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慎刑寻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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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睦留于司凝墨宫中至了薄暮时分，因是政务之事又回了自己的宫中去。司凝墨便吩咐岚芷，蕊涵道：“你们二人替本宫备步辇，本宫去锦修媛的宫中一次。”
蕊涵问道：“娘娘，如今时候已是不早了，不若等用了晚膳再去也不迟。”
司凝墨摇了摇头，道：“按本宫的吩咐便是了。”
不过一炷香功夫，便是到了斓月殿，唤了殿前婢子通传，片刻便由着引进。
司凝墨一入内殿，只见楚颖儿着了一袭粉黄色的裙子，微微欠身，行礼道：“臣妾见过昭仪娘娘。”
司凝墨见其这番珍重，面上笑道：“修媛妹妹好生客气了。”
锦修媛挥了挥手示意婢子上茶，又抬手让司凝墨坐下：“昭仪姐姐这番时候来，想来是件大事了。”
司凝墨饮了一口茶，笑道：“圣上命令下的事情如何不是大事呢？”
锦修媛见司凝墨眉眼一挑，已是心知肚明，令周遭服侍侍女下去，只余贴身的婢子，道：“昭仪姐姐有何事情竟要这番神秘。”
司凝墨定眸瞧着锦修媛，妆容清丽，那嫣红的胭脂之下她已不是那一日偶遇放着纸鸢的单纯女子，或许初见她之时，这女子也并非单纯：“圣上适才下了旨意，令本宫与修媛妹妹一同好生查查瑾贵嫔早产一事。”
锦修媛眉心微微一跳，转瞬面色如常道：“姐姐与臣妾不过是协着贵妃娘娘打理后宫，这番事情理应贵妃娘娘亲自而为，圣上如何将这番重要的事情落到我们的身上了？”
司凝墨心中暗忖锦修媛心思细腻，笑道：“修媛妹妹可是忘了一事了，这查真凶是大事，可晋封亦是大事，二者相比，圣上自然令贵妃娘娘主掌晋封一事了。”
锦修媛微微颔首，道：“既是查真凶，昭仪姐姐可曾想好如何入手了？妹妹入宫时日不及姐姐，这档子的事情也是没了头绪。此事还需昭仪姐姐好生提点提点妹妹了。”
司凝墨抿了一丝笑，悠悠道：“修媛妹妹赠了本宫那一玉兔本宫如今可好生藏着了。本宫收了妹妹这一礼如何敢不给妹妹提点一二。”
锦修媛闻言脸色一变，旋即恢复常色，道：“昭仪姐姐这么说，那妹妹便是有一事想问。听闻圣上令了慎刑司那些嬷嬷对瑾贵嫔宫中婢子内监都是一一审问，妹妹也略是知晓这慎刑司嬷嬷的厉害，如何还查不出真凶来？莫非真凶并非是瑾贵嫔宫中之人。”言到后句，锦修媛的双眸微闭，似是不经意瞧着司凝墨，忽的，又将双眸落在了自己的那粉黄色裙摆上绣着的密密匝匝的蝴蝶。
司凝墨被其这样一瞧，心中了然其心思，自己与瑾贵嫔同住，若非瑾贵嫔宫中之人，岂非怀疑自己乃为真凶了。司凝墨假意未曾听懂后言，依旧笑道：“圣上的确令那些嬷嬷们用了各种手段逼得婢子内监说了事情来由，不过那些都是在外头服侍的奴仆，如何知道里头主子的事情。只是能够接近瑾贵嫔的奴婢因瑾贵嫔的脸面与意思，不得用刑。”
锦修媛玉指轻轻在桌上一下下划着，那水葱似的指甲因是打磨抛光加之染色，颗颗圆润且光泽，好似一颗颗剔透的红玛瑙：“依着妹妹的拙见，这事情乃是大事，不用刑是不行的，只是既然瑾贵嫔不允，我们也得让那等子人张开嘴。”
司凝墨问道：“问修媛妹妹这意思可是心中有了注意了？”
锦修媛唇边含了笑，道：“明日一早妹妹去姐姐宫中一同去慎刑司一次便是了。”
司凝墨点头，道：“那本宫静候妹妹了。”
如是，司凝墨便回了宫中，又因温若颜与慕曦来于宫中，一同用了晚膳又小聊一二，便道自己疲乏，早想些歇息也让岚芷明日早些唤自己起来，勿晚了时辰。
天色微曦，近秋的晨日亦是少了夏日的炽烈，懒洋洋地躲于层云之后，发出薄薄的光。司司凝墨一应梳洗用膳完毕，恰是锦修媛也是通传求见。
见锦修媛款款行来，司凝墨笑道：“本宫适才将早膳用完，妹妹便来了，可想妹妹今日起得甚早。”
锦修媛低垂眸，道：“昭仪姐姐布置下的事情，妹妹自是得按时完成了。”
司凝墨知晓其有了法子，道：“这番所言，这一夜的光景妹妹可有了法子让那等子人张嘴了？”
锦修媛上前一步扶着司凝墨的臂弯向宫外走去，众侍女跟于二人之后，这才开口道：“奴才婢子这等子人也都是一个个在后宫浸润久了，若非酷刑是张不得嘴的，妹妹今日不用酷刑可用攻心。”
二人如是亲昵并肩而行往慎刑司赶去。只是慎刑司地处偏远之地，平日慎刑司除了获罪的婢子奴才，鲜有人至，又因慎刑司之中酷刑横生，多有不经刑法之人死于此处，周遭树木又无人精心打理，不免感到阴气阵阵，一阵寒意上身。
