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秋华似雪 ...
-
司凝墨坐于步辇之上，只感到一阵凉，秋雨连绵，这几日是越发凉了起来，一身暗红色纹梅花疏影并绕银丝线纹边，几枚绿叶形的扣子也用了翡翠所制，也是精致得很。至关雎宫前，瞧着这赤金宫门，琉璃绿瓦，入得内殿更是极尽奢华，一侧的二尺高的珊瑚树通体极佳，这样上乘的器物，竟是不曾在袁沁的宫中所见，另一侧的博物架上上一一列着好些精巧的物件，有波斯的玉石，身毒的菩提种，可谓是目不暇接，一室的辉煌却是远不比坐于一侧的江玉芸。
坐于朱红漆香椅上的江玉芸着了一身流彩刺花曳地长裙，发髻之上的双凤鎏金并东海珍珠钗子的两侧又插了金累丝缠枝花形步摇，耳边陪花瓣形金镶东珠耳环，江玉芸本是生的娇媚，平日又甚是注重自己的外表仪容，今日这番打扮更显其风姿绰约。虽是屋内仍是莺莺燕燕坐了锦修媛，陆婕妤及佳顺常，只是这一片繁花似锦却也只有江玉芸才能独领风骚。
这是江玉芸虽是夺目如黑夜之中的一颗明珠，却是主座之上的夏侯睦更是令人不敢直视，那帝王英气，足足压住了一屋子姬妾后妃，见司凝墨来了，平淡道：“昭仪来了。”
司凝墨翩翩行礼，道：“臣妾参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参见庄灵夫人，夫人万福金安。”
周遭的妃嫔也起身，道：“臣妾参见昭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江玉芸转了转皓腕之上的镂空嵌玉镯，冷言如经不起波澜的湖面：“昭仪落座候着便是。”
司凝墨满腹狐疑，却是等着那红木椅子搬来而落座，只是气氛压抑，终是不敢多言语，微微看着宫内那一侧的碧玉佛像，只感觉佛祖面色安宁，可是自己此刻的内心却是忐忑，看着香炉袅袅香烟，不免也随着那一阵阵青烟，离了思绪。
夏侯睦声起，却是蕴着几分怒意道：“今日请了明昭仪来，可是想问昭仪可知自己犯了何错？”
司凝墨一时不知，立马跪下道：“臣妾愚钝，并不知晓。”
陆婕妤坐在一侧，轻笑道：“昭仪姐姐本是后宫口舌伶俐的人，如何算得愚钝了。”
佳顺常应和道：“口舌伶俐又有何用还不是做了这等子事情。”
夏侯睦皱了眉，那浓黑的剑眉拧成了“川”字，怒道：“这等时候还乱嚼舌根子？朕看是你们幸灾乐祸去了，若不是你们亲眼见着这事，朕如何让你们来了？若是再是胡乱言语，回了宫去便是。”
二人一下子惶恐，立马跪下道：“嫔妾们知错。”
锦修媛见着气氛犹如凝滞，从旁道：“圣上，你这番吓着昭仪姐姐了，不若好生和昭仪姐姐说说才是。”
闻了此言，夏侯睦眸中才透出平日之色，道：“昭仪可真是不知晓？”
司凝墨一拜，道：“臣妾的确不知。”
夏侯睦厌烦抬手令陆梓苓与沐晴初落座，待二人又是谢恩一番，才道：“今日陆婕妤与佳顺常行于荷花池边，竟是发现河上浮着一人，待太监帮忙救了上来，才发现是昭仪宫中云春。只是救上来时已是无气了，朕命了慎刑司的嬷嬷们瞧了，云春身上伤痕遍布，怕是生前受了刑法。”
司凝墨闻得云春名字，一下子脑中如被霹雳一炸，竟是一片花白，一时有些感觉到晕眩，诚如袁沁所言，自己的确落入了他人的阴谋之中，只是如今的自己是陷阱之中的猎物，挣扎着却也不知能否逃脱：“臣妾惶恐，云春却是臣妾宫中之人，可是臣妾却是未曾打骂自个儿宫中的宫女，如今云春失踪，却是臣妾不知。”
江玉芸鼻中冷哼一起，道：“自个儿宫中少了个宫女也是不知晓，昭仪这主位当得也是糊涂。”
沐晴初见夏侯睦仍是余怒未消，小心道：“云春乃是昭仪的宫女，若是失踪自是可以禀告庄灵夫人，倒也不知云春是失踪了几日。”
锦修媛以帕擦了擦鼻翼上的粉，道：“昭仪姐姐自个儿如何不知晓宫女的事情，只怕是如今昭仪姐姐把持后宫，大小事务繁忙，未曾留意着。”
这一言一语间越发是想落定司凝墨的名头，司凝墨道：“云春的确是本宫宫中的婢子，如今死了，本宫也不曾好受，如何还要平白受了冤枉。”
