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蝉鸣暮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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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凝墨瞧着自己的錾金雕花金护甲，一颗红玛瑙如血珠子凝在了指间，轻轻一点，便又似点开了一朵绚烂之花：“自是令众人过来，本宫也想让其他人长长心眼，如何也不能干了这等子伤天害理之事。”
不多时，司凝墨又正了正衣装，便搭着蕊涵的手出了内阁，岚芷已是令全殿众人集于主殿的堂中，黑压压一片跪了一地，见司凝墨出来，纷纷请安：“奴才奴婢参见昭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司凝墨冷言一声“起”，便顾自坐于那红木椅子之上，目光逡巡于众人之间，这众生之相也瞧得真切，却是未曾开口言语。如此安静只闻得那细微的呼吸之声，好似行走于涂滩之上，那双脚一深一浅一般，见众人皆是垂首，司凝墨不平不淡道：“记得本宫昔日刚刚入住后宫，便是对着这宫中服侍之人训导一二，虽是后来入住于重华宫，这规矩亦是没少得提点。便怕是有些人忘记了。岚芷，你倒说说本宫昔日如何说的？”
岚芷闻自己名向前一步，欠了欠身，一字一句道：“昔日娘娘教诲奴婢们要以后宫宫规为重，笃于自己的言行，万不可背主离心，万不可胡乱嚼舌根。”
司凝墨点了点头，护甲轻轻敲在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发出叮咚之声，此时身为安静，这一声声恍若敲在想跪着的奴婢奴才的心间，一下下颇是不安。待是敲了三下，司凝墨才启唇道：“岚芷是本宫宫中的掌事姑姑，这一言一句岚芷知晓，想必跪着的你们也是如此受了岚芷的教诲。本宫却是想着，如何有人竟是停了这番教诲也做出了离经叛道之事。”
众人闻言越发不敢乱动，头垂得更低，齐声道：“奴婢奴才们不敢。”
司凝墨冷冷一笑：“有人不敢却是有人敢！”
岚芷得司凝墨脸色，道：“如今娘娘问着众人谁在娘娘的药方之中下药，若是知晓的便自个儿出来，若是这个机会再不把握住，怕是……”
蕊涵接语道：“怕是在这重华宫待不下去，在这毓宫也是待不下去了。”
岚芷与蕊涵是司凝墨身边的贴身侍女，本是说话有些分量的，加之今日的气氛凝重，众人更是害怕，如今闻得是抓了下药之人，不免心慌，虽言即使不是自身所为也害怕着了别人的道而被误认凶手。
言语之间，司凝墨依旧瞧着众人面色，只瞧见那云春头低得厉害，身子不住颤抖，虽言他人亦是害怕却不曾如她已是冷汗涔涔，头发黏糊糊地在鬓边粘着，当下便是定了心中想法：“众人皆退下，本宫知晓答案了。”
蕊涵忽的疑惑，向司凝墨身侧靠了一步，轻声道：“娘娘……”
司凝墨在身侧摆了摆手，令其噤声，待众人散了，才道：“你去把云春背着他人叫来？”
蕊涵颇是疑惑，道：“娘娘，岚芷姑姑也曾与奴婢说是怀疑云春，适才为何不当场抓了其出来，这样也算得杀鸡儆猴了。”
司凝墨摇了摇头，道：“若是适才抓了出来，虽是其有嫌疑又是有了瑾贵嫔的真真切切看到的证据，可是本宫心中总不能确定。若是她一口否认，一时又无法寻了坐实的证据，在这一遭奴才奴婢面前岂不是因乱怀疑而失了信任，这才会因小失大。如今只能令其自己口吐真相，才能真正让别人心服口服。”
蕊涵仍是疑惑，问道：“那娘娘适才为何叫了众人皆来？”
司凝墨淡淡一笑：“云春终究年轻些，他人虽是紧张却不曾如她这番尽出了冷汗。这样冷汗涔涔，不过是说了自己心虚，这番所为让她自己露了马脚。这样的紧张与她人一比较便得了结果。”
不多时，蕊涵便领了云春来，蕊涵上前一步，对司凝墨轻声耳语，便入了内阁，云春行礼道：“奴婢参见昭仪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司凝墨抬手令其起身，见其额上沁出汗珠，笑道：“这几日倒是凉快了些，怎地云春还在出汗，可是本宫这内殿太热了？”
云春低垂着头，死死盯着那红木桌子的桌角，道：“奴婢天性怕热，因而这出汗厉害了些。”
司凝墨也不理会其言语，顾自道：“本宫记得云春以前是在御膳房做过的，好似也是煎药之则。”
云春点头道：“奴婢的确做过。”
司凝墨复道：“那在这之前可是还做过些什么？”
云春闻言一愣，双眸一转，道：“奴婢一入宫可是在御膳房做的。”
司凝墨冷笑一声的，道：“此话当真？”
云春微微抬眸，复又低下道：“当真。”
