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玉骨》Evenina

2、第二回

　　“小姐想得没错。”瑾墨在给汐合梳头时开口道，“皇上昨个的确宿在永乐宫了。”
　　“若是这样贵妃姐姐都留不住人。”汐合道，“恐怕就不足为谋了。”
　　“小姐聪慧。”瑾墨说着，仔细给汐合编着发辫，“小姐还真把皇上的脾性莫得准，怎么说话皇上都不生气。我在一边可没少吓出冷汗。”
　　汐合一笑，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只要一边拒着他一边加点好话，适当放软态度，他除了感动倒也无事可做。”
　　“小姐当真一点儿都不喜欢皇上吗？”瑾墨问，“皇上对小姐好得简直……”
　　“简直什么？”汐合好笑道。
　　“没办法形容。”瑾墨摇摇头，“总之就是好得不得了，从未对旁人如此好过。”
　　“我知道。”
　　“那小姐还是不喜欢皇上吗？”瑾墨小心翼翼地问。
　　“瑾墨。”汐合说，“撇开我这肚子不说，只有那两情相悦的情，才是真情。你自个也清楚，一位帝王一生会有多少女人，那点好能不能长久谁又说得清。”
　　“我明白了。”瑾墨有些木然，“总之小姐过得好就行了。”
　　“深宫中说什么过得好。像金丝雀鸟儿一样，锦衣玉食，看似美好。”汐合淡淡道，“失了的自由那才是真的好。”
　　一个从小就接受一夫一妻婚姻制的现代人，要怎么爱上一个有三宫六院的皇帝？若如实道只求一心人，说出来，当下只觉得讨人好笑罢了。
　　“启禀娘娘。”语络入了内殿向汐合行礼道，“端贵妃娘娘遣人说是要和娘娘一同步行慈安宫，特地去了撵来，不时就会经过宸宫。 ”
　　汐合挑了一根素色的白玉簪子，吩咐语络去取件月牙白的金丝福团祥纹宫装换上，妆容衣着皆成后，刚走到宸宫门口，就瞧见伊图彋玎带着贴身宫女款款而来。
　　“姐姐这件淡鹅黄的宫装煞是好看呀。”汐合笑着对她说，“我没猜错的话，日日去请安的妃嫔均是一幅争奇斗艳之景吧。”
　　“这些个子在东宫就闹惯了，如今太后面前也不得消停，特别是因为妹妹你的事儿啊，没少给太后她老人家添堵。”伊图彋玎笑笑回答。汐合立马挽着她的手，道：“这不是让姐姐替我壮胆前去赔罪嘛！”
　　“你呀。”伊图彋玎笑，“我倒是想瞧瞧今个你要怎么制一手那争奇斗艳，好表现给太后看看。”
　　“不过是一群争荣求宠之辈，有什么好表现的。”汐合道，“说不定皇上还喜欢瞧着呢。”
　　伊图彋玎掩嘴而笑：“汐合妹妹可是认为皇上爱瞧这争风吃醋之景？”
　　“皇上也是男子，男子有甚不爱自己的女人围着自己转，一心表示以夫为天的？这番爱慕，是真意或争意也难辩，毕竟不是每个女子都觉着真心大过富贵。”汐合道，“说来姐姐你觉得荣华富贵和真心真意的情爱哪一个更重要呢？”
　　“这个……”伊图彋玎没料到她这么一句唐突的话，只觉得回答不出，思索良久，才开口道，“真诚的心意更加重要吧。”
　　“若是饭都吃不饱，真诚的心意有什么用呢。”汐合笑，不等伊图彋玎辩解又道，“你说，皇帝的妃嫔，有几个是只求情意而非荣华的。有时候我都觉得好笑，为何她们偏偏要爱坐拥天下的帝王，而非那些个心只为求娶佳人的儿郎。”
　　伊图彋玎看着汐合叹气，不知为何，心下也开始思索，这么些年来，自己究竟爱着皇帝哪一点？是因为他的样貌、他的言行、还是因为他是太子？一时间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或许每一样都有那么一点罢。
　　“姐姐可别笑话我。”汐合见她略微沉思的模样，心下有了几分了然，“闲来时想想，觉得帝王和嫔妃大多都是可怜人罢了。这后宫的大多女人天天费着心思争宠斗艳，为的当真可不是皇帝的爱意。自己活着却要和这样的人精心计较，难免可悲了些。”
　　“妹妹你是局外人，看得自然清楚。”伊图彋玎道，“像我这样被家族送来固宠的牺牲品竟然迷途在其中，做着醒不过的梦儿。”
　　“姐姐！”汐合惊慌道，“你别这样想！都怪我说话没个正经，想到那些个妃嫔的事儿，一时乱说了些话，姐姐别往心里去，汐合纵使再没规矩，也不敢拿姐姐来说事儿啊！我只是想着她们为何要平白无故地和别人过不去……”
　　“看把你急的。”伊图彋玎笑道，“我自己很清楚入宫的目的，只是这么些年来身在这个漩涡中忘记了一些事情罢了，今个还多亏汐合你提醒我呢。”
　　“我提醒姐姐什么了？”汐合迷茫道。
　　“你提醒我呀……”伊图彋玎笑，“真妃不就是你口中的凡俗之辈吗？而且每次秀女大选的时候，多少女子是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宫门求得无上荣华，我既然在意皇上，怎么能容许她们