片刻，便见慎刑司门口两侍卫立着，因慎刑司各职位皆是苦差，此处当值之人或是获罪降位，或是家中乃为奴籍，亦或是容貌不佳不得近身服侍主子妃嫔，总之于此处当值之辈皆是有过之人。两侍卫平日也瞧不见诸位妃嫔，见二佳人皆是服饰鲜亮，珠钗几环于发上，发髻高耸，暗忖其为宫中的贵人，便二人行礼道：“见过娘娘，见过娘娘。”
锦修媛身后的贴身侍女云霜厉声道：“一位是当今九嫔之首的明昭仪，一位是同列九嫔的锦修媛，你们可是有眼不识泰山，礼数不周。”
二人见云霜衣着亦非等闲之辈，连忙重新行礼道：“卑职见过昭仪娘娘，修媛娘娘，小的有眼无珠。”
司凝墨摆了摆手，令二人起来，道：“本宫今日想见见瑾贵嫔宫中被关着的贴身婢子。”
其中一侍卫道：“待小的去告知里头的……”
锦修媛笑道：“本宫与昭仪娘娘是秉了圣上的旨意，倒是不知晓你还要去禀告何人？”
那侍卫闻言也是一惊，微微慌着身子道：“小的领二位娘娘进去。”
一入慎刑司已是感到一股霉潮之气，整个里头且不说是阴暗潮湿，又是透着各种气味，有血腥味，腐败之味，闻着不免令人作呕。里头又时不时发出呻吟，惨叫，听着越发令人心惊不已。
楚颖儿取了一方帕子掩着口鼻，低声对司凝墨道：“姐姐，你可是忘带了这帕子，这气味实在是令人难受，可要妹妹给你帕子？”
司凝墨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楚颖儿不免惊讶于其定理，旋即又紧紧捂着口鼻。
司凝墨闻着这股气味不免想到了那个与自己娘亲兰氏逃难的时节，那些饿死在路边的难民，那些兵戈之间的血腥之气，那路边的残肢断臂，还有那时候的丧父之痛，这样的心痛有一次蔓上全身，竟是忘了她在的是慎刑司，仿佛行尸走肉般跟着那侍卫前行。
直到楚颖儿低声唤道：“姐姐！姐姐！”适才回过神来。
楚颖儿命退了来的管事嬷嬷和那领路侍卫，独留自己与司凝墨，道：“本宫今日奉了圣上的旨意来彻查此事，你们都是瑾贵嫔身边的人，而本宫知晓你们其中定有做了违心之事的人。”
楚颖儿又低声在司凝墨耳边说道：“姐姐没事吧，瞧着这番魂不守舍的样子，可要休息？”
司凝墨淡笑道：“许是起得早些未曾回过神来，如今好些了。”
司凝墨这才打量跪在地上的五人，一个个皆是蓬头垢面瞧不真切面容，幸得瑾贵嫔贴身的侍女二人因是瑾贵嫔求情，已是放了回去，如今这五人亦是服侍在内殿也算得是亲信，究竟是存了怎样的心思才会下了这番狠毒的手段。
楚颖儿扬了声道：“本宫昨日已是打探清楚你们五人的家中底细了，你们都算不得举目无亲，有的家中还有病父需要照顾，有的家中姐妹还年幼，有的幼弟已是到了娶亲的年岁了，只怕若是家中无了你们，又会另一番样子的。”
话语刚落，只见那跪着的五人已是瑟瑟发抖起来，显然楚颖儿已是说中了她们的家世：“本宫知晓你们其中有细作害了瑾贵嫔，若是现在认罪本宫尚可饶她一命，替你向圣上求情，若是过了这时候，只怕你的名字已是在了阎王爷的簿子上了。”
司凝墨亦知晓楚颖儿如今不过是一番激将法，便从旁道：“锦修媛如今话已至此，本宫亦是觉得甚是有理，若是你们仗着为瑾贵嫔的贴身侍女不得用刑不肯承认，本宫凭着与瑾贵嫔的交情，只得撕下脸也要查出害瑾贵嫔之人。”
此时，只闻得一人轻声道：“两位娘娘，奴婢真的不知晓，能够接近贵嫔娘娘的药碗又在内殿除了贵嫔娘娘身边的两位姑姑就是三穗了。”
司凝墨闻得“三穗”猛地想起那一日在蒋静涵宫中那个瞧着精明的奴婢，扬声道：“哪个是三穗，抬起头。”
只见跪在正中的三穗颤巍巍地抬起了头，一脸的污垢竟是瞧不真切眉眼，低声道：“奴婢是三穗。”
楚颖儿得了这个讯息自是不会放过，立马道：“你们四人也真是蠢笨，这么些时日不说，非要等到如今才共了出来，可是同犯了？”
又一细弱之声响起：“奴婢不敢，奴婢只是猜测也不敢落定就是三穗，怕那些嬷嬷们便抓了三穗去……”
楚颖儿冷冷一笑，低头对三穗道：“本宫问你，你可与这事有关？”
三穗禁闭双唇不言语。
楚颖儿提了音量道：“本宫最后问你，这件红参一事可与你有关？若是再不说，你也得想想自己的家人不是，当本宫数到三，你的命便是本宫的了。一……二……”
三穗忽的一声尖叫道：“是奴婢！”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慎刑寻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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