛。
　　小助理喜形于色，连莫雨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助理笑嘻嘻的捧着米丽古丽发来的短信对boss说道：“莫少，米丽古丽姐给你放假啦！”还是带薪的！作为莫雨助理的他，也一并带薪放假三个月！
　　莫雨挑挑眉，不置可否，小助理又凑过来问：“莫少，三个月的假，去哪里休息？北海道？巴黎？爱尔兰？”
　　莫雨颇为无趣地边听助理喋喋不休边往窗外看。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时期，路上堵得一塌糊涂。
　　突然见一个身穿运动衣裤，头戴运动头盔的人影，轻巧地穿梭在一辆又一辆堵住的私家车中间。
　　那是个介于少年和青年模样的年青人，背上背着电脑包，穿的却是本市著名大学T大的文化衫，胸口还印着T大校徽。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活力，无端让这要下雨的天都亮了一点。
　　不过他骑的却是个送外卖的电瓶车，车屁股后面好大一个箱子，想来是放货物的，占了车一大半位置，那青年便长手长脚被束缚在那小小电瓶车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尽管如此，那人骑车却速度极快，动作轻便灵活，莫雨他们的保姆车被堵在路上，很快两人便擦肩而过。
　　车里的人懒洋洋的看着那人影子一闪而过，心里有些许悸动，却未放在心上。
　　直到两小时后，终于一路堵回家，助理擦把汗，打算给莫雨定个外卖。
　　莫雨伸出手机，丢给小助理：“定这家。”
　　助理一看，手机里扫了二维码，正显示出一个新的订餐页面。也不知莫少是何时何地神出鬼没地扫了二维码。
　　又过了二十分钟。
　　穆玄英骑着他的小破驴一路开到这个僻静又没人的地段。
　　心里一边嘀咕谁住得这么偏远，一边四下张望，结果被保安拦下。
　　“干什么的？”保安训练有素，显然不是一般居民区里那种喝茶看报纸的那种保安大叔。
　　“师傅，我来送外卖的。”穆玄英擦擦鼻尖，露出个亲和又温暖的笑脸，保安虽是不为所动，口气却也松了一分：“这里面都是私人别墅，外人不能乱闯。哪家定的？我去给你问问。”
　　“誒，好的好的，麻烦您了。”穆玄英连连点头，把点餐机拿出来，手指拨弄两下，点餐信息跳到屏幕上。
　　“您瞧，B区13栋，定了我们的儿童快乐套餐两份——”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
　　“我没定儿童快乐套餐，你们搞错了。”
　　莫雨带着墨镜，身形修长，站在那不动都有一股国际范儿，此刻从那国际范儿的薄唇里吐出“儿童快乐套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诶？”
　　穆玄英困惑地挠挠头，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陌生人，片刻后又把点菜单看了一遍，笃定地说：“B区13栋，订购了两份儿童快乐套餐，一共四十二块八毛，快递费十元，总共五十二块八，您是第一次订餐，享有新人优惠，系统自动给您扣除八毛钱——”
　　穆玄英认真起来一板一眼的，这八毛钱的来龙去脉都要和顾客说清楚。
　　莫雨看着他弯腰从电瓶车后箱里取外卖，突然莫名其妙的掀起唇角，露出一个少见的笑脸。
　　“呵。”
　　这时小助理跑过来：“啊啊啊啊啊我定错了啊啊啊啊啊啊莫少不好意思这个钱从我账上扣啊啊啊啊——”
　　莫雨无语至极，穆玄英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下。
　　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视线。
　　穆玄英看着莫雨唇边那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怎的，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鼓动起来。
　　他便也抬头，鬼使神差地朝莫雨咧嘴笑起来。
　　天光乍破，金戈齐鸣。
　　莫雨被那个阳光过头的笑容一震，竟是少有的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