　　这样虚假的心意来瞒得皇上团团转呢！”
　　“姐姐说得对。可是不是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始终不能到一块儿去，像真妃那般再明显不过的例子皇上为何毫无察觉呢。”汐合叹气道，“还是说，皇上只是把我们看做所谓的私有物品，将宠字和爱字混淆。”
　　“我明白了。”伊图彋玎掩着心下的失落，帝王之爱，她又何尝不明了，只是注定只能如此。
　　“姐姐又明白何事？”汐合疑惑道。
　　“你啊。”伊图彋玎说道，“还心心念念着小时候那一番说辞，要得什么一心人。来跟姐姐说句体己话，你入宫前是不是对慕容家的公子有意思？”最后那句话，伊图彋玎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出来，连身边的侍女都未能听见。
　　慕容家的公子……就是之前太后赐婚的那家人了？慕容太尉的嫡长子，叫什么来着……？慕容……慕容琛？
　　“姐姐可别乱说！”汐合辩解道，随即脸颊飞上了细弱的红晕，“都是入宫前的事了，现在你我都是皇帝的女人，还提那些做什么，皇上知道了心里会不痛快的。”
　　“皇上啊……”伊图彋玎道，“他这个当头正开心呢。我想你之前的样子，他约莫着也觉得你心里有人罢。”
　　“都过去了。”汐合平静道，“我现在只想能和皇上相敬如宾过着就行了，虽说无法不在乎三宫六院全心全意地去倾慕他，但也会敬重爱护他的。我最大的盼头啊，可是能和姐姐相伴一辈子呢，等以后姐姐生了皇子帝姬，咱们的日子可就热闹了。”
　　“瞧你这丫头，光说我，你也得生几个来，让他们好作伴啊。”伊图彋玎与她嬉笑道。
　　俩人说笑着很快就到了慈安宫门口，因为近日来得尚早，并未看见其他妃嫔。慈安宫的宫人见着她们俩人一块前来，面上都微微有些惊讶，但也很快通报了引着两人进殿。
　　“给太后请安。”汐合与伊图彋玎进殿见着刚坐下的太后，盈盈行礼道。
　　太后是伊图彋玎的嫡亲姑姑，嫁与先皇前唤做伊图画，乃先帝皇贵妃。先帝的皇后膝下只有两位公主，并没有皇子，所以便立了皇贵妃的儿子做太子。汐合听说先皇与先皇后感情极为要好，先帝的病也是在先皇后病逝时一夜加重的，才使得太子尚还年轻就登基为了皇帝。
　　“平身吧。”太后开口道，示意二人坐下。
　　按位分汐合应当坐在伊图彋玎上首，不过汐合可是乖觉地坐在伊图彋玎之下，伊图彋玎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两人就在右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太后见此，心中甚是满意。
　　宣颉王朝向来以左为尊，左侧的上首自是留给了皇贵妃，右侧上首则是端贵妃伊图彋玎，论身份，以往坐皇贵妃下首的应当是懿妃，自己这遭，必当是占了真妃的位置。想到这里，汐合暗自笑了笑。
　　“宸妃与贵妃一道来给哀家请安，可真是送了哀家一个惊喜。”太后缓缓道，汐合顺声看去，这才将太后瞧了个仔细，太后脸蛋微圆，肤质白皙，面貌端庄得恰到好处，并未显出丝毫未亡人之疲态，且比实际年岁年轻了些许，想来年轻时也别有一番韵味。
　　“回太后的的话。”汐合起身行礼随后道，“臣妾之前礼数不周，还望太后恕罪。昨日贵妃姐姐来看望臣妾，说了一下午的话儿，开导了臣妾不少。臣妾能够入宫伴架，孝顺太后膝下，是臣妾的福分。先时臣妾任性妄为，自知有违礼数，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深深看了汐合一眼，过了些时候方才道：“起来吧，念你也是年少无知，哀家也就不予计较了。入了宫门，就是皇帝的，伺候好皇帝，才是你的分内之事。”
　　“谢太后。”汐合起身回到座位上，戏份做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不出意外昨夜伊图彋玎与太后便商议过关于自己的事，今日也只是做做面子罢了。接下来……
　　“皇贵妃到——！懿德妃到——！真良妃到——！敬元嫱到——！”殿门口通报的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随即四位宫装丽人两两而入。
