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當晨曦漸啟》留春

6、回家

　　可能因為這一個夜晚太過美好，這對暫時的養父子都對鬱金香宮產生一種特殊的眷戀。只是，他們沒有多少日子可以停留。
　　隨著「凌雲」艦隊修整與補給結束，這段愉快的蜜月期也到了尾聲。
　　再說，奧維德也有些想念他在旗艦上的指揮室了。
　　身為皇儲，奧維德•馬維爾少將對權位卻沒有太多戀棧；比起金燦燦的寶座，黑夜中閃閃發光的星子更能吸引他的目光。兩千多艘諾亞號星艦離開母星地球，只有三百多艘順利到達深紅星系；而三百艘星艦在數十個星球中「播種」，最後成功的只有一個星球。或許是受到母星毀滅的打擊太深，人類就像一個曾經在地震中失去住所的暴發戶，瘋狂地想從宇宙中挖掘更多可居住的行星。人的腳，踏上了土地；但人的腳步，持續邁向宇宙。不斷精進的星艦製造技術，便是這個現象下的最佳註腳。
　　幾天以後。
　　清晨時分，奧維德偋退那些溫柔的Omega侍從的服侍，自己俐落地套上純黑色的軍服；深紅色的立領上繡著金色的花紋，兩肩上裝飾吊穗，左胸前配戴標誌所屬「凌雲」艦隊的雄鷹徽章，右肩至右胸前掛著金黃繡線編織的飾繩，中間一排銀色鈕扣直扣到立領上方。
　　對著鏡子繫上腰帶時，奧維德透過鏡子的反射，將阿爾伯特那雙明亮的眼睛看得仔仔細細，忍不住戲謔地說：「如果不是確認你是個Alpha，孩子，我真懷疑你愛上了自己的養父。」
　　沒想到阿爾伯特不但沒有為這段調侃感到羞澀，反而直直地與鏡子裡奧維德的目光相對，他承認了，「好漂亮。」
　　奧維德有些驚訝地回頭。
　　「好漂亮，有一種閃閃發亮的樣子。」阿爾伯特靦腆地微笑。
　　「閃閃發亮？」
　　「就是……很華麗呀！」
　　來自純真心靈的讚美讓奧維德忍不住失笑。「真是誠\實的好孩子。來吧！我們可以好好享受一個寧靜的早晨，然後你可以看見這宇宙中最閃亮的風景。」
　　一小盤混合了豌豆、蘆筍、蘑菇、小茴香的生菜沙拉，一點點的烤起士茄子與炙燒鮭魚，一小片加了杏仁與蘋果的烤小麥麵包，最後是一道妝點著新鮮草莓的純鮮乳優格。
　　阿爾伯特新奇地嘗試著這些很少接觸過的食物，許多的味道讓他的口舌幾乎忙不過來。
　　奧維德右手肘撐著桌面，手掌撐住臉頰；左手搖晃著酒杯。紅苦艾、威士忌、安格式苦酒調製而成的曼哈頓雞尾酒呈現華麗的金紅色，上面一顆裝飾性的櫻桃將這杯成人的飲料點綴出幾分可愛，然而，奧維德卻閑散地搖晃著，眼睛連看也沒有看上一眼，只是興味盎然地觀察對面小孩鼓鼓的腮幫，光看表情就能猜到有多麼美味！
　　倒是阿爾伯特不期然地注意到了，有些好奇地偷偷覷著奧維德手上的雞尾酒。
　　正確地說，是看著那顆嵌在杯緣的帶梗去籽櫻桃。
　　奧維德輕笑了一下，他的笑容一向很有魅力。曾經有媒體舉辦了一次娛樂性的選舉，奧維德拿下了「最讓Omega心跳加速的笑容」的第一名。
　　此時，這個笑容勾人的Alpha正側著頭，將櫻桃連著翠綠的梗叼進嘴裡，沒一會兒吐出一個打結了的櫻桃梗，拈在指尖晃了一晃，像是在炫耀：看！厲害吧！
　　如果是副官米蘭上校在此，想必會扶額這樣說：太幼稚了。
　　可是現在的奧維德倒是十分得意，十歲的阿爾伯特一臉盲目的崇拜！
　　早餐之後，阿爾伯特跟著奧維德來到「貞德」的空站，整列艦隊因為重新烤漆而顯得格外精神。
　　夏希•夏洛克站在登艦口外，「歡迎回來，將軍。」
　　奧維德推了推阿爾伯特的肩膀，「來認識一下，這位美麗的女士，夏希•夏洛克少校。」
　　阿爾伯特仰著頭看了一眼奧維德，「是的，殿下。」然後對著眼前陌生的Omega打招呼：「您好，女士。」
　　夏希•夏洛克打涼了阿爾伯特兩眼，「您好……小殿下。」
　　阿爾伯特略帶疑惑地轉身看向奧維德。
　　奧維德擺了擺手，「不用這麼拘謹，夏希，喊他名字就好。」
　　阿爾伯特聽了，率先轉回身子，面對著眼前嬌小的女士：「您好，女士，我是阿爾伯特。」然後伸出右手。
　　夏希笑了一下，也伸出右手交握，「您好，阿爾，我的名字是夏希。」
　　奧維德哈哈笑了幾聲，摟著阿爾伯特的肩膀走向登艦口，「剩下那些麻煩的雜事就交給你了，夏希。」
