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莫毛]等风来》yisy

3、第 3 章

　　第二天。
　　T大东校区，五食堂。
　　五食堂的东西向来既贵又难吃，不过胜在离学生宿舍近，陈月舍远求近，只为少走那几步路，便宁可天天在五食堂受折磨。
　　穆玄英奋勇战胜一波又一波打饭的同学，满头大汗地端着两个餐盘坐过来，放了一盘在陈月面前，长吁口气，抱怨道：“今天这么多人。”
　　陈月道了一声谢，心不在焉地拿筷子戳饭粒儿，她刚刚上完解剖课，累觉不爱，没什么胃口。
　　穆玄英却吃得津津有味，就差屁股后面冒出个大尾巴左摇右摇。他一贯是不挑剔的，有东西吃就好，知足常乐，很好养活。
　　穆玄英和陈月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在孤儿院一并长大，合着也是他们争气，居然齐齐考上本市著名T大，T的计算机专业和医学专业全国排名靠前，陈月学医，穆玄英学软件。自上了大学，两人便未再向孤儿院要过一分钱，吃穿用度学杂费，都是自己打工加奖学金一点点积攒，知道他们两个身世的人，也总要赞一句他们懂事。
　　穆玄英上午蹭到通控系去做了实验，心情不错，饭盘子里四两白米饭，不消多时便呼噜呼噜被他扒去一大半，他心满意足地拣了快排骨丢进嘴里，转眼一看陈月还是一副苦巴巴的模样，便把自己盘里的荷包蛋夹过去。
　　“小月，吃饭。”
　　陈月上了两节连堂课，全部是讲解剖，各种鲜活热辣尸体图片和内脏器官此刻在脑子里飞来飞去，看着蛋黄那稀稀拉拉的样子，立刻联想起不好回忆，连忙摇头：“毛毛，你自己吃。”
　　穆玄英知道她才刚开始上解剖课，可能一时无法适应，难免影响胃口，也就不再多说，三口两口把荷包蛋解决。
　　“下个月月初要回朝阳院去帮忙。”陈月拿出个旧手机翻看一下日历：“月底了，院长说孤儿院里要装一批新空调，人手不够，问我们有没有空。”
　　“当然有空。”穆玄英嘴里嘟嘟囔囔的含着吃食，像个仓鼠般鼓着腮帮子说：“我们不回去，她一个人怎么做得过来。又要监工，还要管小孩，容易分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月点点头，“我会提前把家教推掉，你也记得和你们领班去请假。”
　　“唔，好。说起来小月，你猜我昨天送外卖时遇见谁了？”穆玄英突然想起昨天的事，便开心道：“你猜。”
　　“你遇见外院的系花了吗？”陈月问。
　　“呃、不是啦，我遇见莫雨了！”
　　“谁？”陈月想着下午还有课，总不能什么都不吃，正努力扒饭，听毛毛嘴里吐出她偶像的名字，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毛毛不追星，不过和她混久了，多少也知道现在红遍两岸三地的那位模特先生的名字。也是知道她是莫雨先生的脑残粉。
　　“我说我遇见莫雨了。”穆玄英嘿嘿一笑，把搁在一边凳子上的双肩包拿起来，从里面掏啊掏，掏出张餐巾纸。
　　“这啥？”陈月疑惑。
　　“你不是喜欢他吗，昨天我送外卖遇到他，我没带纸笔，还是央求他助理给我张餐巾纸，让他帮我签了个名。喏，给你。”
　　穆玄英用“我昨天去逛菜市场，发现小白菜便宜，顺便买了两颗”的随意口吻，一边说，一边把签了名的纸巾递给陈月：“差点忘记给你了。”
　　陈月很是怀疑的打量了穆玄英几眼，觉得他不是会开这种无聊玩笑的人，便又转而疑惑地接过那张纸巾。
　　片刻之后。
　　“！！！！！！”这不正是男神的字迹么！！！！！
　　陈月猛地扯着穆玄英的衣领，把人拉过来，压低声音道：“毛毛，你给我男神的地址，我帮你解决那个一直缠着你的外院系花！”
　　穆玄英摸了摸笔挺的鼻梁，正直而犹豫地抗议：“不好吧，客人的住址是隐私，不能随便外泄……”
　　“我就看看！我不会打扰男神的！你不一直想让我装你女朋友好避开那群花花草草吗！做个交易，你给我地址，我帮你解决他们。”陈月徐徐善诱：“你也不想打个篮球上个自习一群女人围着你吧？上次我可瞧见了，外院系花不依不饶让你陪她去吃饭，啧啧啧。”
　　穆玄英痛苦挣扎几秒，最后妥协：“别把地址告诉别人。”
　　“那是自然。”
　　陈月心满意足坐回座位，一派慈祥地摸摸穆玄英脑袋，笑道：“还是毛毛最好，么么哒。”
　　穆玄英嘴角抽搐，回道：“么么哒。”
　　虽说陈月心满意足搞到了莫雨的地址，却也没急不可耐地上门打扰人家。她虽然是个脑残粉，但毕竟是懂道理的人，知道贸然跑去人家大宅门口是极不礼貌的。