　　走在最前是皇贵妃，一袭紫红色的宫装显得整个人端庄大气，耀眼的是头上一对三尾金凤步摇，那可是皇贵妃才能够戴的。贵妃双尾，妃位单尾，而妃位以下是不允许戴凤簪的。皇贵妃身边则是真妃，粉色金丝秀桃花宫衣，一只单尾金凤簪，倒是伊图彋玎这个贵妃和懿妃两人并未别戴凤簪，瞧道这里，汐合似乎略微明白了些什么。懿妃身旁的敬元嫱，装束和饰物都依着身份，不逾越，也不失贵气。来者四人，见到以上座的汐合和伊图彋玎饮着茶水聊笑着不觉惊异，但很快恢复了神色恭敬地向太后请安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吧。”太后的声音依旧让人听不出情绪。
　　“谢太后。”随后依次落座。跟汐合想的一样，真妃坐在懿妃身后不觉看了她一眼，眸中的恼怒一闪而过，接着纯贞嬑与容嫔即刻相继而来，整个屋子里的排座次序已然是左侧皇贵妃、懿妃、真妃、容嫔。右侧是端贵妃、宸妃、敬元嫱、纯贞嬑。
　　“启禀太后。”容嫔刚落座就起身行礼道，“嫔妾昨个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仙鹤飞入那兴城中，落在太后您的慈安宫里，臣妾就想啊，这一定是说太后福泽天下，定当寿意绵长。”
　　容嫔是在座唯一一个宫主以下位分的，只能自称嫔妾，而非臣妾。然而慎则以下的小主，只能自称婢妾，若是宫女进上来的位分，品级低时只能以奴婢自称。
　　“好一张巧嘴，不过是个梦而已，非得说到哀家身上。”太后脸上浮上一丝笑意，汐合心下不屑道，古人啊，就爱讨那一丝嘴上欢快。不过皆是人心，谁又不爱听好话。
　　见太后心情甚好，真妃也起身行礼道：“容嫔妹妹这梦啊，做得可真神着呢。依臣妾看那，如今后宫里各位姐妹都和睦友爱，对太后娘娘您孝顺有加，此番祥和之景啊，亦让皇上无后顾之忧安心前朝，这皇上顺心，太后娘娘不也就开心了吗？臣妾也相信，昨夜定有天神派遣仙鹤飞往太后宫中，给宣颉带来福气呢。”
　　这么快就开始说后宫姐妹和睦友爱了？汐合心中冷笑，这俩姐妹啊，可还真是无孔不入地跟自己过不去呢。说什么和睦友爱，不就是看着自己终于同大家一块来请安了吗？太后如此精明的人，怎会听不出话里绵里藏针之意，虽说自己表意投诚，但太后心里的顾忌定未消解，所以太后也乐得依言说道：“瞧你们一个二个，说得跟真的一样，哀家不信也不行了。”
　　“既然皇额吉都这么说，那臣妾可要趁热恭贺皇额吉仙鹤之喜了。”皇贵妃起身敬言道，这一动作，使得在座每人都起身恭贺，汐合也一道说着：“恭贺太后娘娘仙鹤之喜。”
　　汐合知晓历来只有皇后和皇贵妃才有资格唤太后一声母亲，不过宣颉王朝这个母亲的称呼偏偏是蒙古语，父亲称呼是满语，皇子公主又是汉语，真是胡乱的一锅粥。
　　“都坐下吧，就容嫔一个梦而已，被你们说得活灵活现的。”太后慈爱地笑道，“仙鹤来贺哀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够好好侍奉皇上，给皇家延绵子嗣。如今皇帝膝下除了先太子妃的长皇子只有皇贵妃的二皇子和敬元嫱的长帝姬，实在薄凉了些，哀家正思量着知会太医院好好看个方子，也给你们调理调理身子。”
　　“太后思虑周全，臣妾等人必定不负所望。”众人坐下后，伊图彋玎开口道，“不过各位姐妹都还年轻，想来好生调理一阵应该能够得偿所愿。臣妾听说太医院的院使杨大人，和左右院判两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圣手医师呢。”
　　“不错。”太后微笑道，“哀家正是请了杨院使和尹斋院判琢磨。”
　　“宸妃妹妹，你可听见了，这下一定要好好努力给皇上添个皇子才对。”伊图彋玎略有深意地看了汐合一眼，后者立刻会意道：“贵妃姐姐说笑了，汐合年纪尚轻，子嗣之事还要太医瞧过才行呢。”
　　“贵妃此言有理。”皇贵妃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淡淡道，“宸妃妹妹年轻貌美，又深得皇上宠爱，应当早早诞下子嗣才是。”
　　“是啊，宸妃妹妹。”真妃笑盈盈地说，“到时候你可是咱们宣颉的大功臣。”
　　汐合不动声色地瞥了真妃一眼，心中冷讽道，宸妃妹妹？真是不请自来呢。
　　“借真妃姐姐吉言。”汐合笑道，“皇上来宸宫中时常夸真妃姐姐温柔可人又俏皮风趣，只是多年来未得个一男半女的让皇上深感遗憾。妹妹以为，若是姐姐得了孩儿，才方可慰圣心，妹妹可是瞧得真真地，皇上对姐姐寄予极大厚望呢。”
　　真妃称汐合为妹妹，开首只是想凸显一下资历贵重罢了，可现在汐合一口一个姐姐的，众所周知良妃的份位可是远远不及宸妃，纵使有恩宠傍身，尊卑之分亦为明显，汐合如此说话，还带着多年这样的字眼，不是在暗讽她老吗？想到这里，真妃脸色一沉，随即和颜道：“妹妹哪里的话，为皇上延绵子嗣是后妃职责所在，妹妹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若得子嗣，想必皇上会给妹妹一个大惊喜呢！”
