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重壤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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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天气是极佳的，天色如洗，日头甚好，偶有鸟鸣声声，更是那斜阳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射入室内，映得司凝墨一张俏脸面色红润好似春日桃花，她起身，敛了敛自己藤黄色束腰襦裙，只见得裙面上铺开细碎朱色小花，好似整个人团簇在了春色之间：“清嘉不敢得这番晋封。清嘉并未好生照顾好贵嫔妹妹，差点便使得贵嫔妹妹损了腹中孩儿，如何还能得此晋封。”
夏侯睦低垂双眼瞧着跪着的司凝墨，又远远看见其身后的一把绣架，那上头绣着图样是最为喜庆的虎头样式，这番图样定是用在刚出生的孩童身上，便知晓了司凝墨的心意，笑道：“清嘉为瑾贵嫔劳心劳神这番日子，也是辛苦。瞧着如今还为载音缝制这些小物件，都快当成自个儿的孩儿了，可见清嘉你用心之深。”
“贵嫔妹妹说过小公主会认清嘉做干娘义母的，也算得是自个儿的孩儿，睦郎这番说倒是生疏了”司凝墨起身落座，轻轻转动着皓腕上的昔日夏侯睦所赠的玉珠串，“适才睦郎说载音，这可是公主的名儿了？”
夏侯睦道：“才与瑾贵嫔定的小字，也是瑾贵嫔自个儿取的。朕也才定了载音封号为康宁。”
司凝墨一双如星眸子瞧着夏侯睦，透着一丝亮：“载音，载音可是‘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的载音？”
夏侯睦不免摇头轻笑：“可见你与瑾贵嫔关系甚佳，一点便是知晓了。”
司凝墨瞧了夏侯睦一眼，踌躇道：“若是晋贵嫔为昭媛还用封号为瑾怕是与修媛妹妹的封号重了，倒也不妥当。”
夏侯睦笑得越发厉害，抚掌道：“适才还说你与贵嫔关系甚佳，想什么都是一样。如今看来清嘉你与睦郎我也是心意相通，的确想着给瑾贵嫔令择封号了，便取了一字‘祺’。”
司凝墨见夏侯睦这番言语随意，便扭头嗔怪道：“睦郎这番说得没正经，清嘉何来想与睦郎心意相通。”
夏侯睦知晓其实小女子之心，佯装怒道：“那你是不愿与朕心意相通了？”
司凝墨丝毫不为所动，自顾自扯着衣角，也不瞧夏侯睦分毫。
夏侯睦一下子急了，从后头环抱住司凝墨，贴耳道：“你便说愿不愿与睦郎心意相通。”
司凝墨冷不防其这番所为，一下子红了脸，顾左右而言他道：“清嘉觉得睦郎给贵嫔妹妹这个‘祺’倒是极好的，寓意也好，也衬得妹妹是祥福之人。”
夏侯睦抱得越发禁了，轻声对着司凝墨道：“愿意还是不愿意？”
司凝墨只感到耳边一阵酥痒，回道：“身无彩凤双飞翼。”
夏侯睦自是直销下一句的，心上更是欢喜，越发抱紧司凝墨，道：“朕要晋你为妃，可是原本赐清嘉你的封号为明，寓意本是极好，可是若是叫作明妃，睦郎觉得不甚妥当。”
司凝墨依偎在夏侯睦的怀抱中，感受着其怀中淡淡的龙涎香气：“睦郎可是怕我会如王昭君一般……”
夏侯睦更加抱紧了司凝墨，道：“睦郎不会让你离开的。”
司凝墨闭眸感受着这番如蜜般的甜蜜，心中却是仍想着明妃昭君之事：“昭君有着落雁之姿，更是难得的品性端正。只是这样子女子也不能被帝王留下，还不是嫁于匈奴，终究离开故都。”
夏侯睦闻言不免心中一紧，生怕失去似的立马道：“后人所写明妃曲不过是觉昭君可惜，可是睦郎觉得昭君如此不过是未曾得到帝王恩宠。如何说得汉成帝是无情之人呢，汉成帝对自己的司马良娣是一往情深，对昭君也算不得薄情，只算是未曾有过情罢了。”
司凝墨听得夏侯睦言真意切也不愿扫了兴，笑着另起话头道：“清嘉觉得自己有幸能得睦郎的恩宠，既是睦郎不愿让我离开，这封号定是要换了。”
夏侯睦松开抱着的司凝墨令其落座，又瞧见司凝墨皓腕之上带着昔日自己于小舟上所赠的珠串，心中一动道：“每每来到清嘉之处总是心情舒畅，不如以‘忻’字为封？”
司凝墨低眉道：“睦郎给的封号总是最好的。清嘉如何不喜欢呢？”
夏侯睦抚掌道：“如此甚好，待会儿便下去拟了你们的封号给内务府再请钦天监择了个好日子便是了。”
司凝墨柔声道：“这取封号之事本是内务府的差事，也不劳睦郎费心的，睦郎亲自取封号，甚是感动。”