　　穆玄英这天去送外卖，旁边还跟了个小跟班，不是别人，正是假借送外卖之名想要一睹男神风采的陈月。她只远远看一眼真人便能满足，好说歹说，穆玄英才答应带她一块儿去。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这一路奔波也不显得寂寞了。
　　小助理最近有个新发现，自从上次莫少给那个外卖小哥签过名后，这几天吃外卖的频率明显增加。
　　“莫少，今天午餐还是那家？”
　　莫雨点头，小助理麻利儿点餐，不一会儿，外卖小哥到了，门口保安来了通知，说是可以去取外卖了。
　　高档住宅区为了保护住户的私密性，没有ID卡的人是一律不能进入的。也就苦了这些点外卖的人，还得自己去大门口取餐。
　　小助理刚放下听筒，莫雨已经穿戴整齐，自己出门了，只留下助理一个人风中凌乱：让boss自己去取餐，他这个做助理的是不是太失职啊？
　　莫雨走到门口，老远便听见穆玄英打招呼：“雨哥！”
　　也不知这小鬼头什么性格，和他很熟吗？张口雨哥闭口雨哥的……感觉不坏。
　　这么一想，莫雨便酷酷地点了点头，他摘下墨镜，视线一扫，发现这小鬼今天不仅来送饭，身后还跟这个女人。
　　陈月见到活生生的男神，感觉此生无憾。莫雨真人比屏幕上还要好看三分，这好看中又不含丝毫女气，剑眉星目带着分不怒自威的凌厉，薄唇微抿，又是一派高冷模样，刀削斧刻一般深邃轮廓，比普通亚洲人经看，却又不像欧美人那般粗犷，整个人真真当得上狂霸酷炫叼，高冷无极限，不愧是她男神！
　　这边陈月正三百六十无死角全方位视奸莫雨，那边穆玄英却是大大方方挥挥手，对莫雨说道：“雨哥！这是你点的餐。”
　　照例又是把点了什么，多少钱，外卖费多少一一算来，莫雨漫不经心地听着，随手拿了几张红票子塞到穆玄英手中。
　　“雨哥，多了，用不着给这么多。”
　　穆玄英诚恳地表示只要一张毛爷爷就够了，还能找不少零，莫雨却打断他，说道：“剩下的，给你买糖吃。”
　　穆玄英噗嗤一下笑出声，说道：“雨哥，我好久不吃糖了。”莫雨却没多说什么，显然他已经察觉陈月绝不是普通的外卖工作人员，便朝穆玄英挥挥手示意告别，自己提着外卖回去了。
　　钱自然也是没让穆玄英找。
　　穆玄英拿着钱左右为难，陈月忙着对莫雨的背影发花痴。最后莫雨给的这点零花钱，被穆玄英直接转账给孤儿院，既然是买糖，谁吃都一样，那就给朝阳园的孩子们吃吧。
　　穆玄英最困难的时候一天打四份工，早上五点三十要送报纸，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到二十三点半，整个人连轴转地工作，一个暑假暴瘦十多斤，开学回来，吓到大学室友，被他们拉出去狠狠补了几顿，才养了点肉回来。
　　他自小便是孤儿，从有记忆开始便呆在朝阳院，期间有过几对夫妇过来领养孩子，却没看上他。
　　幼时他还是会失落，和院长一起送走领养人后，一个人在卧室角落偷偷抹眼泪，院长过来喊他吃饭，他想了又想，最后眼里含泪，稚气地问：“为什么他们不选我？”
　　院长叹气，心里却明白，那些人更愿意收养年纪小的孩子，而像穆玄英这种已经十二三岁的，总归要担心养不亲，便很少放在考虑范围内。
　　只不过这种话又怎么好对满怀希望的孩子讲？其实不讲，他们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只不过年纪不大，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饭厅里，陈月坐在板凳上敲勺子等穆玄英。她和穆玄英关系好，此刻见别的小孩儿捧着碗呼噜呼噜吃饭，却没见着穆玄英，她有点担心。
　　女孩子总要比男孩早熟，陈月和穆玄英差不多大，心里却很有主意，等了半天不见人，干脆从椅子上溜下，自己去找。
　　孤儿院的卧室，没有奢侈的单人空间，打通的几间房被改装成一个巨大空间，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床，孩子们都睡这。
　　她在离门最远的那个角落找到了一脸无奈的院长，和抱膝埋头不说话的毛毛。
　　“毛毛。”陈月蹲下来，戳戳对方的头。她这次也没被选上，年龄大，又是女孩儿，被领养的几率，比毛毛还低，陈月心里门儿清，表情却很平静。
　　“小月。”毛毛回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院长看着这两个小家伙，终归是心疼的，便哄道：“你们两都回去吃饭，下午我给你们发糖吃，好不好？”
　　陈月却摇头：“院长，他一个大男孩居然哭鼻子，有什么资格吃糖。”
　　毛毛闷声说道：“我都没人要了，你还不让我吃糖。”