　　真妃口中的大惊喜，众所周知，皇后之位无虞。今日宫内盛传皇帝有意立宸妃为后，听到这里，众人心里都暗暗有了计较。
　　“有了子嗣，封赏自然是应该的。”太后突然道，“不过再如何惊喜，皇帝也会对众人公平以待，真妃你就莫要和宸妃彼此打趣了。”
　　公平以待？彼此打趣？太后之言就是在告诉每一个人，无论你宸妃还是真妃，皇后之位都不是你可以觊觎的。听了这话，真妃神色一暗，汐合倒是不以为意，太后的心思你们又不是不明白，除了伊图彋玎她就没想过要让其他人尚未，只是皇贵妃身份摆在那里，若实在没有法子，也能够勉强接受，而你们剩下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调理只是一方面。”皇贵妃道，汐合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除此之外，臣妾以为，是不是可以考虑提前选秀？毕竟皇上刚登基不久，充裕后宫也是理所应该的。”
　　“臣妾认为此举尚可。”伊图彋玎接着说，“多些新面孔，皇上瞧着也有乐趣。”
　　太后听着，看了懿妃一眼，问道：“德妃你以为呢？”
　　选秀之事，高位妃子的操办是免不了的，太后此举看似在询问懿德妃的意见，可是开口道出的却是德妃而非懿妃，明显是有了定论，只是提醒一下懿德妃的身份罢了。
　　“臣妾也认为可行。”懿妃声音淡淡的，却出奇清冽。
　　“那就如此吧。本来三年一次选秀时间是在明年入夏时分，就提前到年前吧。”太后说，“此事由皇贵妃和端贵妃操办，懿妃你帮着打理，至于宸妃，你初来没有经验，随着贵妃学学就可以了，有什么能帮着打理的好好做就行了。”
　　“臣妾领旨。”汐合等四人起身行礼道。太后虽没问过自己意见，但终究还是暗指着让自己帮衬贵妃，还一连叫了四人，想必在后宫的权势上，已经要准备从皇贵妃手里放给端贵妃了。
　　“好了，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哀家也乏了。”太后道，“你们且各自回去吧。”
　　“臣妾告退。”众人起身齐齐行礼，随即依次退下。
　　“宸妃娘娘今个气色可真好。”刚出宫门，容嫔的声音便从身侧响了起来。
　　“容嫔谬赞了。”汐合道，“本宫气色再好，又怎及得黄粱一梦讨了太后欢心的容嫔呢？瞧你这眸中带笑的，换了往日，本宫还当真瞧不出是何等喜事呢。”
　　容嫔听觉汐合此言，面色一变，正要出言，却被真妃适时一拦，闭了口，立在一旁。
　　“宸妃妹妹此番说辞，难道是不满太后之寿？”真妃严厉道，“想不到妹妹你竟如此大胆，在这慈安宫门口还敢对太后不敬！”
　　“哦？”汐合挑眉，“真妃何时见着本宫对太后不敬了？”
　　“容嫔之梦乃吉祥之兆，却被妹妹你诬蔑为黄粱美梦。”真妃正色道，“纵使妹妹不愿真心孝敬，也不必暗地嚼舌咒太后娘娘。”
　　“姐姐。”汐合未加理会，转头对伊图彋玎道，“我刚才说容嫔什么讨太后欢心了呢？”
　　“妹妹自然说的容嫔一梦讨了喜呀。”伊图彋玎笑道，“不知道真妃怎么就听叉了呢？”
　　“是啊，真妃。”汐合随即看着真妃道，“不知本宫何时多了真妃这位姐姐，还请真妃指教一二。”
　　真妃见端贵妃有意帮衬，也不再提容嫔之事，只道：“后宫嫔妃自是姐妹，妹妹这么说，是不希望后宫和睦吗？”
　　“瞧真妃你这一口一个妹妹的，在本宫面前可真放肆啊。”汐合笑道，“真妃难道不知在本宫面前应当如何自称吗？还是说非要提醒本宫你甚为年长，容色俱老吗？”
　　真妃神色一紧，这宸妃一向闭门不出，探听之下也只道是个任性妄为的无知女子，怎么会突然明白在这些问题上斤斤计较了？看样子，端贵妃与之已经全然一气了。不过即使如此又怎样，皇上近日每夜都宿在自己宫里，就凭这份恩宠，也断然不会惧了去。
　　“宸妃娘娘。”容嫔突然开口，“真妃姐姐也是为您着想，怕您说了些什么让不该听的人听了去，对娘娘您的清誉有损。”
　　“容嫔倒是一番好意。”汐合也懒得与她们多费口舌，淡淡道，“罢了，本宫也不是那等气量狭隘之人，今日之事便如此吧，希望真妃下次见到本宫，说话别忘了分寸。不是每个时候，太后都会顾着真妃比本宫年长的。”说罢便挽了伊图彋玎，缓步离去。
　　真妃默默走着路没说话，容嫔瞧了半天，神色不安地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宫汐合！”真妃咬牙吐出几个字，“本宫必定让她好看！”