夏侯睦轻轻捋了捋司凝墨额边的碎发，道：“如何使劳心，为瑾贵嫔取封号的是睦郎，为清嘉取封号的也定是睦郎我才是，否则清嘉可不会吃味了？”
司凝墨听出语中戏谑，不免轻哼一声道：“清嘉我如何使这番小肚鸡肠的女子，这话说得倒是睦郎怕了我才敢取了封号。”
夏侯睦连连摇头：“‘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当真不错。这话说来倒去皆是你得了理了。”
司凝墨笑着回道：“这话听得倒是觉得女子与小人是同流合污之辈了。”
二人本事嬉笑件，见得一时常服侍夏侯睦的内监入内，请安之后便在夏侯睦的耳边轻语。司凝墨见得夏侯睦原本旋开的双眉紧紧拧在了一起，知晓定是有闹心之事，便在一侧安静等候，等那内监出去。
待拿内监出了去，夏侯睦深深叹了口气，不由自主连连摆头。
司凝墨瞧在眼中心中狐疑，却又不敢相问，此时二人失了方才的轻快欢乐转而却如寒冰筑室，令人不敢久居。
过了些许时间，闻得那灯芯一爆，司凝墨正欲去挑了那灯芯，夏侯睦忽得开口道：“人心险恶竟是能如此，实在令朕无言。”
司凝墨闻得夏侯睦言语已是万分沉重，也正色相劝道：“人心本是隔着肚皮，如何知晓其是黑是白。论来圣上是为了适才内监所说之事？”
夏侯睦又叹了口气道：“这几日朕日日派人寻人调查瑾贵嫔早产一事。毕竟瑾贵嫔所生乃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何人敢存了这番歹毒之心，朕也定不放过。从太医院到女医再到掌事宫女一一审问了，最后才寻出了端倪。”
司凝墨连忙问道：“可是寻出了真凶？”
夏侯睦回道：“适才的结果是瑾贵嫔自己宫中出了问题，而如今又嫌疑之人不过皆是能够接近瑾贵嫔的婢子，那些贴身婢子已是好好审问却因瑾贵嫔说不得动刑也都放了，如今剩下的婢子能够接近瑾贵嫔只有为瑾贵嫔煎药的几个婢子了，凶手也在其中了。”
司凝墨也并非未曾怀疑这凶手是能接近瑾贵嫔之人，只是想着曾经自己因为云春一事儿闹心，如今又是瑾贵嫔的婢子出了问题，不免觉得这似是一场阴谋，令人不寒而栗：“圣上，臣妾昔日也曾因为云春那个婢子而身体受损，如今瑾贵嫔妹妹怀孕之时也因为自己的婢子，如今真正是人心险恶。”
夏侯睦被司凝墨如此提及云春一事，不免眯起了双眼道：“云春一事朕本是有愧于你的。昔日朕不想细查便怕查出乃后宫妃嫔指使倒是有损颜面，只是这等子阴损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发生，朕不得不查了。”
司凝墨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心中想着原来所谓对于自己的关心与疼爱在夏侯睦眼中丝毫不及皇家颜面的，只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片刻想到自己也乃是皇家毓朝的妃嫔，皇家的颜面如何也不是自己的颜面，如此想着心中才平定了几分：“圣上说得有理，云春之事臣妾本也觉得蹊跷，可是为了圣上臣妾愿为圣上分忧的。如今瑾贵嫔妹妹之事，若是圣上也想让瑾贵嫔妹妹为您分忧也不是不可。”
夏侯睦摆了摆手，眼中寒光一闪好似一把暗藏袖中的利剑，片刻竟是能直中要害道、：“瑾贵嫔可为朕分忧，可是朕的康宁公主为何平白无故遭了罪。若是发现是哪个婢子，朕定会施以严刑以示警戒众人。”
司凝墨双眸一转，计上心来，悠悠道：“圣上也莫急，凶手定是在那几人之中已是瓮中捉鳖了。若是圣上能够捉住此人也是好让瑾贵嫔妹妹安心坐月子了。只是这事情也是发生于后宫之中，圣上忙于前朝之事，可与江贵妃小议。”
夏侯睦道：“清嘉你也有协理六宫之权，同你相说也是一样的。”
司凝墨缓缓跪下身子道：“圣上如今要为晋封一事劳心又要为查明真凶一事劳心，臣妾虽是有协理六宫之权却也比不得如今掌管六宫的江贵妃娘娘，若是圣上有托于臣妾，臣妾也需请示江贵妃的。”
夏侯睦道：“罢了，江贵妃便协理这晋升一事，毕竟此事也并非小事。清嘉你同锦修媛可一同查明真相便是了，若是都让江贵妃一人操劳也显得朕太过不体谅了。”
司凝墨含笑道：“臣妾谢过圣上。”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重壤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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