司凝墨淡淡一笑，好似旋即而开的百合，飘出阵阵清香：“既然天性怕热，倒也为难了云春，日日为我煎药，好熬着热气。应当该赏！”
云春面上微微放松，笑着磕头道：“奴婢谢过娘娘赏赐。”
司凝墨玉手一摆，护甲的金黄之色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好似一颗即将陨落的流星：“岚芷，把要赏云春的东西拿出来。”
岚芷会意转身去内阁取了一花布包，轻轻将那一方包展，掷于云春眼前，云春见了药包里头竟是还未去了刺的玫瑰花枝，一下子变了脸色，道：“娘娘……娘娘……”
司凝墨颇有兴致瞧着云春，道：“云春为何这番脸色难看了，本宫赏你理应开心便是了。”
司凝墨走下去，护甲勾着云春的脸，道：“本宫也想信你，可是你却不能让本宫相信，本宫待你们如何，你们心知肚明，本宫如今想看看这重华宫众人的忠心，若是你忠心于我便吃了那玫瑰花枝，若是不吃，便算是不忠心了。“
云春吓得立马低头去拣那玫瑰花枝，却是一个不小心被那花枝上头的刺刺了手指，顿时沁出了血珠子，仍是拿着花枝在嘴边放了几次，却始终不肯入口。这殿中的气氛安静，静谧得犹如一个巨大的华盖将所有人笼住，又似厚重的锦被将人压得喘不过气。云春这样子拿拿放放始终不肯入口，终于哭出了声来，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司凝墨冷冷看着云春道：“赏赐你的东西如今竟要本宫饶命，当真是好笑了。”
见着云春头如捣蒜，整个人不住发抖已是有些魂不守舍，岚芷又从身后取了一药包，对着云春道：“这是从你的房中搜出来的，如今你如何辩解？”
云春显是被吓傻了，一时无语，片刻才哭着道：“这不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的。”
司凝墨笑道：“首次爱让蕊涵请了你来，便是知晓你沉不住气，蕊涵可是瞧见你匆忙将这药包从自己的枕头内取出扔了出去，若是不信，自是可寻了你的枕头来看看。想必你匆忙之间必是有疏漏。岚芷知晓偷偷拣了你仍的草药包，如今拿了枕头来一对，便可知晓结果。”
司凝墨又令居于的蕊涵寻了云春的枕头，不过片刻便取了那枕头来。那白布枕头本是极为干净纯白，蕊涵轻轻一抖，便瞧见有黑色的草药从内落下，细细与药包之内的草药比对，显是相同。正因蕊涵匆忙，才是未将这药包包好而散开来了，才将草药留在了枕头之内。
司凝墨摇了摇头，道：“枉费本宫对你一片真心，如今对本宫的你竟是蛇蝎心肠！你从本宫的杂扫侍女到煎药的婢子，本宫如何不相信你，可是如今你竟对本宫一句真言也不讲！”
司凝墨亦是怒极了，扬声道：“岚芷，拖下去，杖毙！”
云春整个人趴倒在地上，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这次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干了这番伤天害理之事。”
司凝墨摆了摆手令岚芷退后，道：“适才问你在御膳房之前干过什么，你竟还不曾对本宫说真相。本宫所知，你之前是为婉太妃宫中侍女，这如何是你说不得了？”
云春此时犹如一块摇曳着的破布，身子随着司凝墨的话语轻轻起伏着：“奴婢……奴婢怕娘娘生了疑心，怕奴婢……”
司凝墨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如此绘迎春报喜图案的茶杯与杯盖发出叮当之声，云春一惊立马噤声：“生怕本宫起了疑心？好一个借口，只是有些事确实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先前本宫不曾疑心你的过往，可如今你确实陷本宫与不义，难道本宫还要容你继续在身边一而再再而三陷害吗？”
云春低垂着头，声音越发低了，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司凝墨摇了摇头，那发髻之上的珠钗亦随着摆动，垂下的流苏轻轻拂面，一阵酥痒：“云春，本宫现今已不想再看你一眼，你便说是何人派你所为？”
云春死死咬着嘴唇，片刻才挤出诡异的笑，显是下了决心：“奴婢是受瑾贵嫔所托，才向娘娘下药。”
司凝墨冷不防闻得“瑾贵嫔”三字，整个人恍若坠入了数九冰窟，周遭的寒意慢慢上身，竟是麻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蝉鸣暮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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