　　“姐姐可否听妹妹一言？”容嫔道，真妃脸色依旧不善，只道：“说！”
　　“宸妃是新入宫不假，但不知变了什么法子让皇上赐了如此高的位分。说来和家族势力也有些关系。”容嫔缓缓道，“宫氏和宋国公府一向交好，我猜这宫汐合进宫之前与端贵妃应该见过面，有些许交情。你看前些日子皇上与太后关系那么紧张，太后明面上也未曾责备这位宸妃，除了皇上的原因，还有些什么姐姐一想便知。再者宸妃父亲乃当朝宰相，虽说不是世家之族，却也尚有根基，若姐姐要逞口舌之快，定讨不了便宜。”
　　“依你之言，本宫就奈何不了她了？”真妃没好气地说道。
　　“姐姐啊。”容嫔叹气道，“如今中宫未立，皇贵妃也只是帮着太后协理六宫，并未有实权。你与皇贵妃关系尚算交好，可却不能奈何宸妃分毫。皇上宠她便是她的资本，姐姐你要做的，就是将皇上分给她的宠爱，牢牢攒在自己手里，如若皇上都不在意了，即使她现在比你高几个位分，今后也必定居你之下。”
　　听到这里，真妃拍了拍脑袋，立即和颜悦色道：“哎，我可真是被她气昏头了。不过妹妹啊，虽说皇上是常宿在我这里，可心里却依旧挂念的宸妃呢，要不是她生了病，我这恩宠还指不定会被分走多少。眼下她病是好了，我们得好好想个对策才是。”
　　“姐姐说得对。”容嫔瞧她神色如常，“妹妹听说姐姐宫里新来了一批莲藕，不如让妹妹给姐姐做藕粉糕如何？咱们也好好好说说话啊。”
　　“走吧妹妹，你的藕粉糕那么好吃，也教姐姐做做？”真妃一笑，两人便向着真妃的含章宫走去。
　　话说这边，汐合同伊图彋玎一路走着回永乐宫的道儿，本是说笑着些无关紧要的事儿，汐合却想起了点事的样子，开口道：“姐姐，我瞧着那真妃道不似你说得那般狡猾。”
　　伊图彋玎想起真妃今日的神态言语，道：“约莫着是见着你了，一时间失了方寸。”
　　“就那日惩罚我身边的丫头的事儿，也不见她如此张扬，瑾墨回来也跟我说了，真妃都是一旁听着，只说了句‘冲撞了贵人，自当领罚。’的话儿。听姐姐之言也道她向来谨言慎行，今个我见着却觉得她身边那容嫔更当谨言慎行一些。”
　　“自从你进宫，真妃的专宠被你分了大半，见了难免会自持身份跋扈一些。”伊图彋玎道。
　　“哎，这人啊，可真是善变。”汐合道，“不过话说回来，目前我们该担忧的，还是这皇贵妃娘娘。”
　　伊图彋玎点头，眼瞧着到了永乐宫，随即道：“妹妹同我进来说话吧。”两人便一同进了正殿，永乐宫的女官奉了茶点，便打点着让下人一同退了出去。
　　“卦尔察氏怎么说也是氏族大家，在我朝也出过两位皇后一位皇贵妃，而卦尔察彤炜这厢已经是第二位皇贵妃了，难保不会登上中宫之位。”伊图彋玎抿了口茶，说道，“姑姑的意思你也明白，想让伊图氏继续执掌大权。可他卦尔察氏兵权在握，皇上不得不忌惮两分，怎么也要给他卦尔察氏家主面子，让他家女儿身居高位。更难得一点就是卦尔察彤炜比我先入东宫，是名正言顺的侧妃和继妃，而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不过是姑姑授意下改了的规矩，硬做的侧妃。当时朝中大臣就多持意见反对，索性本朝不似他朝迂腐，历代皇帝都有权改制，这才成了。不过如今涉及到中宫之位，我这身份的确不如她来得周正。”
　　“皇上新帝登基，朝堂尚且不稳固在所难免。”汐合道，“对于皇上的想法，妹妹自问也能猜测一二。当下伊图家与卦尔察家双雄并立，与其立你二人其中一人引起他家不满，不若另选清流之派。”
　　伊图彋玎立即明了她是指皇上想要立她为中宫的意思。宫家宰相德高望重，学生遍布朝野，甚是难得的清官文臣之首。皇帝若是当真立了宫汐合，除了一个资历不够，想来朝臣也没了反驳借口。可她伊图氏的女儿与卦尔察氏的女儿并不一样，立她，卦尔察家必定不满，立皇贵妃，伊图家也不会忍气吞声，不管选了谁，皇上的压力都不小，这左右为难一来，中宫才未曾确立。
　　“前堂自有权制之术，不过大抵也是共沾君恩的意思。”汐合接着道，“若是其中一方示弱让步，皇上必会为了公平而做些弥补，至于这后位……也可算其中一种方式，明面上也道理明白。”
　　“如何让步呢，若说分出兵权，伊图家定不同意。兵权丢失，让伊图家与他卦尔察家如何抗衡？”伊图彋玎叹气，“现在的世族大家，入宫的尚只有我与卦尔察彤炜两人，待过段时日选秀，那些个家族必定会将女儿送进宫来，到时候局面就更复杂。”
　　“中宫不可能日久无主。”汐合道，“现在离选秀还有四个月，要在这四月内确立皇后定不可能，而且各大家族的女儿还没送进宫皇帝就早早立了后，这不是打他们的脸么！我想太后今日同意选秀提前，必定也是知道皇上的心思，现你我一路，昨个说了那么些话，皇上也当不能立我。与其让新人来制衡你与皇贵妃，不若让新人来制衡她皇贵妃一人！”