　　陈月又拿手戳了他一下：“那我也没人要，我都没哭。”
　　“……”毛毛停了片刻，猛地抬起头，用力擦擦眼睛。红肿的眼睛还氤氲着点水汽，却终于是不流泪了。
　　“我也没哭。”毛毛说完，自己爬起来，对院长说道：“院长，你看，我没哭。”
　　陈月背着手站在旁边，笑得很可爱。
　　院长看着这两个小娃儿这么乖，心里有酸又喜，只连连说道：“不哭就好，不哭都是好孩子，快去吃饭吧。”
　　……
　　穆玄英和陈月这次回来，朝阳院的老院长讲起过去那段往事，眼睛里满是温柔光芒，她老了，却唯独把这一段事记得清清楚楚，记得眼前这两个孩子是怎么磕磕绊绊，一路靠着自己成长起来。
　　穆玄英正帮工人给院长办公室安空调。
　　他现在人高马大，身高在南方校园里远超平均水平，肩膀又宽又阔，是诸多劳动锻炼出来的强健结实，整个人阳光英俊，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却又不骄不躁，偶尔表情有点孩子气，只让人觉得这个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的年青人，是极为可爱而值得信任的。
　　此刻他轻轻松松扛着空调外机走出门，边走边对装机的工人说：“师傅，我先把它拿外面去。”
　　对方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是表示感谢的意思。
　　陈月坐在一边帮院长整理档案，现在的条件比过去好，院长办公室里也有了电脑，过去的纸质档案便需要转成电子版储存起来。院长带孩子很擅长，高科技的东西却不拿手，哪像陈月，一边嘴上不闲和院长聊天，一边手指在键盘上下飞舞，Excel表格里的数据蹭蹭录入，效率十分高。
　　“你们都长大了。”院长细细整理一份份文字档案，一边查看年月一边说：“毛毛一眨眼都这么高，你也是大姑娘了，你们两个有出息，我们朝阳院的人见了，心里都高兴。学习忙的话就不要回来了，这次也是实在排不出人手，我又不会弄这玩意……”她指指电脑“民政局发的，我说要这干嘛呢，又没人会用，还不如发钱。”
　　陈月呵呵一笑，说道：“电脑还是有必要的，你不会用，我们帮你就是。跟我还有毛毛讲什么客气，自己家里有事，难道还有不帮忙的道理？”陈月一心二用的功夫实在了得，一边录数据一边说：“院里情况还好吧？我和毛毛攒了点钱，想着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都好都好。”院长笑：“你们年轻人自己总要有点花销，哪能都把钱往朝阳院砸？毛毛之前瞒着我打四份工，扣了自己的生活费和学杂费，全捐过来，我当时是不知道，要知道这钱来得这么辛苦，我是不会要的。你们攒了钱是好事，留着自己用。今年政策好，国家给补了一批款子，总算是不愁吃穿。过年的时候你们都来，我给你们包饺子吃。”
　　“哇，院长要包饺子！”穆玄英人还没到，声音就传来了：“我想吃猪肉白菜馅儿的，院长！”
　　“毛毛，你怎么不穿衣服。”陈月说“没个样儿。”
　　穆玄英刚刚扛着空调上下跑，被热得不行，又觉得朝阳院算是自己地盘儿，不用介意那么多，便干脆脱掉上衣，光着膀子晃来晃去。
　　院长瞅着这青年人身上肌肉结实，体型良好，便点头笑道：“身体锻炼的不错，想来应该不常生病，毛毛，你要保持。小月，我听毛毛说你不爱动，这可不行，你们学校不是有体育场吗？每天走两圈路，消消食也是好的。”
　　朝阳院里穆玄英和陈月与老院长最亲，老院长也是极喜欢他二人的，私下相处起来便多了份亲昵，老院长像是看孙儿一般地看着这二人，欣慰道：“你们都长大了，真好。”
　　穆玄英被陈月眼刀逼得又把上衣套上，热得直拿手扇风，一边扇一边在院长面前揭陈月老底：“唉，小月太宅，连吃饭都不愿意多走几步，我可是很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陈月打断。
　　“咦？院长，这笔款子是怎么回事？”
　　一笔金额庞大的款项，赫然显示在账单的收入那一栏下。
　　老院长摸出眼镜，凑过去看了便笑起来：“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年条件好，不需要你们补贴吗？除了政府拨款，还有个好心人，年初开始便一直每月按时汇款。”
　　“谁这么好？”穆玄英也探过头去。
　　只见汇款人那一栏写着：MR.Mo
　　看着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