夏侯睦见司凝墨这模样，软了语气道：“也未曾说云春是你责罚，只是如今昭仪你宫中的侍女失踪而死，若是与昭仪你无半分关系，也是信不得。”
江玉芸趁着这空，立马道：“原是昭仪妹妹少了婢子立马寻了本宫来找也是无错的，妹妹也自个人自己去寻，这番笃定，倒也让人狐疑。如今云春这婢子这么死了，听着外头闲言碎语，倒是显得云春是不合妹妹的心意被罚一时想不开而投湖。这话难听，本宫也为妹妹担心。”
司凝墨抬眸对着江玉芸道：“臣妾如何未曾去寻了婢子？可是庄灵夫人好生看着臣妾是否去寻了婢子？这一言一行皆是要落得庒灵夫人眼中，才算得臣妾未曾做错了？”
江玉芸被如此一说，顿时无言相对，片刻回道：“妹妹自个儿去不去寻，本宫是不知晓的。只是未曾通报本宫宫中少了婢子，这岂不是有刻意不报之过？”
忽得，闻得那珠帘碰撞之声起，想起一声道：“庄灵夫人勿要这番说，明昭仪可是向着本宫禀告的，只是未曾知晓庄灵夫人罢了。”
众人起身纷纷道：“臣妾们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长乐未央。”
夏侯睦见袁沁一身宽敞翠绿色宫服也难掩小腹的隆起，立马道：“皇后速速落座，这秋日天凉，皇后如何出来了。”
袁沁肃了肃衣服，又端了端发髻之上的九翅凤凰金步摇：“听得昭仪宫中出了事情，本宫身为六宫之主，如何也得来主持公道，若是本宫不来，怕是昭仪妹妹又要落了非议。”
夏侯睦瞧着袁沁，问道：“明昭仪可是去过皇后之处报告云春之事？”
袁沁回道：“昭仪的确回禀过此事。”
夏侯睦道：“那是何时的事情？”
袁沁回道：“也是有两日了。”
夏侯睦疑惑道：“可是慎刑司之嬷嬷却是说这云春是今日才死的，而身上的伤痕却也是新伤。”
司凝墨深深一磕头道：“云春失踪，臣妾便立马去寻，如今却说臣妾逼得云春投湖，实在冤枉。”
袁沁正了正身子，道：“昭仪妹妹素来敬上体下，不是这番胡作非为之人。”
司凝墨眸中含着几分泪光，微微露出那曾经小舟之上夏侯睦所赠与自己的玉珠串，依旧的碧绿通透，透着莹亮的光，夏侯睦无意间却是瞥见了那玉珠串，念及昔日之允诺，不免软了心，道：“皇后所言有理，朕也觉得昭仪并非如此之人。”
锦修媛楚颖儿等夏侯睦语落定，立马道：“云春死得蹊跷，若非明昭仪所为怕是有人刻意为难昭仪，这存的心思倒是歹毒。”
夏侯睦上前一步，扶起了久跪着司凝墨，因是感到膝盖一酸疼，不免跌倒入夏侯睦的怀里，夏侯睦又轻抚其一把，令其落座，司凝墨才道：“本是想寻了云春好好审问的，臣妾发现在她的住处有了极为凉性之药。臣妾那时怕是中暑，用了萧太医开的方子消暑，竟不知被云春下了这样的药，才使得臣妾困乏，这才会错了庄灵夫人之邀。”
夏侯睦眯着双眼，似是在沉思，才道：“原是这样歹毒之人。”
袁沁从旁到：“未曾想到原是最为歹毒乃是云春，只是云春只是婢子，要这番所为倒是没了理由，只怕也是有人暗中作梗。”
夏侯睦道：“罢了，既是死了一个奴婢而已。后头几日还有册封大典，不宜将这些晦气的事情细细纠察，如此便作罢，也叫后宫注意舌头些。”
庄灵夫人低头回道：“臣妾知晓了。”
这一事端便如此平息了，虽是起了波澜却也淹没在了第二日册封大典的波涛之中。册封大典极其隆重，因是册封贵妃之位，乃是有了引礼官等各类礼仪侍官来主持典仪。整整一日的册封大典，极尽奢华，在华服锦簇之内的江玉芸也越发显得妩媚娇艳，一侧的沐晴初虽也是华服，却也不及江玉芸这番艳丽夺目，更似一朵默默开放的桃花，刹那的红色，却是留不下长久印象，便已经随水而逝。
而后，江玉芸受众后妃朝拜，当一声声的“贵妃娘娘万福金安。”在耳边萦绕，却是不由自主瞧着坐在主座之上的袁沁。她是知晓的姑母婉太妃要她坐到的是那个位置，而如今，她不再与小国之后的贺兰淑玥平起平坐，她是毓朝仅有的贵妃，而她离后位也只是一步之遥。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秋华似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