　　“妹妹的意思是？”伊图彋玎看着汐合，不知道她的主意。
　　“皇上刚登基，边疆不稳，北方狄戎向来野心勃勃，这时候驻守的将军还没有人选。”汐合道，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姐姐在后宫，重要的是安抚皇上的心。太后她毕竟是皇上的额吉，就算贪心了一些皇上也不可能去跟她计较，可姐姐你的立场不一样，你是皇上的妃子，自然要以夫君为天，若是让皇上瞧着你也为伊图家贪图，你说皇上心里会怎么想！”
　　“妹妹的意思是，让亥凡哥哥自请去驻守北疆？”伊图彋玎也是明白人，“只怕姑姑不同意。狄戎蛮横，亥凡哥哥是伊图家嫡出长子，将来要继承宋国公府，怎可让他去那等苦寒之地！”
　　“正因为是嫡长子，才更应该去，去了，向皇上表明忠心。”汐合道，“你二哥伊图彻汵，是二夫人的庶出，伊图家只舍得一个庶出的孩子，皇上心里是不是始终会膈应？”
　　“妹妹此言有理。”伊图彋玎道，“此事，恐怕还得看姑姑和父亲的态度了。”
　　“若不如此，姐姐今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汐合叹道。伊图彋玎心下也了然，姑姑身为太后，自然会怨自己抓不住皇上的宠爱。父亲舍不得兄长，亦会怨自己不争气。可这帝王的宠爱是这么易得的吗？汐合都能看清，为何他们却始终把责任都堆积在自己身上呢。皇上也是，皇上不喜欢手握实权的朝臣威胁自己的地位，若是伊图家两代皇后，必定盛极一时，这般有实权的世家，那是容易掌控的吗？可偏偏整个家族又希望，伊图氏再出一位皇后。
　　“没想到这位极人臣之忧，却要让我等女子承担。”伊图彋玎亦叹道，“世上男儿建功名不易，高门女子却连生存都是处处惊心！”
　　“世家女子，向来是名利光鲜下的棋子，随时随地、随手可弃。”汐合道，“也许这样说话着实大不敬，但姐姐想想，你我一般的女子，有几人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姐姐如是，皇贵妃亦如是，恐怕此刻这后宫中的高位妃嫔除了纯贞嬑，没有一个不是被家人送入宫中的吧？”
　　“有时候我在想，已是泼天富贵了，又何须苦苦相争。”伊图彋玎道，“高处不胜寒意谁人都会念叨，为何就要打破头颅去换那彻体透凉。”
　　“不是每个人都有姐姐这般性子。”汐合无奈笑道，“姐姐一直觉得相夫教子，宜家宜室的和睦生活便是女子所求之最好，滔天权势的诱惑又有几人敌之。不说其他，姐姐与皇贵妃同样曾是太子侧妃，如今又同样身居高位，伊图与卦尔察两个家族又何不是在处处较劲，你与皇贵妃谁能登上后位，便是这场较量的胜利花落谁家。既然这后宫我们已经站住脚了，便不能随意被人欺了去。”
　　“妹妹这是要同姐姐拉帮结派呢。”伊图彋玎笑，“说来这次选秀妹妹可有想法？”
　　“四个月时间匆忙得很，我想太后的意思大概只是着重看着京都这些个老牌世家。虽说是全国大选，可外地女子入京对皇上现今的状况也没多大帮衬。姐姐觉着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仅皇上在朝堂上需要帮手，你我也是需要帮手的。皇上登基时有一大部分中立流派，想必姑姑的意思是要拉拢才行。”
　　“姐姐。”汐合想了想道，“你说这次的选秀有没有个可能皇上要另立中宫。”
　　伊图彋玎双眉一蹙，开口道：“说实在的我自个心里也没底，伊图与卦尔察两家最大的优势就是在皇上登基一事上做足了面头，然而比起那些几代朝臣的底蕴世家来，还是多有不足之处，就怕皇上会想着从中选立，特别是中立流派里的，到时候姑姑也不好说什么。”
　　“这事儿啊，你我还真商议不出个所以然来。”汐合道，“近几日你可得去太后娘娘跟前探探口风，反正准备起来也就这两天了，之后大头去了皇贵妃手上咱们想听也不是那么容易了。至于皇贵妃，姐姐你觉着若是她犯了错，皇上会罚吗？”
　　“犯错？”伊图彋玎看着汐合，心下略微有几丝明了，“那要看多大的错处，再者多年来她几乎未曾出过什么引起皇上注意的纰漏，又要顾忌卦尔察家的面子，大概不会有太大责罚。”
　　“这么看，皇贵妃也该犯个错处了。”汐合诡异的一笑，“这两个月时间，尽量让选秀的大头落在姐姐身上吧，如此我们也好打算不是，不过那个懿德妃，倒要请姐姐好生注意个。”