　　「是的，將軍。」夏希對著奧維德的背影應道。
　　阿爾伯特回望了夏希一眼：「他看起來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奧維德輕笑了一下：「當然，那是個貨真價實的Omega。」接著又低下頭問：「搭過星艦嗎？」。
　　「沒有。」阿爾伯特回答。
　　「是嗎？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必須住在星艦上，你可以把這裡當作──」奧維德斟酌了一下用詞：「我們的『家』。」
　　「家？」
　　奧維德走在通行道上，兩旁整齊的士官列隊敬禮。到達艙門前，奧維德笑了笑，回頭向阿爾伯特伸手：「來吧！我們到『家』了！」
　　或許命運\總是會替人們製造一點點意外的驚喜，已經消失的童年這一刻又回到阿爾伯特的生命裡。十一年前，阿爾伯特不曾到達父母口中所說的幸福的樂園，如今樂園卻真切地展現在他的眼前。一時間恍然如夢。
　　「等到了那裡，我們會有一個新家。」母親說。
　　「那我會有自己的房間嗎？」
　　「當然，你可以期待。」
　　阿爾伯特伸手握住奧維德的手，被抱上了登艦口。
　　「殿下──」
　　奧維德眼神示意阿爾伯特繼續說下去。
　　「這裡會有我自己的房間嗎？」阿爾伯特問道。
　　奧維德愜意地轉身，「如果有一天你長大了，成年了，或許我們可以一起討論關於『青少年單獨房間』和『隱私權』之類的問題。不過，現階段來說，為了培養我們之間父子的情誼，並且照顧你的安全，暫時要委屈你和我同床共枕。」奧維德停頓一下，「你可以放心，我想，身為艦長，我的套房應該足夠寬敞。」
　　身後傳來穩健的腳步聲，嘲諷的語調在走道上擴散開來，「是的，寬敞極了，再多塞上十個Omega都綽綽有餘。」
　　「米蘭。」奧維德轉身看見自己美貌的副官，隨即為阿爾伯特介紹：「米蘭•米歇爾上校，你可以稱呼他米蘭、米蘭姊姊、米蘭阿姨、米蘭女王或者小米。喔！對了！別因為他的美貌就愛上他，這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Alpha女性，他會把你這樣的小嫩蔥榨得一點汁水都不剩的。」
　　阿爾伯特還沒反應過來，米蘭已經額上浮起青筋：「將軍，真高興你對我的評價如此之高。」說著看向阿爾伯特：「你放心，Alpha從來不對Alpha出手，除非是戰場和爭奪Omega！」
　　做為一個十歲尚未經歷過青春期的孩子，阿爾伯特對於Alpha、Beta和Omega等性別一直停留在「Alpha男只能讓別人生小孩、自己不能生」和「Omega女只能自己生小孩，不能讓別人生」這種非常淺\薄的印象中。至於「爭奪」什麼的，他其實並不明白。不過做為一個大部分時候堪稱乖巧的小孩，他很聰明地閉上嘴。
　　大人在談話的時候，小孩子不要插嘴！
　　他想起母親常常這樣威嚇。
　　「要是可愛的莉莉絲聽見你這麼說，應該會十分傷心吧！」奧維德的唇角泛起惡意的微笑。
　　「不，我不會有任何感覺！」
　　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米蘭驚訝地轉身。
　　「你好，有一段日子不見了，米歇爾上校。」莉莉絲先向米蘭致意，平靜地轉向奧維德：「日安，將軍。」接著蹲低身體平視阿爾伯特的眼睛：「你好，我是莉莉絲•李，你可以稱呼我李上校或者直接叫我莉莉絲。從今天開始，我會擔任近衛隊隊長，負責保護你和將軍的安全。我想將軍還有許多軍務需要和米歇爾上校討論，這很枯燥，或許你會想要先和我一起去熟悉這艘星艦。當然，還有你以後起居的房間。」
　　最後，不留給米蘭任何辯解的餘地，傲然的莉莉絲向奧維德行了軍禮後，便牽著阿爾伯特離開。「由於我們擁有一個非常講究生活品質的艦長，凌雲的旗艦上可以說是應有盡有，而且這裡餐廳的慕絲蛋糕還曾將讓宇宙日報列為帝國十大夢幻美食之一，或許我們等一下可以停留在餐廳久一點……」
　　聽著莉莉絲的嗓音消失在走道盡頭，米蘭仰頭嘆了一口氣：「真是太倒楣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