　　“放心吧好妹妹。”伊图彋玎说，“回头我跟太后娘娘请示一下，你从内务府上好好挑挑人，来了那么久，这些事情也没好好打理过，之前你一直闹着性儿说不要人，皇上依着谁也不敢往你宫里塞，倒是现在要好好挑挑了，做事也方便对不。”
　　“姐姐说得极是。”汐合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伊图彋玎留汐合下来用午膳，汐合想着皇上昨个在这留了，说不定午时还得过来，虽没明说，但也拒了伊图彋玎，说是宫里事物要好好清点一番，就先回去了。
　　回到宸宫汐合便屏退左右只留下瑾墨一人，问道：“咱们这个宫里伺候的宫人有多少？”
　　瑾墨在心里仔细算了算，回道：“若是统共人数，有十八人。小姐入宫时，宸宫是翻新修葺的，毕竟太宗爷之后，再没封过宸妃。”
　　“按级礼这宸宫应该有多少人伺候？”想想来这里之后不止一次为宣颉的奢华而惊叹，这宣颉的皇城后妃的寝宫，整整占了两万亩！可想而知，这京都有多大，宣颉整个国家有多大！而宸宫算整个皇城第五大的宫殿，足足有八百亩。而八百亩的宫苑，伺候的人何止十八！
　　听到这里瑾墨有点难为情，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回小姐，之前本该有的人都被小姐打发走了，原应有……两百二十八人。”
　　“那这两百二十八人是如何安排的？”汐合只是淡淡道，瑾墨看着自家小姐，自从昏厥过后，整个人都成熟多了，于是答道：“大概分为几个部分。先是执掌宫印金册等文务的治印女官一名，有四名宫女下属打理。其次是管事的掌事大女官一名，下属两位侧女官，携领十人人共同负责分发俸禄分配人员等，与内务府交接之事也为她们所负责。再者是负责膳食的膳司女官，算上厨娘宫四十八人打理厨房，其中负责主子膳食的都是特定之人。然后是贴身侍奉的女官，大宫女一名，二等宫女两人，三等宫女四人。接着是负责衣物部分的……”
　　“宸宫里的每一块也像六尚居一样分人负责对吧？”汐合听着太过繁琐，便出言打断了她。
　　“是。”瑾墨为自己的啰嗦不好意思道，小姐醒来后，真是越发精明了。
　　“那么总的来说，宫人的位置就是文务、六尚、贴身宫女、杂物宫人所组成共两百二十八人了？”
　　“是。”
　　“那么现今宫里各个宫里的伺候人数情况是怎么样，先从太后说起吧。”汐合道，“先说你知道的，不知道的一会叫了人去打探，这两日都汇报到我这里来就好。”
　　瑾墨应了，于是开口道：“太后的慈安宫应有四百人整伺候，但由先帝逝世减免了一些，目前有三百三十人伺候。”
　　三百三十人，真是够安逸，也不知道太后每日是要做些什么，吃吃饭走走路就要这么多人候着。汐合心里嘲讽道，这个宣颉王朝，还真是极尽奢靡啊。
　　“皇贵妃处按制两百八十人，如今用了两百三十人，各宫因着效仿太后娘娘为先帝做孝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减免。端贵妃按制两百人，用了一百八十人。德妃据说是生性不喜奢靡，级制里一百六十人就用了四十个。相较之下良妃倒是一百五十人用了一百四十八，余下的暂时就不清楚了。”
　　“这么说来，我们这个院子可够冷清啊。”汐合叹道。
　　“小姐才入宫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硬是把内务府派来的人打发了回去。”
　　“不出意料今个午后内务府就该派人来了，瑾墨你说说我们怎么选？”
　　“这……”瑾墨皱眉，不知如何回答。
　　“启禀娘娘，尹斋太医前来请脉，已在殿门前等候。”殿门外响起语络的声音，汐合突然心中不喜，即使是请脉太医，也不该擅自入了宫门，若是在前殿说话，还指不定会被谁听了去。看来这伺候的宫人，是该添管添管了。
　　“让他进来吧。”汐合道，语络便带着尹斋晟入了正殿，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汐合所在的屋子。
　　“太医请。”汐合对尹斋晟说道，蓦地发现他眼下有淡淡青色，便说道，“你们下去吧，瑾墨和语络在门外看着便是。”
　　“娘娘脉象平稳。”尹斋晟收回手，淡淡道。
　　“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作态。”汐合瞧着他说，“晟公子最近可是过于劳累？”
　　尹斋晟的身体微微一怔，随后平和下心态，回道：“主子担忧小姐状况，命在下日夜准备事宜，近来是有些许忙碌。”
　　“哦？”汐合疑道，“准备何事？”
　　“主子知道小姐身边缺乏人手，担忧娘娘安全，已筹备好一批人进了内务府，只等小姐愿意要了再挑选。”
　　汐合挑眉：“倒是想得周全。”
　　“是。”
　　“回头请你们主子给本宫调教几个懂医术的丫头，顺带告诉他，他的心思，我明白。”汐合道，“这次选秀要提前了，不出两日消息便会落实下来，若是安排了秀女，告诉我便是。”
　　尹斋晟面色一凝，眼中露出惊异。
　　“晟公子不必多虑，我也不是那般愚笨之人，与他的情谊，不会轻易相忘。”汐合淡然笑道，“为了心爱的男人，做点牺牲有何不可？”
　　尹斋晟骤然感到心中一刺，难过得说不出话来，顿了许久，才吐出一句：“小姐安心养胎罢，有什么事，吩咐我便是。”
　　汐合垂下眼睛，吩咐瑾墨进门送客。
　　关于之前这具身子的主人与颐肃亲王的故事，汐合想来想去只觉得有那么一种可能，女子太痴情，男子太利欲。宫汐合是个真性情的，皇帝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有那么些抬爱，可她却一直爱慕颐肃亲王，拒着太子，宫相与太后娘家交好，更不愿将女儿送入东宫与太后的侄女争宠，所以一直赞许宫汐合的态度。不过至于皇帝为何喜爱宫汐合，汐合也确实无从得知，估计这身体的主人也不太清楚。但太州之事，怎么想都觉得过于巧合，原本颐肃亲王很少与宰相府来往，宫宴上也见过宫汐合几次，也没瞧着有什么感觉。可去了太州一番偶遇不说，还生出了感情，说好了定亲，结果之后就出了岔子，好巧不巧地发现当地官员贪污之事，硬生生耽搁了回程。而宫汐合一回京就叫太后下了赐婚的懿旨，这事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偏生在她随兄离家的时候，太后就暗中瞧着把事情定了，怎么看，都觉着蹊跷。如此讲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颐肃亲王，一早就下了心送宫汐合进宫，至于做什么，便是清楚地不能再清楚，先帝驾崩之时根本没有留下遗旨，那时朝臣分为颐肃亲王、太子、殊英亲王三派，其中颐肃亲王最得先帝宠爱，太子是储君，殊英亲王的母妃是除了先皇后之外最是得宠的，三者皆有荣登大宝的可能。当时的情形看来，颐肃亲王倒是比太子更加有可能登上帝位，可不知何故，先帝骤然驾崩，太后娘家和卦尔察家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太子扶上位，许多人心有怀疑，可众太医验证之下先帝的确是突然暴毙，排除了被人暗害的可能，加上先皇后逝世之后先帝身子一直不大好，这番说辞最终被还是接受了。颐肃亲王平素名声不错，为人谦和有礼，先帝逝世之后便陷入了极度悲恸，不理朝事，在新皇的劝慰之下足足半年才缓过神来，之后也是关在王府里闭门不出。至于宫汐合在太州见到他，自然是件隐秘的事，而当日说的官员贪污之事最后也是另换臣子上奏，里面根本就没颐肃亲王的影子。想到这里汐合笑了笑，好歹也看了那么多宫斗宅斗小说，职场官场明里暗里跟人较量了那么些年，这分明就是放不下帝王之位，在麻痹皇帝与太后的神经。与她珠胎暗结可能是个意外，但成亲之前越礼分明是要找个让她回绝不了的借口拿捏她，甚至太后赐婚一事，多半也有颐肃亲王参与其中，这到底是要宫家与皇家徒生间隙还是要至宫宰相于进退两难之地，汐合一时不得而知，到底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对颐肃亲王没有丝毫情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儿，多想想便也通透了，总之这人是不安好心的。宫汐合入宫之后对皇帝的态度大概也是颐肃亲王所没料到的，可能原以为宫汐合定能得了皇帝宠爱且受制于他，却没料到这宫汐合如此硬性大胆，宁死不从。今日得知他早调教了人手进来，大概是担心宫汐合失了宠，需要人提点与控制，既然能送下人，稍微一想，他如何能放过送秀女的机会呢？不过颐肃亲王平素里可是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啊，暗着能有如此势力倒是令人始料未及，纵然汐合对这些事情不以为意，但肚子里的孩子，却是活生生存在的，再怎么这肉也长在自己现在活命的身体上，多少还是受制于颐肃亲王的。
　　汐合叹了一口气，这跟颐肃亲王的事儿，是得从长计议啊。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拉了皇贵妃下水，坐实了太后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